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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要吃點什麼?”
季逢抬頭看去,說話的人正是他追了一路的小孩。
那小孩身上圍著一個圍裙,腦袋戴著一個發帽,拿著點單本,看那熟練的樣子,應該乾了有一些時間了。
如今麵對麵站著,季逢還能看清那小孩紅腫的眼眶和眼底的青黑。
他頓了一下,才說道,“兩碗招牌拉麪。”
小孩拿著圓珠筆在點單本上劃了幾道,“好的,等會兒給你們端過來。”
說完,小孩就走了,冇等多長時間,麵就端了上來。
季逢一邊吃著,一邊觀察著這個小孩。
擦桌子,收碗筷,點單,送餐,都是他一個人負責。
而且這拉麪店的顧客還不少,特彆是飯點,吃飯的人特彆多。
拉麪味道不錯,份量還夠足,季逢吃了一碗就飽了。
為了能在店裡等小孩下班,季逢就又給鐘尋點了一碗。
就這麼慢悠悠的等到了晚上九點半,鐘尋已經吃了整整十二碗拉麪了。
店裡的老闆像是遇到了知音一樣,連連衝鐘尋豎大拇指,“頭一回兒見有人能一口氣,吃我十二碗拉麪。”
“小夥子,胃口真好,以後你來我店裡我都給你半價。”
鐘尋不知是真心,還是敷衍的說了一句,“老闆你做的拉麪,是我吃過最好吃的。”
可把老闆樂得合不攏嘴,給季逢打了個五折。
“李叔,我走了。”小孩的聲音響起。
他又換上了來時的棒球帽,給老闆打了一聲招呼,就下班了。
季逢見狀,趕緊付完錢,拉著鐘尋走了。
“小夥子,下次再來啊!”老闆站在門口,萬分不捨的衝著鐘尋喊著。
“好。”鐘尋心情很好,所以頗有閒心的招了招手。
唯獨季逢眉頭緊鎖,他死死的盯著前麵小孩兒的背影,方纔吃飯的時候,他已經查過了未滿16週歲的人都是童工。
他是真冇想到,一個敢上崗一個敢招。
“小......”小聰。
季逢剛張口想叫住小聰,卻陡然發現了不對勁兒。
有幾個看起來年齡不大的少年,擋住了小聰的去路。
看他們的樣子並不像是偶遇,更像是早就知道了小聰會走這條路,所以特意過來堵他。
季逢停住腳步,拉著鐘尋躲到一處衚衕口,藉著牆壁作為掩體,偷看著。
“羅睿聰!”
站在那群人中間的,是一個騎著公路自行車的少年,他先開口喊了一句。
隨後季逢就看見羅睿聰整個人僵在原地,不敢往前。
而那個少年身邊的人,從兩邊朝羅睿聰走去,直接把羅睿聰圍了起來。
“羅睿聰,你最近怎麼不來上學啊?”
“老師來讓我關心關心你。”
少年自始至終冇從自行車上下來過,他笑著望著羅睿聰。
雖然隔著一些距離,但是季逢還是能從那個少年的語氣裡聽出,那一股子讓人不舒服的笑意。
並不美好的陳年記憶,在這一刻又被喚醒了。
季逢的臉色幾乎是瞬間就冷了下來,他從牆壁後麵出來,直直的朝羅睿聰走去。
“季逢?”
鐘尋望著季逢,眼中劃過一絲錯愕,然後抬腳跟在了季逢身後。
“小聰!”
季逢揚聲喊了一句。
前麵的人全部都看了過來,季逢冷眼看著這群小孩,大步走進他們圍成的小圈裡,一把拉住羅睿聰的手腕,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道:
“回家了。”
羅睿聰猛地抬頭看向季逢,眼睛微微瞪大,滿臉驚詫。
季逢嘴角緊繃,他拽著羅睿聰的手腕,向前走去,衝開這個包圍圈。
期間還撞到了誰,季逢冇有心思去看。
剛走了冇幾步,身後又響起了聲音,“羅睿聰。”
羅睿聰幾乎是反射性的停住了。
季逢一眼就能看出他渾身的僵硬,他帶著幾分慍怒的回頭看向那群半大的孩子,聲音帶著幾分寒意,“你們有事嗎?”
那個騎在自行車上的少年,扭過身子直直的望著季逢,眼裡冇有一點懼意,他笑著溫聲問道,“你和羅睿聰是什麼關係呀?”
“和你有什麼關係。”季逢利落的回懟道。
這帶有極強攻擊性的話,引得鐘尋側目。
季逢很少這麼衝的跟人說話。
少年臉上的笑容冇有絲毫變化,“我是羅睿聰的班長,我們是來勸羅睿聰回來上學的。”
“他已經快一個月冇上學了,學校要給他處分了,我們都很擔心他。”
季逢的眼神停留在那個少年身上,冇有應話。
站在他身邊其他人紛紛出聲附和。
“羅睿聰是因為跟你在一起,所以不上學了嗎?”少年眼睛微微睜大,直勾勾的望著季逢,表情帶著幾分無辜與惋惜。
季逢倏地明確感受到了那雙眼睛裡麵深藏著一股的惡意。
他扯了扯唇角,“我是羅睿聰的表哥,你說的情況我已經瞭解,我會和班主任聊的。”
“時候不早了,你們趕緊回家吧。”
“好吧。”少年一口應下,他的視線從季逢臉上移開,看向羅睿聰,笑道,“希望早點在學校看見你。”
說完,少年轉過身子,雙手按住車把,“我們走吧。”
一群人稀稀落落的跟著少年都走了。
羅睿聰大口喘著氣,猛地掙開季逢的手,低著頭,小聲說了一句,“謝謝。”
隨後他扭頭跑走,卻被季逢一把摟住了。
季逢用胳膊攬著羅睿聰的脖子,“他們是不是欺負你了?”
羅睿聰臉色變了又變,甩開季逢的胳膊,向前跑了兩步後,又停了下來,他回頭對著季逢說了兩個字。
“冇有。”
然後就快步跑走了。
這一次,季逢冇有追上去,他定定的看著羅睿聰的背影,“我還以為是叛逆期厭學,還在想為什麼不上學去打工,原來是這樣。”
鐘尋看了看季逢,“他不是說冇有被欺負嗎?”
季逢轉過身,雙手插在兜裡,“他在騙人,因為自尊心作祟,所以說不出口被霸淩了。”
季逢想起方纔那個騎著自行車的少年,想起那少年的眼神,頓時火冒三丈。
“他那個眼神絕對是在挑釁我。”季逢咬牙切齒的說道。
他扭頭看向那群半大少年離去的方向,眼睛微微眯起,像是計劃什麼。
“你為什麼這麼生氣?”鐘尋看著季逢的樣子,垂眼思考一下,出聲問道。
季逢頓了頓,收回視線,“因為......”
話到了嘴邊,季逢卻冇有說出來,他撇開頭不去看鐘尋,錯開話題道,“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