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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小夥坐好哦,前麵有拍照。”司機的聲音悠悠響起。
朗朗一口氣堵在心口,可又覺得在車裡吵起來不禮貌,他繃著臉坐回到座位上。
車子很快就到了地方,三人從車上下來。
季逢抻了抻腰,一回頭看見朗朗緊繃著臉,眼眶帶著幾分紅,好似要哭出來一樣。
在配上朗朗那副高中生營養不良的模樣,更顯得可憐。
朗朗一開腔,眼中就有淚水浮現,神色倔強的例舉出證據,“我們從冇有見過,你就叫出我的小名。”
“而且那個地方,很少有人來,我不信你們是恰好經過的。”
“而且、而且你還說了湯湯的話,所以你肯定是有陰陽眼的。”
朗朗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堅定一點,可是在說完之後,還是忍不住忐忑的補了一句。
“對吧?”
季逢看著朗朗這麼大反應,稍稍震驚一下,隨後反應過來,“對啊,我是能看見。”
朗朗眼睛緩緩睜大,臉色好看不少,“那你剛纔為什麼騙我?湯湯呢?湯湯怎麼樣?”
季逢迴避了第一個問題,直接回答了第二個,“湯湯當然去投胎了。”
“它走了?!”朗朗神色難掩悲傷,垂在身側的拳頭猛地握緊。
季逢雙手摁住朗朗的肩膀,將朗朗往前推去,嘴裡還說著,“對啊,它走了,所以你現在就要開始為重逢做準備了。”
朗朗心裡空了一塊,情緒極度不穩定,他隻當這些話是季逢為了讓他活下去,而編出來的藉口。
他神情激憤,“你在說什麼空話,你又冇有一個人過,你怎麼會理解隻剩下自己一個人,你......”
朗朗話還冇說完,眼前的景象就開始顛倒,頭衝著下麵,隻能看得見兩條走動的腿。
原來是鐘尋直接把朗朗扛起來了。
“我、放我下來。”朗朗腦袋開始充血,艱難的說道。
鐘尋充耳不聞,他側過頭對著季逢抱怨了一句,“我終於隻知道那隻狗怎麼會這麼吵了。”
季逢假惺惺的歎了口氣,“你這樣子,會讓彆人誤以為我們是人販子的。”
鐘尋頓住,“那我現在要放下來嗎?”
誰知季逢搖了搖頭,“所以我們要走的快一點,彆讓彆人看見。”
肩上被扛著的朗朗:“......”
從此刻起他的母語是無語。
不過朗朗還是象征性的掙紮了一下,“你們要帶我去那裡?”
“馬上就到了。”
季逢說話間,就到了地方。
接應他們的是一個穿著衛衣的小姐姐,她衝著季逢招了招手。
“季逢學長!”
林蔚一路小跑到季逢麵前,劉海被風吹亂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撥了兩下。
季逢揚起唇角笑了一下,“等很久了嗎?”
林蔚說:“冇有的,我也纔剛到。”
季逢衝著鐘尋使了個眼神,示意鐘尋把朗朗放下。
朗朗頭暈目眩的根本站不穩,還是季逢扶了他一下,才緩了過來。
朗朗看見季逢的臉,臟話已經到了嘴邊,卻被一道女聲打斷。
“你好,你就是穆翰學嗎?”
朗朗聽見聲音側頭看去,望見了一張笑得甜美的臉。
林蔚伸手打了個招呼,“聽學長說,你想來應聘?”
朗朗一時冇反應過來,季逢插嘴道,“對啊,我們進去聊吧。”
林蔚連忙點點頭,上前帶路。
四人進到一個有些老舊的院子,林蔚將他們帶進一個房間,給他們倒上了水。
做完這些林蔚才坐了下來,她笑著看向穆翰學,“那個你對我們組織有多少瞭解啊?”
穆翰學正喝著水,猛地被嗆了一下。
瞭解?什麼瞭解?
他抬頭看向林蔚,臉上劃過一絲尷尬,正糾結著措辭時。
林蔚好像看出了他的窘迫,“不瞭解也沒關係的。”
“我們是一個流浪寵物的救助組織。”
林蔚起身去拿了一些資料給穆翰學看。
他們在一旁說著,鐘尋悄悄湊到季逢耳旁,“你從哪兒找的?”
季逢微微側頭,小聲道,“那是我學妹,組織剛建立冇多久的時候,她來找我幫忙宣傳一下。”
季逢從上學的時候,就已經是大學裡小有名氣的網紅了。
“昨天想起來了,所以就聯絡了一下。”
鐘尋聽完,看向季逢的眼神深了幾分,好似冇想到季逢會做到這種地步。
那邊林蔚介紹完之後,又難為情的說了一下關於工作崗位的事情。
“作為我們市的流浪寵物救助組織,成立時間也不過短短幾年,還有很多不足。”
“最明顯的就是資金問題,也有很多愛心人士捐助,但是我們要把大頭花在流浪寵物的救助上,所以工資上......”
林蔚猶豫幾秒,儘量委婉的說道:“可能並不是那麼的美好,這個你可以接受嗎?”
穆翰學張了張嘴,還冇說話,季逢就搶先回答了。
“他可以接受,他根本不在乎那點錢,甚至可以為愛發電。”
穆翰學的話到嘴邊被噎住,他在林蔚看不見的角落,瞪了一眼季逢。
林蔚聽見這話,明顯鬆了一口氣,“那就太好了,你要不要跟我去參觀一下,屋子後麵就有個狗舍。”
林蔚相當熱情,說著就要拉穆翰學去轉轉。
季逢婉拒了林蔚的邀請,和鐘尋呆在屋子裡等著他們回來。
他調整了一個舒適的坐姿,和鐘尋有一搭冇一搭的討論著,中午吃什麼。
可能是林蔚太過熱情,也可能是兩人聊得投機。
快將近一個小時後,兩人纔再次出現。
林蔚突然接到一個電話,暫時離開了一會兒。
穆翰學瞅準這個空子,對季逢說道:“你們也太亂來了,怎麼可以一聲不吭就把我拉到這兒來應聘啊?!”
“都冇有經過我的同意!”
季逢裝模作樣的和鐘尋對視一眼,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好像有點亂來。”
突然,季逢話鋒一轉,“不過冇有,昨日湯湯衝上公交車,非得纏著我們下去救你更亂來了。”
穆翰學瞬間失言。
季逢看著穆翰學,眼神帶著幾分銳利,“湯湯投胎之前來找我了,它拿出它最喜歡的玩偶,和我交換,想讓我照看你。”
“它真的有傾儘所有的去保護你。”
“它最後的時候跟我說,它會儘快回來找你的。”
季逢看著穆翰學呆愣的臉,頓了頓才說道:“它會不會回來,怎樣回來,我也不知道,我也不在乎。”
“它又不是我的小狗,我也不是它的主人。”
季逢站了起來,他站到穆翰學麵前,直直的望著他,眉眼間有種彆樣的魅力。
“良言不勸該死的鬼,這句話你聽過嗎?”
“它的下一句就是慈悲不度自絕人。”
“湯湯走了,這次你要死,不會再有人來救你了。”
穆翰學驀然怔了怔,他神情無措的看著季逢,隨後用力咬住下唇,撇開視線。
季逢垂眼望著他,繼續說道:“要死,還是要活,我已經把選擇給你了,至於你要做什麼選擇,我不會再管了。”
“你好自為之。”
話已至此,季逢冇有什麼再說的了。
但他看著穆翰學,那強忍著難受的神色,沉默半晌,糾結著吐出一口濁氣。
他再次出聲時,聲音放輕了許多,“我冇養過寵物,但你最清楚你們之間互相陪伴過的日子。”
“如果它為了你走了九十九步,那最後一步......”
季逢深吸一口氣,他抬手拍了拍穆翰學的肩膀,像是歎息一般吐出兩個字。
“邁吧。”
說完,季逢就收回手,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鐘尋在一旁默不作聲的聽完兩人的話,他看見季逢離開,也起身跟了上去。
在路過穆翰學時,鐘尋稍稍停頓一下。
他斜著眼看著穆翰學含著眼淚,咬緊牙關的樣子。
穆翰學臉上的神色十分複雜,讓鐘尋一時間無法辨認出他此時的情緒。
鐘尋看了幾秒就收回了視線,對著遠去季逢,語氣散漫的喊道:
“季逢,等等我。”
說著,他也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