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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尋帶著季逢,眨眼間便飛回到了家裡。
他衝進房間裡,翻箱倒櫃的找到了那一塊被他隨手扔進抽屜裡的血玉。
黑氣充斥進血玉裡,將血玉打開,隨後鐘尋將放在了季逢的魂魄上。
接著,季逢的魂魄瞬間消失在眼前。
他被收進了血玉裡。
鐘尋拿起掉落下來的血玉,憋不住的又吐出一口血來。
胸腔被刀劃一樣的疼。
鐘尋渾不在意的抬手抹了一下唇邊的血,將血玉牢牢攥在手心裡。
然後一閃身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閻王殿裡。
閻羅王正伏在案桌上,奮筆疾書的批改著什麼。
下一秒,他眼神一凜,察覺到什麼,當即站起來想要抵擋,但為時已晚。
脖子被猛地掐住,一陣極大的力將他摜了出去。
他被硬生生的掐著脖子摁到了地上。
閻羅王被掐得表情有些猙獰,他死死的扣住鐘尋的手,試圖將其掰開。
他望著鐘尋赤紅的眼,從牙關裡擠出兩個字來,“瘋了?”
鐘尋眼眶通紅含著淚,神情因崩潰而顯得癲狂,“你明明知道這一切,卻不告訴我!”
“明明是你們的錯,為什麼要季逢死?!”
“明明是你們冇把法器看好,明明是你們冇把亡魂處理好,為什麼要季逢死?!”
鐘尋每質問一句,手便收緊一分。
臉上滿是慍怒,淚珠顫抖著從眼眶中擠出來,沿著鼻梁滑落,最後凝在鼻尖上。
閻羅王此時心裡已經飄過了一萬句臟話。
他用全力掰著鐘尋的手,和鐘尋較勁。
但是見鐘尋這瘋樣,忍不住掌心凝出氣團,朝鐘尋胸膛拍去。
鐘尋臉色白了一分,眼中憤恨越發濃烈,強忍著不鬆手。
閻羅王受不了了,他咬牙切齒的說道,“那毛紀玉是清塵元君,下凡十世曆劫,這是其中一世。”
“血靈玉牌是她的法器,而季逢......”
掐在脖子上的手,讓閻羅王說話都變得困難起來。
他頓了一下,才艱難的出聲,“做無常也好,遇見玉牌,就連李學真,這些都是季逢本該經曆的事情。”
說到這兒,閻羅王感覺到脖子上的手忽然鬆開了。
閻羅王見狀趁機一把甩開鐘尋,爬了起來。
他咳嗽兩聲,怒道,“季逢是怎麼死的,你自己心裡不清楚嗎?”
“我已經警告過你了,是你自己選擇了要留下來的。”
這話猶如利箭,瞬間將鐘尋的胸腔穿透。
無數冷風從這破洞中穿了進來。
鐘尋萬念俱灰的跪在地上,雙眼空洞得冇有一絲光彩。
他當然知道是自己害死了季逢。
可是......
鐘尋抬手,無助的掩住自己的眼,淚水從縫隙中流了出來。
他若是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就絕對不會再回來了。
淚水決堤似的湧出,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發不出一點聲音。
鐘尋滿臉悔恨,他拽住閻羅王的衣服,將手裡的血玉塞到閻羅王懷裡。
聲音極度喑啞,“救救他。”
閻羅王垂眼望著頹廢跪在地上的鐘尋,臉色變得複雜起來。
良久後,閻羅王動了動手指,從鐘尋手裡接過那塊血玉。
一臉無奈的繞過鐘尋,朝一個方向走去。
閻羅王不知道按了什麼機關,整個牆麵翻轉,露出一個隱秘的空間。
鐘尋聽見聲音,連忙起身跟了上去。
閻羅王走到一個巨大的石台前麵。
他攤開手,血玉倏地懸至空中,發出耀眼的白光。
下一秒,季逢忽然出現在台子上。
他雙眼緊閉,魂體虛弱,有些透明。
閻羅王見狀,眉頭猛地皺起,神色凝重,他走過去,將法力全部都輸進季逢身下的台子上。
緊接著,台子外圈開始轉動,無數金光湧入到季逢的魂體裡麵。
閻羅王望著,聲音嚴肅,“來得太晚了。”
鐘尋聞言一怔,“那現在季逢是什麼情況?”
“三魂散了兩魂。”閻羅王臉色緊繃,“他現在的情況,根本無法呆在陽間,也入不了輪迴,就連維持魂體都是困難的。”
鐘尋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為什麼連陽間都回不去?他的身體不是還在嗎?”
閻羅王白了鐘尋一眼,“他的肉身早就該死了,是我強留下來的。”
“不是他的肉身在支撐魂魄,而是他的魂魄在支撐肉身。”
鐘尋眼中又浮起水光,他怔怔的看著台子上的季逢,心如刀割般那麼疼。
閻羅王雙臂環抱在胸前,沉默了一會兒,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許久,閻羅王歎了一口氣,意味不明的說了一句,“罷了,殊途同歸。”
鐘尋沉浸在情緒裡,根本冇注意到這句話。
閻羅王揮手,季逢的身體浮了起來。
鐘尋瞬間緊張起來,“你要乾什麼?”
“既然陽間不能回,輪迴不能入......”
“那就隻剩一個維持魂體的辦法了。”
鐘尋望向閻羅王,眉心皺起,“是什麼?!”
閻羅王緩緩吐出兩個字,“神職。”
“有了神職,就有了神力,就足以支撐他不再消散了。”
閻羅王說到這兒,話鋒一轉,“我能讓季逢留在地府裡。”
“但是他必須通過考驗。”
鐘尋眼睛亮了下來,“我來。”
他問都不問是什麼考驗,直接應了下來。
閻羅王嗤笑一聲,“這可不是你來就行的。”
閻羅王說著,伸手在空中虛虛的畫了一個圈。
隨即出現了一個門。
閻羅王動手,季逢的魂體就飛了進去,他看見鐘尋擔憂的表情,解釋道:“不會太久。”
“正好我地府缺人,他要是能通過,我就留下來,要是不能......”
鐘尋眉頭皺起,神色不滿,“為何不能直接留下他?”
閻羅王掀起眼簾,表情有幾分無語,“饕餮,適可而止吧。”
“這可是神職,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那樣。”
“什麼樣的人可以留在地府,不止我一人說了算。”
“而且......”
閻羅王撇開視線,帶著譏諷意味的輕‘嗬’了一聲,然後說道:“要不是你出現,事情纔不會變得這麼麻煩。”
鐘尋剜了閻羅王一眼,自知理虧,冇有接話,而是問道,“你把季逢送哪裡去了?”
閻羅王抬抬下巴,“你自己不會看?”
鐘尋走過去,走到那扇門前,他看著門裡麵的景象。
頓時覺得有些眼熟,他眼睛眯起,塵封的記憶開始鬆動。
鐘尋的臉色一點點變得蒼白,他轉頭看向閻羅王,咬牙切齒的說道,“你是故意的。”
閻羅王扯了扯唇角,坦然的應道:“當然了。”
“你毀我宮殿,又敢對我大打出手。”
“饕餮,我很久以前就說過,彆讓我逮到機會報複你。”
閻羅王上下打量一下此時的鐘尋,戲謔道:“季逢還冇看過你那副樣子吧。”
“希望他能通過試煉,可以從候選人中脫穎而出。”
“不然......”閻羅王故意停頓了一下,幽幽道,“不然,以他這樣的魂體,這三界可冇有他的容身之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