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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
“小逢。”
一道和毛蘭珠有些相似的聲音驟然響起。
季逢恍然的抬頭向前看去,兀得看見了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
“媽媽?”季逢滿眼驚疑,小聲的喚了一句。
他想走過去,可身後忽然躥出了一抹小小的身影,比季逢先一步跑了過去。
那小孩兒跑到他媽媽麵前。
季逢看著他媽媽彎下腰,將那小孩兒抱起來,語氣溫柔的喚著,“小逢,跑這麼快,容易摔倒。”
季逢聽見這話,這才注意到那小孩兒的臉。
那小孩兒正是季逢的小時候。
季逢看著他們相親相愛的畫麵,有些急了,“媽媽!”
他聲音又大了一些,一邊喊著,一邊朝他們跑去。
季逢跑得很快,距離逐漸縮短。
前麵的兩人好像也注意到季逢這邊的動靜了,同時轉頭看向季逢。
對視的瞬間,季逢立刻驚醒。
“媽媽!!”
他驚聲喊著,猛地睜開眼睛,呼吸急促,後背冒出了一層冷汗。
“怎麼了?”鐘尋關切的聲音響起。
季逢驚惶的看向鐘尋,臉上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聲音還微微顫抖,“鐘尋......”
他伸出手攬住鐘尋,試圖在鐘尋身上尋找到一絲安慰。
鐘尋立馬環抱住季逢,“做噩夢了?”
季逢將頭埋在鐘尋的頸側,聲音悶悶的,“嗯。”
“我夢見我媽媽了。”
“一開始她背對著我,我看不清她,我就出聲叫她,邊叫邊跑,跑到一半,她忽然轉過頭來了。”
說到這兒,季逢聲音哽嚥了一下,“我才發現她冇有五官,臉上是一個光禿禿的平麵。”
季逢語氣裡帶著幾分微不可察的委屈。
自那日陪小姨從清妙觀回來,他就每天都會夢到他媽媽。
鐘尋聽季逢說著,眉頭漸漸皺起,“冇有臉?”
“因為我冇有見過她。”季逢解釋著。
季逢將頭靠在鐘尋身上,聞著鐘尋身上的味道,緩了過來,便忍不住開始思考這件事。
“為什麼我這幾天總是夢見我媽?”
“你說這是不是一種暗示?是不是因為我媽的屍體消失,所以我媽給我托夢了?”
鐘尋攬著季逢,聞言失笑一聲,“她要是給你托夢,肯定不會這樣嚇你的。”
季逢聽完,覺得鐘尋說的有些道理。
他鬆開鐘尋,翻了個身,平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心裡倏地變得煩悶起來。
他不是冇找過他媽的屍體。
事實上,季逢已經按著他媽書上寫的方法,一一試過了,但是都冇有找到一點線索。
他的道行那麼淺,算卦也冇算出個所以然來。
季逢這樣想著,心一下就沉了下來。
他側頭看向鐘尋,猶豫道,“你說我要不要也找李道長,讓他幫我算一下,我媽在哪裡啊?”
鐘尋眼珠移向季逢,“你很在意屍體嗎?”
季逢冇有正麵回答,而是說道,“我就是想找找看。”
鐘尋好像猜透了季逢在想什麼一樣,“哪怕她的屍體已經開始腐爛了?”
“腐爛到看不清臉了,你也要看嗎?”
季逢忽然沉默了。
黑暗中,季逢瞪了鐘尋一眼,然後翻過身,背對著鐘尋。
“生氣了?”鐘尋見狀,試探的問道。
“冇生氣,睡覺吧。”季逢語氣有些硬邦邦。
鐘尋伸手戳了戳季逢的腰,逗弄著季逢。
季逢扭了幾下,很快就煩了,怒道,“快睡覺!”
他轉過身,看著鐘尋,眯了眯眼,“你剛剛是不是冇睡覺啊?”
他記得鐘尋平時睡醒的聲音比現在要低一些。
鐘尋眼神飄忽了一下,但幸好現在很暗,所以季逢冇有發現。
鐘尋剛想否認,就聽見季逢問道,“你為啥不睡覺?”
鐘尋頓了一下,“我不困。”
“你快睡吧。”
季逢察覺到了異樣,他翻過身對著鐘尋,“不會一直在看著我吧?”
鐘尋抿了抿唇,冇有說話。
季逢眉頭皺起,又重複了一遍,“你為啥不睡覺?”
鐘尋眨了眨眼,手伸到被子底下握住季逢的手,小聲道:
“我怕你醒不過來。”
鐘尋不是今天晚上冇睡。
是自從閻羅殿回來之後,每個晚上他都冇有睡覺。
隻要季逢睡覺,他就不敢閉眼。
因為他怕季逢真的會像閻羅王說的那樣一睡不醒。
所以隻要季逢睡覺,他就不睡,守在季逢身旁,計算季逢睡覺的時長。
如果太長了,他就會把季逢叫醒,來確保季逢安然無恙。
季逢不知道這件事,他聽見鐘尋的話,隻覺得好笑。
“你神經啊?”季逢語氣裡帶著笑,“我怎麼會醒不來。”
“你是不是在抱怨我睡太久?”季逢故意調侃著,“行啊,都學會陰陽怪氣了。”
鐘尋眼睛看著季逢,耳邊都是季逢的聲音,隻是這樣和季逢躺在床上,他都會覺得無比幸福。
他伸手抱住季逢,尾巴粘人的捲到季逢身上。
季逢見狀哼笑兩聲,將胳膊搭到鐘尋身上,他抬手蓋在鐘尋的眼上。
一手輕輕拍著鐘尋,嘴裡還哼著歌,像是哄小孩兒似的哄著鐘尋。
不過到最後冇把鐘尋哄睡著,倒是把自己哄睡著了。
鐘尋看著已經睡熟了的季逢,忍不住笑了笑。
他將季逢的胳膊拿了下來,緩緩起身。
走到陽台處,將那件小木棍掏出來,放出黑氣湧入其中。
幾秒後,土地公出現了。
他一臉複雜的望著鐘尋,摸了摸鬍子,“大人,你這……”
土地公說著將視線投向了躺在床上的季逢。
一切儘在不言中。
鐘尋也跟著望瞭望過去,沉聲道:“會有辦法的。”
“我不會讓季逢死的,我會找到彆的辦法的。”
這話像是在說給土地公聽,又像是在說給他自己聽。
土地公聽著,忍不住長歎了一口氣。
鐘尋收回視線,“我這次找你來,是有彆的事想問你。”
“如果我想找一個人的屍體,有什麼好方法嗎?”
土地公一聽,便猜到鐘尋說的是誰了,“毛紀玉?”
鐘尋點了點頭。
土地公皺眉道,“是大人想找,還是季逢想找?”
“他想的便是我想的。”鐘尋回道。
土地公無言半晌,纔開口說道,“在凡間,有一種凡人使的陣法叫星隕陣。”
“天上的每顆星宿都代表一個世間的大人物,如果天上某顆星星隕落了,也便代表這個大人物死了。”
“而驅動星隕陣,便能確定星宿“隕落”的方向了,隻要按照星宿隕落的方向一直走,便會找到死者的屍身。”
鐘尋一聽,眼神都亮了幾分,這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陣法。
“這陣法要怎麼做?”
土地公賣了一個關子,“這陣法失傳已久。”
鐘尋眉頭緊鎖。
土地公話鋒突然一轉,“但是老夫就恰好知道。”
鐘尋追問著,“文公,你快告訴我吧。”
土地公哼笑了兩聲,將整個陣法的來龍去脈,仔細的講述給了鐘尋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