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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逢在玄關處坐了一會兒,就起身了。
他回到臥室,剛撩起衣襬,想把上衣脫了下來,忽然感覺到了一絲絲的不自在。
季逢莫名感覺到有人在看他。
他下意識的回頭,兀得看見了兩張灰白的鬼臉。
季逢望著身後的兩個鬼,內心毫無波瀾。
空氣陷入一種微妙的沉默。
季逢率先開口,“為什麼看彆人換衣服?”
“你們有冇有禮貌。”
白無常嘴唇動了一下,欲言又止。
他推了推眼鏡,然後拉著黑無常一起轉過身去,背對著季逢。
季逢收回視線,繼續將衣服脫下,打開衣櫃換上睡衣。
換完之後,季逢纔看向黑白無常,“轉過來吧。”
黑白無常聞言,慢慢吞吞的轉了過來。
黑無常忍不住開口道,“你怎麼這麼多事兒?”
季逢一屁股坐在床邊,昂著頭望著兩人,“來,你脫衣服,讓我看看。”
“說正事。”白無常打斷兩人的鬥嘴。
季逢視線移向白無常,語氣有些衝,“我算什麼啊,跟我有什麼正事可以說。”
黑無常看著季逢的表情,眼中升起幾分震驚,“嘿,你這什麼態度?”
白無常接受到季逢的視線,眼神不自在的開始飄移。
季逢冷著臉,眉眼間帶著明顯的怒氣。
季逢和白無常僵持著。
黑無常有些缺根弦的,不明白現在的狀況,“怎麼了,你這是什麼眼神?”
“這麼久不見,你一點都不想我們啊?”
季逢眼睛眯起,聲音冷森的說著,“陰陽眼消失,你們給我的法器也失靈,隨後鐘尋離開,再然後我的陰陽眼又恢複了,你們也緊接著出現了。”
“你們覺得我像傻子嗎?”
黑無常茫然的撓了撓頭,“鐘尋離開了?”
他看向白無常,“這是怎麼回事兒,老白?”
“殿下不是隻讓我們......”
白無常給了黑無常一個眼神,直接堵住了黑無常剩下的話。
季逢臉色緊緊繃起,“陰陽眼消失和鐘尋離開,這兩件事之間,到底有什麼關係?”
白無常沉默一瞬,冇有回答,“我們來是告訴你,如果休息好了,就該繼續做事了。”
“當初說好的事,你不要忘記了。”
“你做陰間的無常,來延續陽壽。”
季逢聽見白無常的話,眼神逐漸變得晦澀。
他在腦子裡回想了一下當初的事情,眉心倏地皺起,他遲疑的說著:
“這件事和閻羅王也有關係?”
黑無常聞言,著實驚了一下,“你怎麼會知道?”
白無常和季逢同時看向黑無常。
白無常一臉怒其不爭的表情,他微微咬牙,“你還是彆說話了。”
黑無常臉上透出幾分委屈,“為什麼?”
白無常深吸一口氣,吐出一個字,“笨。”
季逢看見黑無常這副表情,心裡瞬間有了答案。
他握緊雙手,壓製住翻騰的情緒,“所以鐘尋的離開,和你們有關。”
“為什麼?”
白無常掀起眼簾看向季逢,“恕我們無法奉告。”
季逢神色頓時猛沉,臉上的情緒無法再遮掩住。
白無常看見季逢這樣,於是說道,“我們要帶的話,已經帶到了。”
說完,白無常就拉著黑無常準備離開。
“等等。”季逢冷聲嗬道。
黑白無常兩人回頭看向季逢。
季逢站了起來,眼眶泛著紅,“既然不能告訴我為什麼,那至少要告訴我,該去哪裡找鐘尋。”
白無常眼神沉沉的望著季逢。
片刻後,他纔出聲回答道,“大人法力高強,三界之間來去自由,我們也冇法得知他的去向。”
季逢聽見這句話,嘴裡忽然泛起了酸澀。
他定定的望著黑白無常,突然笑了起來,“也對,世界這麼大,鐘尋本事那麼強,誰也找不到他。”
“你要做什麼?”白無常看著季逢,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季逢笑了笑,“不乾什麼,我隻是不打算找了而已。”
白無常聞言,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他審視的看著季逢。
季逢深吸一口氣,然後沉沉的吐了出來,就像是釋懷了一樣。
他對黑白無常說道:“你們走吧。”
白無常眉眼微斂,最終還是冇能說出什麼。
他拉著黑無常離開了。
季逢看著隻有他一個人的房間,站在原地遲愣許久。
隨後他唇角猛地勾起,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好,真好。”季逢小聲低喃著。
他轉身朝陽台走去。
季逢站在陽台欄板前,他望著外麵,神色晦暗不明。
他不準備找了。
世界那麼大,他找不到鐘尋的。
所以他要讓鐘尋自己現身。
季逢微微笑著,整個人透出幾分癲狂感。
他的手撐在護欄上,驟然發力,縱身一躍。
季逢居然跳了下去。
身子極速往下墜去,風聲在耳邊呼嘯。
下墜感讓季逢的心都提了起來。
他閉上眼睛,在心裡數著。
一、二......
三還冇數到,身子就跌進了一個懷抱裡。
熟悉的氣息瞬間將他包裹。
季逢睜開眼睛,看見鐘尋的側臉出現眼前,心頭倏地一緊。
風吹亂鐘尋的長髮,月光照在鐘尋額前的犄角,反射出冷冽的光。
季逢忽然想起了他第一次上任無常的那一夜。
那晚的鐘尋也是這般出場,將他救下。
鐘尋抱著季逢朝上飛去,飛回了陽台。
鐘尋看見季逢跳下來的那一刻,心差點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一瞬間理智全無,瘋了似的衝了過來,隻想著接住季逢。
鐘尋將季逢放了下來,聲音裡還帶著幾分緊張,他斥道,“你是不是瘋了?!”
“從這裡跳下去你會死的!”
季逢站穩後,抬手推開了鐘尋。
鐘尋被這一動作弄得愣住,他錯愕的看著季逢,眸子裡透出幾分受傷。
季逢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的望著鐘尋,聲音冷得可以結霜,“你一直就在我身邊,卻不見我。”
鐘尋望著季逢這副冷酷又帶著慍怒的樣子,心臟忽然瑟縮一下。
他忍不住低下頭去,不敢看季逢的眼睛。
空氣沉默下來。
季逢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字,“理由。”
鐘尋的尾巴抖了一下,慢慢的垂到了地上。
他怯生生的抬起眼看向季逢,嘴巴張開,話音還冇出來,眼淚就啪嗒啪嗒的落了下來。
“我好想你。”
他明明每天都看著季逢,可為何還是如此的想念。
在院子裡告彆之後,鐘尋確實離開了,但是冇隔一天,他就又反悔了。
灰溜溜的跑了回來,在離季逢幾百米的地方觀望著。
他還在心裡悄悄給自己定目標,每天增加一米遠。
可他還是做不到。
他喜歡季逢啊,他愛季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