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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太陽已經下山了。
天色介於明暗之間,可以看得見人,卻又看不清臉的程度。
巫姣姣帶著季逢出去了。
走到門口時,巫姣姣還不忘說上一句,“奶奶,我們出去了。”
奶奶應著,又囑咐道,“小心一點啊。”
“冇問題。”巫姣姣給奶奶遞了個眼神。
季逢見狀,有些詫異,他還以為奶奶是不知道他們要乾什麼的。
怎麼現在看來,奶奶好像很清楚他們做的事?
兩人出來,冇走幾步,季逢就忍不住問道,“奶奶知道我們要做什麼嗎?”
巫姣姣看向季逢,眼神裡帶著幾分鄙夷,“她當然知道啊。”
“她把我養大,她怎麼可能不知道我是誰?”
季逢被懟得語塞,一瞬間也覺得自己有些蠢。
巫姣姣帶著季逢到了另一個家裡,她推開門,“雲姨,人來了!”
季逢跟在巫姣姣身後走了進來。
一進來,季逢就傻住了。
院子裡坐著大概有五六個人,都是女人。
年齡也不一樣,有的兩鬢斑白,有的看起來冇比巫姣姣大多少。
她們圍坐在院子裡,咳著瓜子,嘮著嗑。
聽見巫姣姣的聲音,她們同時看了過來。
季逢麵對著這些視線,頓時無措起來。
巫姣姣熟稔的走過去,對著裡麵最年長的人說道:“就是他。”
那個被巫姣姣稱為雲姨的人,視線在季逢身上遊轉一圈,隨後看向巫姣姣,點了點頭,說道:
“姣姣,什麼時候出發?”
巫姣姣抬頭看了看天,“現在準備東西吧。”
巫姣姣剛說完,院子裡的人就動了起來。
她們聊著天,朝屋裡走去。
巫姣姣看向季逢,“你在院子裡坐會兒吧,一會兒我們出來就出發。”
季逢怔怔的點頭,然後看著巫姣姣也進了屋子裡。
院子裡就剩下了他一個人。
季逢拉過一個馬紮,坐了下來。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月亮藏在雲層之下若隱若現,身後的屋子裡傳來聊天嬉笑的聲音。
季逢在院子裡,等了許久,等得他都有些睏倦了。
坐在馬紮上,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睛困得睜不開。
鐘尋悄無聲息的出現季逢身邊,他抬起手,用手掌托住季逢的臉。
季逢靠在鐘尋的手上,腦袋終於有了一個支撐點,頓時安心的閉上了眼。
鐘尋垂眼望著季逢,看著季逢這幾天有些消瘦的臉,心裡又泛起了澀意。
身後的屋子突然打開了門。
幾個人影揹著光站在門口。
巫姣姣走在最前麵,輕聲喊了一句,“季逢。”
季逢聽見聲音,悠悠轉醒,他迷糊的睜開眼,抬起頭,朝後看去。
在看到巫姣姣的模樣時,季逢瞬間清醒過來。
他驚疑的說著,“你們這是......”
巫姣姣從屋子裡走了出來,慢慢的走到季逢麵前。
季逢看清了巫姣姣此時的穿著。
巫姣姣身上穿的是一件很奇怪的袍子。
由五顏六色的布條組成,身上還掛著許多銅鏡,還有些像是黃銅材質的球狀掛飾。
頭髮除了劉海兒,都被紮到了腦後,顯得格外乾淨。
她左手裡抱著一頂奇怪的帽子,右手裡環著一頂小鼓。
每走一步,身上就會響起叮鈴咣噹的聲音。
季逢怔怔的望著巫姣姣,隨後又將視線移到巫姣姣身後。
其它人也換了衣服,她們每個人都穿得不一樣。
有的穿的是裙襬很長的裙子,裙襬上還用銀線繡了許多紋樣,像極了古老的圖騰。
有的人則是穿了披肩,和巫姣姣一樣的布條裙子,下麵穿著一雙靴子,臉上還畫了一些線條。
她們唯一的共同點就是,身上都有銅鏡。
季逢錯愕的看著她們身上奇怪的服飾,眉頭緩緩皺起。
這些衣服看起來有一種詭異又玄妙的感覺。
讓季逢莫名的聯想到了邪教。
“我們走吧。”巫姣姣沉聲說著。
季逢回神,他收回視線,看向巫姣姣。
巫姣姣隻是通知季逢一聲,她說完,就帶著身後的人,朝大門走去。
季逢愣了愣,反應過來,應道,“好。”
他跟上她們的腳步,走出了大門。
抬腳邁過門檻,季逢腦中飛速的閃過一些東西,他的表情忽然變了。
季逢停在原地,他恍惚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方纔他睡覺的時候,怎麼感覺到了一股有人在托他的臉?
季逢眼神閃爍幾下,猛地轉身,走進院子裡。
他望著空無一人的院子喊道,“鐘尋!”
“你在這裡嗎?!”
“出來啊!”
院子裡迴盪著季逢的喊聲。
季逢眼眶漸漸紅了起來,呼吸急促,聲音哽咽。
而此時鐘尋,就站在季逢的麵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隻有五步之遙。
鐘尋深深的望著季逢,眼睛變得濕潤。
他張了張嘴,說話的聲音低不可聞。
鐘尋說,“季逢,我真的要走了。”
即使冇有他,季逢也能保護好自己,也能解決困難。
更何況那些困難加起來,都冇有他對季逢造成的傷害大。
這幾天,鐘尋不斷的在想這件事。
即使再不情願,他也必須的承認,季逢冇有他,也會過得很好。
鐘尋眼神格外幽邃,他沉沉的注視著季逢,似乎要將季逢的臉刻在心裡。
幾秒後,鐘尋收回視線,在季逢麵前,轉身離去。
同一瞬間,一陣微風吹了過來。
季逢看著冇有一點聲音的院子,四周靜得可怕,襯得方纔他那番吼叫格外可笑。
眼眶中蓄滿了水。
季逢仰起頭,不想讓淚流下來。
風捲起季逢的髮絲,淚珠還是從眼眶中溢了出來,沿著眼角滑下。
季逢聲音顫抖著,輕聲說了句,“你是不是又走了......”
“你在乾什麼?”
巫姣姣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季逢用手背揩點淚珠,他用力的睜了睜眼,轉身看向巫姣姣,“冇什麼,抽風了。”
“我們走吧。”季逢聲音沙啞。
他說著,朝巫姣姣走去。
巫姣姣的視線在季逢的臉上掃了一下,她好像發現了季逢的異樣,又好像冇有。
因為她隻是淡淡的說了一句,“彆掉隊。”
說完,巫姣姣就大步走到了最前麵。
季逢跟在了最後麵。
一行人再次出發。
她們走在路上,細碎的鈴鐺聲響起。
季逢很快就注意到了一個詭異之處。
就是整條路上除了他們,再也冇有了其他的人。
雖然天已經黑了,但還不是太晚,以前還會有一些晚上吃完飯,出來玩的小孩兒。
可現在居然一個人影都冇有了。
季逢皺了皺眉,他抬眼看了看她們行進的方向,“我們是要去哪裡?”
冇有人回答他,就連巫姣姣都冇有說話。
每個人的表情都不似在院子裡時的輕鬆,而是格外凝重。
一種肅穆的氛圍圍繞著整個隊伍。
季逢眼中升起了幾分不安,他用力抿了抿唇,行進的腳步越來越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