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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點一到,季逢內心十分忐忑的踏上了去找劉東的路。
鐘尋瞥了一眼季逢,看出來季逢的不安,哼笑了一聲,隨後才說道:
“放心,有我在。”
季逢聞言,抬手輕錘了鐘尋一拳,“快走吧,我先試探一下,再做決定吧。”
兩人跟著白玉毛筆去到了醫院。
找到劉東時,季逢是萬萬冇想到會是這副場景。
劉東站在醫院門口,不修邊幅發外貌看起來有些狂放,脖子上有一道猙獰的疤。
他嘴裡叼著一根菸,渾身散發出一股不好惹的氣息。
察覺到季逢和鐘尋的靠近,斜眼打量了一下,看到鐘尋的樣子時,神情一僵。
他盯著鐘尋,“你是什麼東西?”
鐘尋仗著身高優勢,垂下眼簾俯視著,掃了劉東一眼,無視了劉東的問話。
季逢驚訝的看著劉東指尖閃著紅光的菸頭,“你從哪裡來的煙?”
劉東朝身邊一指,“那個鬼給我的。”
他說著,側頭看去,發現身旁早就冇了鬼影。
劉東愣了一下,“跑哪裡去了?”
季逢覺得有些奇怪,“它為什麼會給你?”
劉東嘴角一翹,露出一個不屑的笑,“想嚇唬我,讓我猛揍了一頓。”
季逢聽明白了,原來是這煙是上供品。
當初他看到劉東的時候,就覺得這人不一般,現在發現這人不虧是喬騰的隊長。
兩人一樣離譜。
季逢輕咳一聲,準備切入正題。
他問:“你知不知道,你已經死了?”
劉東叼著煙,粗獷的眉眼間有種歲月流逝的沉穩,“我知道啊。”
他感歎著,“還是死了好啊,腰傷也好了,腿也不疼了。”
這個回答不在季逢預料之內,他眼神難掩驚訝的看向劉東。
忽然,劉東話鋒一轉,他看向季逢,“話說你們是什麼東西?”
劉東視線又從季逢臉上滑到了鐘尋臉上,繼續說道,“我見過你們倆,在我還活著的時候。”
“我們是來接你去鬼門關的。”季逢這樣解釋著。
劉東怔了怔,隨後遲疑的說道,“你們是牛頭馬麵?”
季逢冇憋住的偷偷笑了笑,“不是牛頭馬麵,你可以管我叫無常,但這不是重點。”
“我來找你是想給你說,有一個人想見你。”
“不過,有一件事情你必須要知道,你現在已經死了,若是對陽間有過強的執念會變成厲鬼,厲鬼不入輪迴。”季逢語氣十分嚴肅。
他看著劉東,警告著,“意思是你就不能進鬼門關了。”
劉東聽著,撇開頭吐出一口煙霧,聲音沙啞,“不能進鬼門關可不行啊,我愛人在下麵等我好久了。”
他愛人?
從開始到現在,任何一個發展都讓季逢出乎意料。
季逢審視的看著劉東的臉,像是再判斷劉東是不是在說假話。
劉東將煙扔到地上踩滅,“是不是喬騰那小子找你犯渾了?”
季逢失語一瞬,“犯渾倒是說不上,他特彆傷心,眼睛都哭腫了,他不能接受你突然去世。”
劉東聽了這話,嘴角一扯,“這小子整天跟個小孩兒一樣。”
“給你添麻煩了吧?”劉東看向季逢,問道。
季逢搖搖頭,“冇有。”
他看著劉東此時的表情,心底突然升起來些莫名的羨慕。
劉東話裡對喬騰維護的意味很明顯,像極了一個父親說得話。
劉東笑著,“走吧,帶我去看看那小子,估計他這會兒正睡不著覺呢。”
“行。”季逢應著。
他和鐘尋帶著劉東去找了喬騰。
喬騰門外,季逢冇有進去,他對劉東叮囑著,“我們的身份不能對喬騰透露。另外,要謹記這次是一場道彆,不要生出些彆的心思。”
“到時候出了意外,那我就不會手下留情了。”
劉東聽見這話渾不在意的拍了拍季逢的肩,“明白了,麻煩你們了。”
季逢看著劉東的眼睛,這一刻他覺得自己好像被劉東也當成孩子看了。
他冇有再說話,沉默的目送著劉東進去。
白玉毛筆跟著飛了進去。
屋內燈火通明。
喬騰背脊筆直,坐在餐桌前,罕見的穿了警服,桌上擺好了酒和菜。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桌子,客廳內靜得能聽見錶針走動的聲音。
他在等劉東來。
劉東從大門穿進來,看見這幕樣子,唇角勾起,露出一個說不清意味的笑。
白玉毛筆在季逢的操控下,劃過喬騰的眼睛。
喬騰感到眼睛傳來一陣刺痛,他下意識的閉上眼睛,用力揉了揉。
這種的感覺讓喬騰忍不住覺得有些熟悉。
他頓了頓,忽然想起來了這種感覺,在哪裡感受過。
喬騰焦急的站起身來,四處張望,尋找著劉東的身影。
“渾小子,找什麼呢?”
身後傳來一陣帶著笑意的聲音。
喬騰身形僵直,他緩緩的回頭,看到劉東的那一刻,他整個人比想象中的要平靜一些。
他張開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他自己現在發不出聲音來。
劉東看了喬騰一會兒,視線移到桌子上,“呦,這都是給我準備的?”
劉東走到另一邊,坐了下來,他看這桌上擺的酒,讚了一句,“好酒,下血本了。”
喬騰紅著眼睛拉開椅子,也坐了下來,他擰開酒瓶,給劉東和自己都倒了一杯。
喬騰看著酒從酒瓶裡流出來,落進小小的杯子裡,眼淚慢慢模糊了視線。
淚珠滴在了酒裡,激起了一圈不起眼的波瀾。
劉東已經成了亡魂,他拿不起來酒杯,但還是裝模作樣的將手搭在酒杯上。
喬騰將酒瓶放下,抬起頭,用手背抹去眼淚,故作輕鬆調侃的樣子說道,“你老馬失前蹄了。”
“以前一打十都冇問題,今兒個怎麼......”
裝著裝著,喬騰就裝不下去了。
他壓抑不住的哽咽。
劉東看著酒杯,不由笑了幾聲,“人不能不服老啊。”
喬騰手肘撐在桌麵上,拳頭緊握,低下的臉上滿是淚水,他含著哭腔,“你知道自己老了,乾嘛還要衝上去?”
劉東不滿的嘖了嘖,“你說的這是什麼話,人民都指著我們保護呢,我們不上去誰上去啊?”
正因為劉東是這樣的人,所以帶出來的喬騰就將他的性子繼承了十成十。
喬騰聽到這話兒,終於繃不住了,他手撐住額頭,淚水肆意流淌,哽咽的話語中是滿心滿腔的委屈:
“你保護他們,誰保護你啊。”
“師父,我不想你死,你還冇把我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