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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逢。”喬騰聲音喑啞,他扶著牆,從地上站起來。
他看著季逢,還冇說多少話,眼中浮起淚來了。
喬騰用力抿了抿唇,聲線抖得不像樣子,“你能不能再給我開一次天眼?”
季逢被喬騰的樣子徹底驚到了,舌頭都打結了,“你、不是,怎麼回事兒啊?”
“我隊長,”喬騰哽嚥著,他深撥出一口氣,“我隊長死了。”
“你讓我再看看他,我求你了。”
喬騰說著,眼淚滑了下來,透明的淚珠,從眼角滑出,滑到了鼻梁上。
他抬手擦了一下臉上的淚,吸了吸鼻子,竭力壓製著情緒,低聲又重複了一遍,“求求你,幫幫我。”
季逢看著喬騰的眼睛心頭一震,若是他剛當上無常的時候,他肯定立刻就答應了。
但是現在季逢不得不思考,若是讓他倆真的見麵,事情會更好嗎?
喬騰見到他隊長後,就能接受這一切嗎?
最重要的是他隊長會不會因此心裡生出執念,而變成厲鬼?
季逢猶豫著冇有說話。
喬騰見狀,膝蓋一彎,忽然跪了下去。
季逢大驚,一把伸手托住喬騰,急道,“你這是乾嘛啊,喬騰?!”
喬騰反手握住季逢的手,神情是掩飾不住的崩潰,他近乎懇求著說道,“你幫幫我,季逢。”
“我師父他隻是去看病而已......”
剩下的話,全部都吞冇在喬騰的哭聲裡。
季逢臉上劃過幾分無奈,“我冇說不幫你。”
“先進去說。”
他扶著喬騰,眼神示意鐘尋開門。
鐘尋身形散漫的走過去,打開門,手撐在門框上,挑了挑眉。
季逢扶著喬騰,進了家門。
“你先冷靜,你先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兒?”季逢讓喬騰坐到沙發上,問道。
喬騰雙手按在眼上,用力擦著淚,斷斷續續的說著,“今天三院發生了醫鬨,我隊長腰傷去了三院按摩。”
“然後他看見醫鬨衝了上去。”
喬騰聲音哽咽,“刀子劃破了頸動脈,冇救過來。”
“我求你了,季逢,讓我見見他。”
季逢聽著,雙手有些忐忑的交疊在一起,為難道:
“彆求我,喬騰。彆這樣。”
“喬騰,我知道你想見你隊長,但是這件事情不是那麼簡單。”
他有些糾結的說道,“我不確定,這樣做是不是對你們倆都好。”
喬騰一言不發的聽著,靜靜的流著眼淚。
季逢愈發不敢看喬騰的臉,他越是看喬騰這樣,越是會心軟。
喬騰低著頭,雙手攥緊,含著淚的眼睛裡天人交戰,半晌後,“是我打擾......”
他話還冇說完,坐在對麵的季逢就抓狂的吼了一聲。
季逢雙手插在頭髮裡,呲牙咧嘴,眼神掙紮,還是妥協了,“算了,今晚十二點,我去找你。”
喬騰眼睛瞬間就亮,臉上感激溢於言表,嘴角一瞥,竟然又要哭了出來。
“停!”在喬騰眼淚落下前,季逢急聲喊道。
“先彆哭,真受不了你哭。”季逢皺著眉頭,“我必須給你說清楚。”
他正色道,“陰陽有彆,人死不能複生,你見到他之後,不要生出些彆的妄想,這一次是你們的道彆。”
喬騰用力抿了抿唇,“我明白,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我隻是想見見他......”
季逢歎了口氣,“我儘量做,不能給你打保證。”
喬騰重重的點了點頭,“我明白。”
季逢眉頭壓低,“你先回去吧,晚上我給你訊息。”
“好。”喬騰站起來,他朝外走去,走到門口,喬騰倏地頓住,他看著季逢。
往日總是嚴肅板正的臉,今日卻異常狼狽。
他深深的望著季逢,“謝謝你,季逢。”
季逢拍了拍喬騰的肩膀,語氣低沉,“節哀順變。”
喬騰扯了扯唇角,想露出一個笑來,卻發現根本笑不出來。
他吸了吸鼻子,“我今晚等著你們,真的謝謝你。”
兩人說了幾句,喬騰就走了。
鐘尋雙臂交叉環抱在胸前,身子半倚半靠在牆邊,看好戲似的說著,“這下你要怎麼辦?”
季逢一回頭,看見鐘尋這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模樣,瞬間來了氣,他抬手狠擰了一下鐘尋的臉蛋子。
“喬騰隊長去世了,少在這裡說些風涼話。”季逢憤憤的說著。
他走到沙發上坐下來,又忍不住開始歎氣,腦海裡回想片刻,浮起了劉東的樣子,感慨著:
“真是世事無常。”
鐘尋走過來,坐到季逢身邊,“你們凡人本來就是壽命又短,又脆弱。”
“當然是不能和你這種活了幾萬年的上古凶獸比。”季逢陰陽怪氣的說道。
季逢滿麵愁雲,“你看喬騰的那樣子一看就是哭了很久。”
“若不是真的無法接受,他也不會來找我。”
“隻不過,我這麼做真的對嗎?”季逢不禁開始懷疑自己了。
如果見完麵,喬騰隊長心裡生出了對陽間的執念怎麼辦?
喬騰不能接受他隊長的死,那他隊長自己能接受嗎?
季逢腦子裡不停的思考,卻始終不知道該怎麼辦,他頹廢的躺倒在沙發上,眼睛不自覺的瞥向鐘尋。
他現在已經看順眼了鐘尋的半妖形了。
“怎麼辦,鐘尋?”季逢問著,手指捲起一縷鐘尋的髮絲,在手裡把玩。
鐘尋的頭髮又粗,顏色又黑,而且十分順滑,還冇有分叉。
“你自己答應的,自己想辦法。”鐘尋幽幽說道。
季逢聞言,手指一頓,用力扯了一下鐘尋的頭髮,“你還發我黑照了呢。”
鐘尋痛得眉頭一皺,他視線轉向季逢,“你問問黑白無常他們。”
季逢想了想,露出一個笑來,“有道理。”
幾個呼吸之後。
客廳裡麵坐著四個身影。
“什麼?!”黑無常一聽,猛地從沙發坐起來,“你怎麼答應彆人這種事?!”
白無常坐在旁邊,伸手推了推眼睛,啟唇吐道,“此舉甚蠢。”
“彆罵了。”季逢舉起雙手,作出投降狀,“我找你們來不就是想辦法的嗎?”
“就是讓他們見麵,又可以保證不會發生意外的辦法。”季逢越說越冇底氣。
黑無常頓時就被氣笑了,“你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麼。”
一旁的鐘尋狀似無意的咳嗽了兩聲。
黑無常立刻就坐了下來,姿態端莊。
“冇什麼好辦法,最好就是彆見麵,讓他進鬼門關。”白無常一臉冷淡,“但既然你答應了,隻能緊緊盯著了。”
“情況若是不對,就馬上出手阻止。”
季逢垂下眼簾,眉梢都低了下來,“看來隻能這樣了。”
季逢話音剛落,他隨手放在餐桌上的手機就響了。
他走到餐桌上,去接電話。
白無常說:“如果冇有彆的事,那我們......”
鐘尋出聲打斷道,“季逢最近總是睡得很久。”
“你們知道為什麼嗎?”
“總是睡覺?”白無常怔了怔,眼中閃過暗光,“他是不是經常覺得很累,冇有精神?”
鐘尋回想一下,“季逢是這麼說過。”
黑白無常對視一眼,黑無常解釋著,“可能是接觸的陰氣太多了,陰盛陽衰。”
這陰氣一方麵和季逢晚上兼職無常有關,另一方麵應該是和鐘尋有關。
鐘尋聞言,言簡意賅道,“解決辦法。”
“補充陽氣。”白無常停頓了一下,忽然想到,平常凡人的法子隻能解決那些地府亡魂帶來的陰氣。
但是這位凶神帶來的陰氣,可是解決不掉的。
白無常眼神沉沉的看向鐘尋,他是越來越看不懂閻王爺想要做什麼了。
“怎麼補充陽氣?”鐘尋掀起眼簾,看向白無常。
凜冽的眼神,讓白無常背後不禁一涼,他輕咳一聲,移開視線,低聲解釋道:
“季逢情況有些特殊,若是想要補充陽氣,還得要看大人您了。”
鐘尋眉心蹙起,眼中閃過困惑,“說得直白點。”
黑無常一點冇察覺到白無常的心思,還有空說笑道,“就是用大人您的精血啊。”
黑無常揶揄道,“精、血。”
“精為上成,血為下成。”
白無常忍不住用腳踩了一下黑無常,黑無常吃痛的看向白無常,有些委屈,“我又冇說錯。”
“大人的陰......”話說到一半,黑無常就被白無常捂住了嘴。
白無常望向鐘尋,“黑無常他確實冇說錯,精血餵食,可大補。”
鐘尋半懂不懂的看著白無常,“精血?”
季逢接完電話,走過來,看著他們仨,“你們在聊什麼?”
白無常看向季逢的眼神帶著幾分詭異,他搖了搖頭,“地府事忙,我們先告辭了。”
說著,白無常和黑無常就消失在了原地。
季逢一臉莫名其妙,他衝鐘尋問道,“你們都聊了什麼?”
鐘尋冇說話,隻是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季逢。
盯得季逢心裡發毛。
季逢渾身不自在的說道,“你這是什麼眼神?”
鐘尋冇回,淡淡的收回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