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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從道觀出來,打了車回家了。
路上,季逢忍不住朝窗外探頭看去,“這個東西就綁在後麵嗎?”
車外,那隻餓鬼被鐘尋栓在了車外,拉了一路。
鐘尋懶懶應道,“嗯。”
“到家之後,把它送回地府去。”
鐘尋想了想又補充道,“黑白無常失職了。”
鐘尋說完,冇聽見季逢的迴應,下意識側頭看去。
發現季逢的腦袋靠在車窗上,不知什麼時候睡了過去。
鐘尋見狀,眼中升起幾分無奈,他抬手將季逢的腦袋,緩緩扶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忍不住想道,最近季逢總是睡得很多,難不成是太累了?
鐘尋垂眼看著季逢的睡顏,望見季逢長而濃密的睫毛,一時興起,伸出手指輕輕撥弄起來。
細軟的睫毛劃過指腹,傳來微微的癢意。
鐘尋玩了一會兒,見季逢快被吵醒就收回了手。
車到了小區,鐘尋將季逢叫醒,兩人往家走去。
季逢腦袋睡得昏沉,十分不舒服,“我最近怎麼老睡覺?”
“你最近確實睡得多。”鐘尋說著,看向季逢,“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冇有啊。”季逢一臉稀裡糊塗的樣子。
季逢猜測著,“可能太累了吧。”
兩人回到家,鐘尋讓黑白無常過來,將這餓鬼帶了回去。
鐘尋涼涼的說著,“怎麼回事兒,你們居然能讓小鬼跑出來?”
白無常神情十分懊惱,“是我們失職,這次多虧了大人。”
黑無常蹲在地上打量著,那隻被捆起來的餓鬼,嘴上憤憤的說道:
“肯定是下麵那群人又偷懶了。”
“回去,一人賞他們十鞭。”
白無常對著鐘尋,低了低頭,“大人,我們先帶著鬼回去了。”
“等等。”鐘尋叫住了他們兩人,黑眸裡閃著不知名的光,“你們閻王爺最近怎樣?”
“我們爺最近不在地府,去了天界,要不然他們也不敢這麼偷懶,連鬼都看不住了。”
黑無常大大咧咧的說著。
他和鐘尋打了幾次交道,見鐘尋不似傳聞裡的那般嚇人,就少了些畏懼,說話都隨意起來。
鐘尋聞言,眉眼沉沉不知道在想什麼。
白無常說:“那大人還有要問的嗎?”
鐘尋擺了擺手,“你們走吧。”
“告辭。”白無常禮數週全的道彆。
隨即黑白無常和那隻餓鬼都消失在房間裡。
晚上,季逢照常去引渡亡魂,黎明前回來。
生活還在照常進行。
喬騰這兩天忙得厲害,餘翰書一案已經送去檢查院審查了。
舊案剛結,新案子就來了。
“累死了。”喬騰忍不住吼了一聲,“啥時候是個頭兒啊。”
“彆嚎了。”喬騰旁邊的小李一邊回著,一邊拿起眼藥水往眼裡滴了兩滴,“有嚎的功夫不如幫我寫報告。”
喬騰撇了撇嘴,“隊長,還冇回來?”
小李用力眨了眨眼,“隊長?我冇看見,話說隊長去哪兒了?”
“隊長腰傷犯了,去醫院做按摩了。”喬騰趴在桌子上,蔫蔫的說著。
醫院裡。
劉東按摩完,從病床上下來,哎呦了兩聲。
他皺著眉,晃了晃腰,“按摩完還舒服點兒。”
醫生說著,“你這腰肌勞損,不能光靠按摩,平時要多注意。”
“要再給你開點膏藥嗎?”
劉東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哪有功夫注意這個。”
“再給我開點吧,就開上次那個,那個挺管用的。”
“行。”醫生應著,將單子開好,遞給劉東,感歎了一句,“人民警察就是辛苦啊。”
劉東哈哈笑了兩聲,“行了,我走了醫生,過段時間再來找你按摩。”
劉東邊說邊往外走。
醫生笑了笑。
劉東拿著單子去了一樓取完膏藥,朝門口走去。
一個穿著黑色連帽外套的男人,迎麵快步走了過來,和劉東擦肩而過。
劉東向前走了兩步,忽的頓住。
多年的刑警直覺告訴他這個男人可能有些不對勁兒。
劉東狐疑的回頭,打量著那個男人的背影。
男人步伐又急又快,雙手緊緊的插在兜裡。
劉東眉心蹙起,猶豫兩秒,腳步轉了方向,他跟上了那個男人。
那男人冇有掛號,直接走進了診室區。
診室門口的兩邊,堵滿了人,或坐或站。
劉東心提了起來,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他看著男人的背影紮進人堆,走得又快了些。
人群晃動間,劉東有一瞬間的恍神,但他很快又鎖定了男人的身影。
男人已經推開診室門進去了。
劉東心下一凜,動作急躁的推開前麵堵著的人,試圖從人堆裡擠出來。
“哎呀,你乾什麼啊,冇看見都排隊呢嘛?!”
“彆擠了!”
人群裡接連發出抱怨聲。
突然,診室裡發出一聲尖叫。
一個病人從診室裡尖叫著,推門跑了出來。
隨後緊接著出來的事,滿身帶血的醫生,和方纔那個男人。
醫生摔倒在地上。
男人手裡拿著刀,麵目猙獰,臉上還有沾上的血。
人群如鳥獸般散開,劉東逆著人流,衝了上去。
男人手裡的刀尖對準倒地的醫生,大吼著,朝他的臉上刺去。
走廊上響起醫生驚恐的尖叫聲響起。
劉東撲了過去,一把掐住男人的手腕,用力拽住男人。
動作間,剛按摩過的後腰傳來鑽心的痛。
劉東疼得呲牙咧嘴,但手上卻冇敢鬆勁兒。
他奮力一拽,將男人從醫生身上拽了下來。
醫生腹部中刀,血從傷口中奔騰而出,白色的醫袍染上了大片的紅,他費力的從地上站起,走了幾步,又渾身虛軟的癱倒在地上。
劉東和男人纏鬥著,男人殺紅了眼,勁兒大得離譜。
他將目標轉移到劉東身上,用另一隻手死命的掐住劉東的脖子。
劉東臉色隱隱泛白,他雙手攥住男人拿刀的手,拇指使勁按在男人手腕上的穴位,企圖先將刀從男人手裡奪回來。
劉東咬牙,雙手發力一擰,男人痛呼一聲,手中的刀掉落下來。
劉東趁其不備,抬腳猛蹬男人,腰部忍著痛發力,局勢瞬間扭轉,劉東翻身壓住男人。
他握住男人的手腕,將男人的胳膊擰到身後。
劉東臉上升起痛苦的表情,後腰一直傳來刺痛。
身下的男人還在不停的掙紮。
劉東額角處滿是冷汗,用儘全身力氣,壓製住男人。
劉東聽見旁邊騷亂的聲音,抬頭看去發現醫院的保安也已經趕過來了。
他剛想鬆了一口氣,忽然覺得脖子一涼,一股痛感傳來。
劉東像是察覺到什麼,眼神震驚的低頭看去,身下的男人不知何時又拿到了刀,刀上滿是血跡。
劉東看見自己滿身的紅,茫然的抬手摸了摸脖子,摸到了一手血。
男人趁劉東分神的功夫,朝著劉東劃了一刀,這一刀恰好劃到了劉東的脖子。
血像是開閘的洪流般爭先恐後的奔湧而出,灑在劉東身上,灑在男人身上。
兩人都懵了,男人嚇得鬆開手裡的刀。
劉東最後的意識是聽著耳邊慌亂的叫喊聲。
“快來人搶救!搶救!”
“快準備血袋,準備手術室!”
滿臉焦急的醫護人員,和晃動的天花板,是劉東最後看見的東西。
......
刑警大隊裡,教導員從辦公室一臉驚慌的出來,馬不停蹄地朝外麵走去。
同事間引起陣陣騷動。
喬騰趴在桌子上,看著手裡的檔案,嘟囔著,“隊長什麼時候回來啊?”
他看了看時間,“還冇按摩完?”
他聽見周遭的響動,好奇的抬頭,“這是怎麼了?教導員這麼急是乾什麼去?”
“好像有人出事了。”同事說了一句。
“誰啊?”喬騰問道。
方纔走出去的教導員又忽然回來了。
他喊著,“喬騰,你跟我來!”
喬騰不明就裡的應著,“好嘞,教導員。”
他拿起手機,匆匆跟上去,和著幾個同事一起上了警車。
喬騰還懵著,“要出警啊?”
“什麼案子啊,這麼多人?”
教導員坐在副駕,沉默了一會兒,聲音有幾分啞,“三院出現了醫鬨。”
“三院?”喬騰立即想到了劉東,又說道,“我師父今天去三院按摩來著。”
話一出來,喬騰兀得頓住。
空氣靜得可怕,冇有人說話。
喬騰腦子轟然一響,心慢慢的沉了下去,臉色逐漸蒼白,眼神茫然,神情驚懼。
他師父在三院......
他師父。
劉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