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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尋在腦中回想一下,緩緩說道,“好像你們凡人身上有三盞陽火。”
“一盞在頭頂,剩下兩盞在兩肩。”
“陽火要是滅了,陽氣就會弱。”鐘尋低頭看向那個男生,手掌從他臉前揮過去。
隻見那男生頭頂上忽然閃爍出一團微弱的光亮。
“他現在已經滅了兩盞,虛得什麼鬼都可以上他的身。”
季逢怔怔得聽著,“那現在怎麼辦?這滅的兩盞陽火該怎麼點上?”
鐘尋摸著下巴,沉吟片刻,遲疑的說道,“要不拿打火機點上?”
季逢啞然,他看著鐘尋的臉,“你在開玩笑嗎?”
鐘尋點點頭,眼神坦誠,“對啊,你看出來了。”
季逢閉上嘴巴,滿臉無語,忍了忍,還是冇忍住,罵道,“你有病啊,鐘尋,這個時候開什麼玩笑?”
“那麼激動乾什麼?”鐘尋一臉掃興。
季逢皺著眉頭,催促道,“不是,這個時候人命關天誒,你快說怎麼點。”
鐘尋臉上升起幾分茫然,“我是真的不知道怎麼點。”
他理直氣壯的說道,“我冇事,研究你們凡人乾什麼?”
季逢失語,他傻愣愣的看著鐘尋,“那怎麼辦?”
鐘尋聳了聳肩,“不知道,這些都是我在你媽書上看的。”
季逢沉默兩秒,“你怎麼什麼都是從我媽那裡學的?”
“你跟她很熟?”
鐘尋聞言,立馬搖搖頭,“不熟,不過她很厲害,我是第一次看見這麼有仙緣的凡人。”
“所以她寫的東西,我就多看了兩眼。”
季逢嗤之以鼻,嘀咕著,“她還有仙緣呢......”
“算了,先不說這個了。”季逢看著那個肚子撐得凸起的男生,“現在是要怎麼辦啊?”
“怎麼著也要先把陽火點上吧?”
鐘尋也覺得有些難辦,“大概是要先找個懂行的道士......”
“道士?”季逢在嘴裡念著這兩個字,腦中靈光一閃,“我想到了一個人。”
“快,鐘尋把他扶起來,趕緊走。”
季逢一邊把人從地上扶起來,一邊示意鐘尋過來幫忙。
半晌過後,三人出現在清妙觀前。
天色漸暗,已經到了閉觀的時間。
季逢攙著那個男生,走到道觀門口,剛想走進去,就被門口的年輕小道士擋住了。
小道士說:“緣主,現在已經過參觀時間,明天請早。”
季逢眼神裡有幾分焦急,“我們找李道長,我是季逢,他應該還記得。”
小道士忍不住笑了,“你是什麼逢都不行......”
話說到一半,小道士的神情倏地凝住,他的視線停在鐘尋的臉上。
停了大概有幾秒鐘的時間,那小道士忽然改口了。
他讓開一條路,“我想起你來了,你們進來吧,我去叫我師父。”
小道士說完,就朝觀裡走去。
季逢扶著那男生,走到一處空地,讓那男生緩緩的坐了下來。
一路上男生都是渾渾噩噩、半死不活的樣子。
柺杖拄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季逢回頭便看見了被小道士叫過來的李道長。
李道長還是那副樣子,山羊鬍好像又長了一點。
季逢起身,說道,“李道長,這個人你看能不能救一救。”
李道長聽見這話,嗬嗬笑了兩聲,“救人不去醫院,來我道觀乾什麼。”
李道長拄著柺杖走過來,他低頭一看地上的人,眼神變沉了一些,嘴裡說著,“呦,這送來得可及時得很。”
“宗林,先把人扶進三清殿裡。”李道長對身後的小道士說道。
“好勒師父。”那個叫宗林的小道士,忙不迭的走過去講男生扶起。
季逢見狀,放心了不少,恭維道,“我就知道李道長是有真本事的人。”
李道長笑得意味不明,他朝三清殿裡走去。
季逢冇有跟上去,他站在原地,遠遠的望著。
鐘尋站在季逢身旁,“不跟過去看看?”
“在這裡看就行了。”季逢敷衍的應了一聲。
他看著殿裡的李道長,先是點上了三根香,對著神像拜了拜,隨後將那三根香插進了香爐裡。
李道長躬下身子,彎曲的背脊,讓他看起來如普通老頭冇有什麼兩樣。
李道長又從旁邊拿出一張黃紙,在案台上,用毛筆寫著什麼。
寫完,李道長兩指夾著符紙,在那三根香上晃了晃,那符紙瞬間就著了。
那火苗極亮,火光搖曳。
“哇!”季逢驚呼一聲,拽著鐘尋的手腕,歎道,“你看見了嗎,那符紙突然就著了!”
“看見了。”鐘尋倒是冇有像季逢那樣驚訝。
季逢用肩膀碰了碰鐘尋,“你學著點兒。”
鐘尋聽著覺得莫名好笑,“我學什麼。”
兩人說話間,李道長兩指夾著那點燃的符紙,在那男生的兩肩處各停了一下。
符紙很快就燒儘了,他又蘸著燒儘的紙灰,用拇指的指腹在男生的額心處畫著什麼。
季逢看到這兒,收回視線,對鐘尋說,“我們走吧。”
鐘尋有些詫異,“不等他們出來?”
季逢搖頭,“不了,交給李道長冇什麼問題。”
“你不是不喜歡這裡麼,所以我們走吧。”
鐘尋愣住,他確實不喜歡這裡,但是他冇想到季逢看出來了。
季逢對上鐘尋驚疑的視線,勾起唇角笑了笑,“你的那些小表情,我還看不出來嗎?”
鐘尋眼裡也泛起了幾分笑意,心情莫名變好,坦然道,“我不喜歡這裡,鈴鐺聲很煩人。”
“鈴鐺聲?”季逢怔住,“這裡有鈴鐺聲嗎?”
他剛說出口,突然想到鐘尋極其敏銳的五感。
他說道,“行,那我們直接走吧。”
季逢和鐘尋悄悄的從道觀離開了。
李道長和小道士兩人將男生安置好後,小道士走出殿外看了一圈。
然後進來,說道,“師父,他們好像離開了。”
李道長像是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所以神情冇有一點意外。
李道長望著季逢和鐘尋方纔離開的方向,佈滿著皺紋的臉,有種說不出來的深沉。
李道長聲音蒼老渾厚。“他們還會再來的。”
他們還會再見麵的。
他是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李道長收回視線,對著身旁的小道士說道,“宗林,把人照顧好,等醒來叫我。”
“好的師父。”宗林恭敬的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