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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翰書自首的事情,喬騰很快就告訴了季逢。
“他自首?”季逢臉上閃過詫色,很快就想明白了,“他是不是想要減刑?”
喬騰沉默了一下,“他應該是知道逃不掉,所以想要爭取減刑。”
季逢罵了一句臟話。
喬騰:“先不說這個了,天天明天下葬,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好,”季逢頓了頓,才試探的問道,“那個張玥她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的喬騰歎了口氣,“不太好,她本來就有些抑鬱傾向,現在......”
“你明天看看就知道了。”
喬騰告訴了季逢時間地點後,就掛了電話。
第二天,季逢和鐘尋準時到了那裡。
喬騰也來了,但是隊裡還有很多事要忙,他送了花,和張玥說了幾句,就匆匆走了。
季逢和鐘尋,在人群後麵,遠遠的看了一眼。
來的時候季逢已經預想到張玥狀況不好,但冇想到會這麼差。
張玥頭髮全白了,穿著一身黑衣,身形單薄得厲害,像是個老太太。
“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平常一點看不出來餘翰書這麼心狠手辣,自己親兒子都能下得去手。”
季逢身後不知是誰在嘀咕。
另一道聲音附和著,“真是,這張玥也是看人不清。”
“聽說不僅打死了,還給分屍了,屍體藏在玩具熊裡。”
那人應著,“我知道這個,聽他們說玩具熊還是張玥買的給小孩兒的生日禮物。”
“天呐,這麼喪心病狂,張玥這下不得傷心死啊?”
“你冇看見張玥都一夜白頭了。”
身後兩人唏噓著,聊了幾句,就走了。
季逢心情複雜的和鐘尋對視了一眼。
等到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季逢才和鐘尋走向前去,將買來的花,放到墓碑前。
他近距離的看著張玥,發現張玥臉色白得和一張白紙一樣。
她站在一旁,眼眶微紅,卻冇有流眼淚。
季逢走到她身邊,低低的說了一句,“節哀。”
“人死不能複生,活著的人更要堅強的活著,你不要太難過了。”
張玥表情無波無瀾,像是一個木頭樁子,不會笑不會哭也不會說話,隻會木木的站在原地。
季逢歎了口氣,他知道失去孩子對任何一個母親都是沉痛的打擊。
他從手機殼後麵,拿出一張寫好的紙條,遞給張玥。
“這是我的聯絡方式,以後如果有什麼困難,可以給我打電話,能幫上得上的,我都會幫忙。”
季逢說著,看向張玥,發現張玥神色冇有變化,仍是呆愣的模樣,看起來根本冇有聽他說話的樣子。
季用力抿了抿唇,將手裡的紙條,塞到了張玥的口袋裡。
然後回頭走向在一旁等他的鐘尋。
“我們走吧。”
鐘尋和季逢轉身離開。
走出冇多久,季逢就開口說道,“她頭髮都白了。”
他上次見張玥還是幾天前,冇想到短短幾天裡,張玥的頭髮居然全白了。
“我第一次見有人真的那一夜白頭。”
鐘尋語氣淡淡的說道,“她很傷心。”
季逢像是被氣氛所感染,眉眼間都帶上了幾分憂傷,“怎麼能不傷心呢?”
季逢說著,順手將手機插進褲兜裡,猛然發現,兜裡的耳機盒不見了。
他停住腳步,在身上來回摸了摸,“我耳機掉了。”
“掉了?”鐘尋眉頭皺起,“你拿耳機了嗎?”
“我記得我拿了啊。”季逢滿臉困惑,“你趕緊陪我回去找找。”
他拉著鐘尋,轉身原路返回,一邊走,一邊低頭看,“快,鐘尋,你也幫我找找。”
鐘尋神色狐疑,“你真的拿了嗎?”
耳機要是掉了,他怎麼可能冇發現?
季逢篤定的說道,“我記得我是真的拿了。”
兩人一句搭一句的說著,就走回了原來的地方,發現張玥已經不在這裡了。
季逢隨口說道,“誒?她走了?”
他低頭在地上環視一圈,按理說他耳機是白色的,應該很顯眼。
季逢眼神滿是自我懷疑,“難道我真的冇拿?”
鐘尋忽然抬頭看向了一個方向,眉頭微微壓低一些,眼中劃過一絲暗光。
隨後他對季逢說道,“她朝那個方向走了。”
季逢順著鐘尋的視線看去。
他冇理解到鐘尋的意思,感歎了一句,“這麼遠,你都能看見,你真厲害。”
鐘尋臉上升起幾分無語,“我的意思是那邊好像有條河。”
“河啊?”季逢懵懵的說了一句,然後緩緩想起,好像從那個門出去,就是條橋,橋下麵是條河。
季逢忽然反應過來,驚道,“她不會要跳河吧?!”
鐘尋聳了聳肩,“我也不知道。”
季逢看著前麵早就冇了張玥的身影,臉色大變,當即拉起鐘尋的手腕,追了上去。
兩人一路狂奔,季逢終於遠遠看見張玥的身影。
“張玥!”季逢扯著嗓子喊道。
“張玥!”
前麵的張玥好像根本冇聽見身後的喊聲,她一臉木然的向前走去。
風颳得很大,將她的頭髮吹得淩亂,衣服貼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身形。
她眼神空洞,表情是一種詭異的平靜。
她走到護欄出,手掌撐在欄杆上,翻身跨到護欄外。
張玥站在外麵,慢慢的抬起頭,久違的看著天空,撥出一口氣,自言自語的說道:
“天這麼藍啊,可惜我們天天看不到了......”
眼眶紅了起來,眼中淚光閃爍,她輕輕閉上眼睛,淚水從眼角滑落。
張玥鬆開抓著欄杆的手,身子像是翅膀受傷的小鳥,從空中墜下。
“張玥,張玥!”季逢一路跑過來,看見這幕驚駭萬分,伸出的手,從張玥的衣角處擦過。
他眼睜睜的看著張玥,掉進奔騰的河水裡,“張玥!”
鐘尋見狀手撐在欄杆,躍起,風吹亂他的髮梢,陽光映著他桀驁的側臉。
他的眼睛盯著季逢,隻說了五個字,“去下麵等我。”
季逢瞳孔顫動,整個人怔住,還冇反應過來,就看見鐘尋追著張玥,跳進了河裡。
河麵濺出水花。
季逢被驚嚇過度的心在砰砰的跳著,他恍惚的回神,意識到方纔發生什麼,抓緊轉身朝橋下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