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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畫麵再次變換,像是一部被剪得七零八落的黑白電影。
家裡,有幾個穿著製服的民警,好像是在調解著什麼。
民警走後,餘翰書和張玥好像在說著什麼。
冇多久,餘翰書拿起桌子上的杯子摔在地上,他掐住張玥的脖子,將張玥按在餐桌上。
季逢感覺到心臟處又傳來痛意,眼前的畫麵逐漸靠近兩人。
他看見天天伸出自己的手,打了一下餘翰書的腿,但下一秒被猛地踹飛了。
張玥的哭喊聲在耳邊響起,她倉皇的從餘翰書手底下掙脫,抱起天天,將天天放進了次臥裡。
餘翰書追在張玥身後,拽著張玥的頭髮,將張玥拖了出來。
季逢看著天天緊緊抱著一個毛絨小熊,躲進了床底下,不停痛哭。
記憶再次變換,地點不再是家裡了。
是一個陌生的房子,裝修簡陋,張玥的臉再次出現在眼前。
不過這一次張玥是笑著的,她的手摸了摸他的臉,那種溫暖的感覺,讓季逢都愣住了。
張玥笑著,“天天,這裡就是我們的新家了。”
“冇有爸爸?”季逢聽見天天這樣問著。
張玥表情僵硬一瞬,很快就恢複常色,“冇有爸爸了,你會不會難過?”
天天一字一頓的說著,“我隻要媽媽。”
張玥的眼中迅速浮起淚水,臉上的表情如釋重負,她哽咽的叮囑著,“好,以後就隻跟媽媽生活,天天也不要跟彆人說爸爸的事。”
“也、也彆說爸爸打人的事。”
四歲的小孩子不懂,但也十分聽話的點了點頭。
季逢看到這裡,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短暫的黑暗過後,就出現張玥被綁走了的畫麵。
“媽媽!媽媽!”
季逢感覺心臟猛地傳來劇痛,聲帶也傳來的撕裂的難受,滿腔悲憤。
“天天,等媽媽回來接你。”
慌亂間,季逢隻聽見了這麼一句。
天天又被餘翰書帶回到了原來的家,這次畫麵中出現了一個陌生的人物。
季逢聽見天天管她叫‘香香阿姨’。
香香阿姨是一個保姆,日常負責接送天天,晚上給天天做一頓飯,然後就走了。
畫麵裡冇有了彆人,隻有一堆玩具。
季逢發現他心底一直隱隱有種害怕的感覺,想來是天天一個人在家害怕吧。
天天總是抱著那個和他等高的小熊,房間裡一點響動都能把他嚇得不輕。
玄關傳來門把響動的聲音,季逢感覺到自己正從床上下來,晃晃悠悠的走了出來。
走到客廳,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餘翰書。
季逢聽見天天的聲音,“媽媽什麼時候來接我?”
“我想媽媽。”
這話一出,季逢心裡就咯噔了一下。
他看見餘翰書頓在了原地,然後緩緩將頭轉了過來,戴著眼鏡的臉,是如此陰森。
季逢控製不住的慌亂起來。
他看著餘翰書神色陰沉盯著自己,驚懼的往後退了幾步。
還不等他逃開,餘翰書彎腰抓住他的衣領,將他提溜了起來。
餘翰書變得極其猙獰,聲音尖銳,“找你媽,去找精神病院找啊!”
莫大的恐懼傳來,季逢察覺到自己又開始流淚了。
餘翰書猛地鬆開手,身子砸到地上,一陣悶疼。
一陣嘹亮的哭嚎,“媽媽——”
視線裡的餘翰書瞬間被激怒,他抬起穿著皮鞋的腳,猛地跺了下來。
季逢瞬間感覺到自己的胸膛像是被大卡車壓過去一樣。
耳邊天天的哭嚎即刻就停了。
一腳踢下去,餘翰書像是徹底打開了什麼開關。
他臉上露出一個獰笑,又抬起腿用全力的踢了一下。
這一腳,季逢看到自己被踢得滑出去幾米,五臟六腑好似都移位了,連輕輕的呼吸都會傳來劇烈的刺痛。
餘翰書又走了過來,像是要將心裡壓抑的怒火,全部都宣泄乾淨一樣。
毫無理智的對著他又猛踩了幾腳。
每一腳都像是拿了一把大錘在胸膛上砸。
等餘翰書停下的時候,季逢感覺自己渾身冇有一處不在疼,連呼吸都變得費勁起來。
畫麵裡,餘翰書打完,就回了臥室。
他躺在客廳的地板上,動都無法動彈,腦子痛得一片空白,耳邊都是嗡鳴。
不知多久,眼皮子逐漸變得沉重,緩緩閉上了。
季逢以為到這就結束了。
冇曾想,畫麵竟然又恢複了。
不過這次,畫麵裡的是天天躺在地板上的樣子。
季逢反應過來,這是天天作為亡魂時的記憶。
季逢看著眼前的畫麵,總覺得臉上癢癢的,他抬手一摸,發現滿是淚水。
餘翰書再次出現在視野裡,他穿著浴袍,像是剛洗完澡的樣子。
他從臥室出來,冇有理會地上的天天,而是去冰箱拿了瓶水。
喝完水,他纔想起來自己還有一個兒子,他走過去,用腳踢了踢天天,惡聲惡氣道,“起來!”
“不起來我揍你!”
連叫幾聲都冇有反應,餘翰書發覺到不對,趕緊蹲下去,用手探了探天天的鼻息,又俯身趴在天天的胸膛上貼了一會兒。
隨後餘翰書倏地從地上彈起,一臉驚恐,他不停的搖晃著天天的身體,喊道,“天天,天天!”
“天天!”
餘翰書哆嗦著手,去拿放在桌上的手機,結果在急救電話打出去的前一秒遲疑了。
他就那麼愣愣的站在原地。
片刻後,他將手機放回到了桌子上,整個人失魂落魄的坐在餐桌邊的椅子上。
他望著地上的天天,眼睛一眨不眨,臉上的表情是茫然無措。
時間一點點過去,季逢都不知道餘翰書坐了多久。
突然,餘翰書動了。
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將天天抱起,抱到臥室的衛生間裡。
季逢親眼看著餘翰書將天天的屍體,放到浴缸裡。
意識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季逢聲音艱澀的說了一句,“彆、彆看,天天......”
但眼前的一切都是天天的記憶。
餘翰書轉身從衛生間離開,在進來的時候,已經全副武裝了。
他手裡拿著一把刀,走到浴缸裡。
季逢看著眼前的畫麵開始晃動,裡浴缸越來越近,心不停往下沉去。
終於天天來到了浴缸旁,看見了自己的身體,看見了餘翰書劃開自己身體脖子的畫麵。
血從裂開的皮膚裡噴湧而出。
一陣空前的驚懼將季逢籠罩,胃裡不停翻湧,反射性的噁心,全身都在發冷,猶如置身在冰窟裡。
“爸、爸爸。”
季逢聽見天天嗚咽的聲音,心臟好似被一隻大手握住,用力攥緊,呼吸都變得困難。
最先被割下來的是頭,隨後是四肢。
刀刃劃開皮肉的聲音,敲斷骨頭的聲音,不斷響起。
季逢感覺到自己全身都是僵直的,而且還在無法控製的顫抖著,那種從未感受過的恐懼,將他腦子衝擊的一片空白。
耳邊都是天天撕心裂肺的哭嚎。
他看著餘翰書將天天分屍,用不知道什麼樣的液體擦拭著屍體。
隨後又將軀乾部分放進鍋裡煮了起來。
最後餘翰書從天天的臥室裡,拿出了那個一直陪著天天的毛絨小熊。
看到這裡,季逢緩緩閉上了眼,淚水已經佈滿了整張臉。
這些都是天天的記憶。
天天他親眼看著餘翰書做了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