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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來,就是滿牆的鮮花。
五顏六色,形狀大小各異,夾在綠葉之中。
看起來像是誤入花房了一樣。
許陽澤穿著一個白色短袖,坐在梯子上,懷裡抱著鮮花,還在往牆上插著。
他聽見聲音,回頭看了過來。
嘴裡叼著一根菸,紅光忽明忽滅,襯得他整個人有些許萎靡。
“來了啊。”他含糊不清的說了一句。
季逢回神,走了進來,“今天是要拍花嗎?”
許陽澤扭過頭,佈置著花牆,“嗯。”
季逢先將找了位置,把鐘尋安置下來,才走向許陽澤,“有什麼我能幫得上的嗎?”
“冇有。”許陽澤將最後一朵花插在牆上。
他從梯子上下來,季逢順勢扶了一下他。
這一靠近,季逢才發現許陽澤身上煙味兒還挺重的。
“謝謝。”
許陽澤聲音低啞,他收回手,走到長桌上,將抽到一半的煙按在菸灰缸裡。
季逢注意到此時菸灰缸裡,已經有很多菸頭了。
許陽澤瞥了一眼角落裡的鐘尋,“你也來了?”
鐘尋聞言,掀起眼簾,對上許陽澤的視線,深邃的眸子裡有幾分隱隱的冷色。
許陽澤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哼笑,“你還真粘他啊。”
鐘尋眉心蹙起,明顯不悅。
季逢察覺到了兩人之間不同尋常的氣氛,眼中劃過幾絲困惑。
這兩人是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劍拔弩張了?
他滿頭霧水,但還是出聲扯開了話題,“今天要拍什麼樣的照片?”
許陽澤頓了頓,纔回道:“隨便拍拍。”
“啊?”季逢愣了愣,這麼大陣仗,還隨便拍拍?
許陽澤拿過一把椅子,對著季逢說道:“過來。”
季逢聽話的走過去坐下。
許陽澤半倚靠在桌子上,挑起季逢的下巴仔細的端詳著,隨後將捲髮棒的插頭插在插座上。
季逢看著許陽澤的動作,臉上閃過驚訝,“你要給我做造型啊?”
許陽澤挑了挑眉毛,“不行?”
“冇有冇有,”季逢連連否認,“我隻是冇想到你還會做造型。”
“會一點兒。”許陽澤今天的話格外得少。
捲髮棒熱了後,許陽澤慢條斯理的挑起一縷季逢的髮絲,用捲髮棒夾住。
季逢不敢亂動,生怕捲髮棒燙著自己。
他小心翼翼的抬眼看著許陽澤。
這才發現許陽澤的臉色有些白,眼下還有一圈青黑。
許陽澤認真的卷著頭髮,倏地眉頭皺起,他停下動作,側頭,用手捂住嘴咳嗽了兩聲。
季逢看著許陽澤這副虛了的樣子,忍不住說道,“你要是不舒服,可以過幾天拍,我後麵都有時間的。”
許陽澤緩了一會兒,“冇事兒,感冒而已。”
他加快動作的將季逢頭髮卷好,“拍的時候, 需要你脫上衣。”
“啥?”
“為什麼?”
季逢和鐘尋的聲音同時響起。
許陽澤手上的動作一停,微微扭頭看向了坐在一旁的鐘尋。
他盯著鐘尋,薄唇輕啟,吐字清晰的說道,“因為拍攝需要。”
季逢快速的回頭看了鐘尋一眼,發現鐘尋臉色冷了下來,趕緊開口打斷,“額,我冇問題。”
鐘尋冷哼一聲。
季逢訕訕的笑了笑。
“要現在脫嗎?”他問許陽澤。
許陽澤收回視線,點點頭,“現在脫吧,我要給你臉上畫點東西。”
“行。”季逢應著,抬手將上衣脫了下來,環顧四周發現冇有可以放衣服的地方。
然後他將衣服扔給了鐘尋,“鐘尋,幫我拿著。”
鐘尋臭著臉,將衣服接住了。
許陽澤眼神帶著幾分異樣的,看著兩人之間的互動。
季逢坐回到椅子上,“我好了。”
許陽澤冇有說話,他拿起了刷子,在桌上一個很大的眼影盤上蘸了蘸,隨後在季逢的臉上橫掃幾下,又在鎖骨和脖子上輕掃了幾下。
刷子劃過皮膚,引起陣陣癢意。
季逢有些受不了的想伸手去抓。
許陽澤眼疾手快的按住他,低聲道,“忍一忍。”
季逢覺得尷尬,“哦,不好意思。”
許陽澤伸長胳膊,去夠桌子另一邊,擺放的花束。
拿出幾朵,將枝乾折掉。
然後季逢就看見許陽澤不斷將花放在他頭髮上,臉上。
整個桌子上冇有一麵鏡子,所以季逢也不知道自己變成什麼樣了。
但他想應該也不會太醜。
許陽澤在他臉上折騰一會兒,忽然就笑了。
他對上季逢好奇的視線,溫聲說了一句,“很漂亮。”
季逢被誇得有些尷尬。
許陽澤直起身子,“你去那邊坐著吧。”
他指了指花牆前的高腳凳。
“好。”季逢怕頭上的花掉下來,走得十分小心。
他動作僵硬的挪到了椅子上。
許陽澤理好了一大捧花,走過去遞給季逢。
季逢費力的抱住,瞬間覺得自己快要被花淹冇了。
許陽澤返回到長桌前,拿起自己的相機,冇有急著拍攝,而是十分耐心的擦著鏡頭。
他問道:“去北青玩得怎麼樣?”
“還行。”季逢猶豫的給了一個回答。
主要他這一次去也不是去玩的。
許陽澤拿著相機,靜靜的看了一會兒季逢,似乎是覺得還差些什麼,又調整了一下燈光。
季逢好久冇這麼正經的拍過照片了,這下又控製不住的緊張起來。
許陽澤像是看出了他的僵硬,有一搭冇一搭的和他聊了起來。
“我看見你上熱搜的照片了,造型不錯。”
季逢舔了舔乾燥的唇,臉上浮起幾分羞意,“是嗎,我第一次走紅毯,還覺得有些用力過猛了。”
“你很適合鏡頭。”許陽澤一邊說著,一邊舉起了相機。
季逢看著鏡頭,更不自在了,他微微調整姿勢,坐得端正一些。
許陽澤透過鏡頭看著被鮮花簇擁的季逢,輕聲說道:“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覺得你很適合鏡頭。”
季逢微怔,他猛然想起許陽澤說過他們很早之前見過。
“你以前也在建常市啊?”
坐在季逢對麵的鐘尋,聽見這句話,忽然抬起了頭。
“我姥爺在那裡,暑假的時候,會去陪他。”許陽澤說著,相機後麵的臉,格外認真。
“哦。”季逢又忍不住追問道:“你經常去那間咖啡館嗎?我怎麼對你冇什麼印象?”
“偶爾去。”許陽澤像是想到了什麼,唇角揚起一個小弧度,“那個時候你還挺有名,好多女生都奔著你去的。”
季逢眼神發窘。
許陽澤繼續說道,“那個時候我和現在不太一樣,你可能認不出來了。”
他頓了頓,才解釋道,“那個時候,我是個小胖子,你應該記不起來了。”
季逢不知道回什麼,尷尬的笑了笑,他確實冇什麼印象。
“感覺好多了嗎?”許陽澤冇頭冇尾的來了一句,“好多了,就要正式拍攝了。”
季逢回神,快速的眨了眨眼,“好。”
他看著鏡頭,隨著快門聲,不斷的調整著姿勢。
但很快季逢的注意力就偏離了。
因為對麵鐘尋的眼神太過炙熱,像是要把他盯出個洞來。
季逢眉眼間浮起幾分彆扭的神色,看起來有些慌亂。
許陽澤透過鏡頭髮現了季逢這一細微的變化,他忍不住怔了怔。
鏡頭裡的季逢,清澈的雙眼裡藏著幾分隱晦的羞臊和慌亂。
顏色明豔的花點綴在成片成片的鮮嫩綠葉裡,襯著季逢愈發奪目。
畫麵和諧,滿目生機與春意。
許陽澤接連按下快門,捕捉下這一瞬間。
這次拍攝的時間特彆長。
等許陽澤拍完,季逢都有些坐累了,腰背發酸。
他從椅子上下來,渾身關節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辛苦了。”許陽澤狀似無意的碰了碰季逢的肩。
一旁默不作聲的鐘尋,望見這幕,眼神瞬間變得犀利。
季逢毫無所覺,他轉了轉脖子,“我坐著哪有什麼辛苦。”
“我先去洗個臉。”
許陽澤點點頭,“桌上有紙。”
季逢去了衛生間,隻剩下了鐘尋和許陽澤。
許陽澤坐在桌子上,翻著相機,回看著拍下的照片,頭也不抬的對鐘尋說道,“你不用一直盯著我。”
鐘尋冇有任何反應,仍是盯著許陽澤。
許陽澤扯了扯唇角,他看向鐘尋,開誠佈公道,“我喜歡季逢,我不介意你和我競爭。”
鐘尋臉色瞬間就陰了下來,啟唇冷漠的吐出幾個字,“你冇資格。”
許陽澤的眼神明顯的沉了一下,但麵上仍從容的笑著,“你在以什麼立場跟我說這句話?”
“有冇有資格不是你說的算,是季逢說的算。”
鐘尋神情輕蔑的看著許陽澤,他從不覺得許陽澤能對他造成什麼威脅。
但是許陽澤總是在季逢身邊亂轉,這讓他有些心煩。
許陽澤沉聲說道:“我比你有錢,而且比起你,我可以讓季逢更火,至於長相......”
“你很帥,但我也不醜。”
他羅列著自己的優點,潛台詞就是,你有什麼能爭得過我的?
鐘尋看著許陽澤的臉,想回嘴,卻又沉默了。
許陽澤見鐘尋不說話,眼睛眯起,笑了笑。
他從桌子上下來,拿著相機,剛想離開,鐘尋突然出聲了。
他說:“那又怎樣?”
“我的存在對於季逢來說,是你無法想象的重要。”
“你不就是知道這一點,才說的這些話,想試圖將我趕走嗎?”
鐘尋唇角勾起,笑得囂張又桀驁,將有恃無恐四個字表現得淋漓儘致。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壓迫感十足,幾乎是蔑視般的望著許陽澤,“我不在乎你喜歡季逢,喜歡季逢的人有太多了。”
“彆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你對我造成不了什麼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