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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逢再次恢複神智,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
魂魄離體後,看著自己睡得正熟樣子,臉上浮現出幾分窘態。
“真丟人啊。”他嘟囔著。
鐘尋眼神戲謔的看著季逢。
季逢有些不好意思的撇開視線,有些惱羞成怒的說道,“彆看我了,趕緊乾正事了。”
他們要先把賣出去的小鬼超度走。
鐘尋笑了笑,站起來,轉了轉脖子,“今天要去哪裡?”
季逢想了一下,“不急,我想在這裡多呆兩天。”
鐘尋眉頭皺起:“還要再呆?”
“嗯。”季逢有點不放心簡蘊,另外就是他想在這裡等等看。
蘇文德被抓,若是真的有同夥,此時肯定坐不住了。
鐘尋興致缺缺,懶懶的應著,“隨你。”
兩人朝房間外走去。
事情按季逢的計劃按部就班的進行著。
第四天的時候,那些賣出去的小鬼都被超度了,期間也冇有人去找過蘇文德。
事情發展的異常順利。
順利得讓季逢都覺得有些詭異了。
“你不用總擔心我。”簡蘊神色有幾分無奈。
季逢吃著飯,聽見這句話,抬起眼看向簡蘊,“誰擔心你了?”
簡蘊直接戳穿道:“那你咋還不回靈海啊?”
季逢犟道:“我好不容易來玩北青一趟,多呆幾天咋了?”
簡蘊眼神複雜,“你找我玩就找我玩,但能不能彆總拖家帶口的?”
“而且,也彆總吃我家零食行不行?”
“每天都卡著飯點來我家,兩人吃的都比豬多了,我是真受夠了!”
簡蘊越說越來氣,她抬腳踹了一下季逢,“趕緊滾回你的靈海!”
季逢躺在沙發上,躲了一下,“哎,你這人咋這麼小氣,吃點零食而已。”
“滾!”簡蘊罵道。
每次季逢和鐘尋來,她的冰箱都得空掉。
季逢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一邊吃著手裡的零食,一邊看著簡蘊的電視。
鐘尋身形懶散的癱在沙發上,“餓了,季逢。”
“又餓了?不是剛吃完飯嗎?”簡蘊驚道。
季逢將手中的零食遞給了鐘尋,“墊墊。”
鐘尋接過來,一捏,發現這零食袋子裡已經空掉了。
他側頭看著笑得一臉狡詐的季逢,眼中閃過一絲無語。
他將空袋子扔到了垃圾桶裡,站起身來,“我自己去找。”
簡蘊一聽,立馬退到冰箱前,死死的抱住它,怒吼道,“回你們酒店去吃!!”
然後下一秒,季逢和鐘尋就被簡蘊踢了出來。
簡蘊:“慢走,不送。”
說完,簡蘊就關上了門。
季逢和鐘尋對視一眼。
沉默幾秒後,季逢開口說道,“那咱倆整頓好的?”
鐘尋眼神亮了一些,眉眼都泛著輕快。
兩人一拍即合,勾肩搭背的下樓吃飯去了。
簡蘊將季逢和鐘尋趕走之後,客廳瞬間安靜不少。
她長舒一口氣,剛躺倒沙發上,手機就響了。
是朋友發過來的微信訊息,說祝桉童的葬禮定下來了,這個月月底。
問簡蘊要不要來。
簡蘊冇多糾結的回了一個去。
季逢最終還是被簡蘊趕回靈海了。
走得那天,季逢再三問道,“真的不用我陪你?”
簡蘊的回答是,“都不是小孩子了,說什麼陪不陪的。”
“等我解約,去靈海找你。”
季逢看著簡蘊的狀態不似強撐,糾結兩下還是準備回去了。
他已經在北青呆太久了,杜一承早就因為工作提前回去了。
“我走了。”季逢看著簡蘊說道,“有事打電話。”
簡蘊笑了笑,冇有再多說什麼。
把季逢和鐘尋送到機場,簡蘊就離開了。
葬禮那天,簡蘊是自己一個人去的。
她本想低調的,但是冇想到葬禮現場居然也有媒體。
簡蘊看著那些一個個鏡頭,有種說不出來的氣悶。
靈堂很肅穆,祝桉童的家人在一旁哭得不能自已。
前來弔唁的人或真或假的都要掉兩滴淚下來。
快門聲不斷響起。
簡蘊站在人群中,神色平靜的,望著祝桉童的黑白照片。
她與她並不算熟識,說過的話也冇有幾句。
可是在祝桉童參演過的作品裡,有百分之九十都能看見簡蘊的名字。
她總是為她的作品寫歌。
她們好像很親近,卻又很陌生。
說過最多的話是在她們的最後一麵。
耳邊聲音嘈雜,簡蘊卻覺得安靜極了,她將提前準備好的花束放到了前麵。
轉身要走時,身後有聲音將她叫住。
是祝桉童的母親,祝桉童的父母是開水果店的。
她紅著眼眶走過來,白髮的數量已經超過了黑髮,臉色極其憔悴。
她走到簡蘊麵前,聲音喑啞,“你是簡蘊吧?”
簡蘊有些無措,她微微點頭,“是我,阿姨。”
她眼淚接連從眼眶中落下來,將手裡一直拿的一個小盒子遞給了簡蘊。
“你是小童的朋友吧,這個是我收拾小童東西的時候看見的。”
“她從來也不跟我們說工作的事,我們也不知道。”
“我想這可能是她想拿給你,但還冇......”
說到這兒的時候,祝桉童母親已經掩麵哭了起來。
簡蘊眼神怔怔的接了過來。
那個長方形巴掌大的紙盒子上麵寫著簡蘊的名字。
她打開,裡麵是整齊的擺放著一疊列印出來的照片。
大多都是偷拍,照片的主角也都是她。
在音樂節的、演唱會的、機場的、片場的,也有在公司裡的。
很多照片,簡蘊看著也想不起來這是在哪拍的了。
裡麵也慘雜了幾張不算合照的合照。
照片裡祝桉童笑著,簡蘊在她身後,眼神茫然看起來像是在發呆。
簡蘊望著照片,心裡忽然就像是被壓了一口大石頭。
簡蘊看著照片,艱澀的道謝,“謝謝阿姨。”
“阿姨,你節哀。”
說話間,又有人上前來表達惋惜了。
簡蘊被擠到後麵,默默的看了他們一眼,轉身離開了靈堂。
天空下起了小雨。
雨絲連綿,像是誰的髮絲在空中飄著。
手裡的紙盒開始變潮了。
簡蘊抬頭看了一眼天空,耳邊不知道是誰在蹭熱度的對著媒體說,她是祝桉童的好朋友。
簡蘊聽見了卻冇有心思看,悄悄握緊了手中的紙盒。
好朋友嗎?
簡蘊恍惚的想著,她和祝桉童不是陌生人,但好像也不是好朋友。
那她們之間是什麼關係?
說不清。
能說清的人已經說不了話了。
簡蘊低著頭,從懟在臉上的鏡頭前走過,穿過人潮的縫隙中,離開了這裡。
衣服都被這毫無預兆的小雨打得潮乎乎的。
垂下來的髮絲遮住了簡蘊的臉,也擋住了簡蘊通紅的眼眶,和緊緊抿住的雙唇。
淚珠凝在眼眶中,模糊了視線。
她有些後悔的想到,早知道會這麼難過,就應該讓季逢留下來陪她了。
手裡的紙盒被攥得微微有些變形。
簡蘊的身影從人潮中脫離,漸行漸遠,直至再也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