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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用這麼些嬰兒,到底想煉出個什麼東西來?”
季逢心中難以言說的憤怒,這些夭折的嬰兒,居然被他們當成練手的工具。
製成這巴掌大的樣子,關在這小小的罈子裡麵,永無天日。
鐘尋微微抿唇,腦子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這樣的手法他好像在季逢母親的書裡見過。
那個時候書裡寫的是什麼來著?
鐘尋思索半響,卻突然想不起來了,隻得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季逢臉色陰得厲害,抬起眼望著躲在角落處嬰靈,身子擠著身子,疊在一團,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閉著眼睛,大張嘴著嘴巴,嬰兒啼哭的聲音,讓季逢的心狠狠的揪了起來。
他看著這個狹小幽暗的屋子,瞬間繃不住了,脖子的青筋因為激動的情緒而暴漲起來。
季逢猛地轉身,壓抑著怒火,走向臥室,看著那昏倒在地上,還想著要逃之夭夭的蘇文德。
那心底的火瞬間就爆發出來了。
呼吸都沉了許多,眼神更是憤恨得,快要凝出一把把利刀,將蘇文德千刀萬剮。
鐘尋看著季逢的側臉,瞬間便猜到了季逢此刻在想什麼。
片刻後。
蘇文德緩緩睜開眼睛,入目的所有東西全都上下顛倒了。
他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是自己倒過來了。
手腳下意識的掙動,卻發現被什麼東西捆住了。
倏地,一張帶著麵具的臉出現蘇文德眼前。
蘇文德怔住,嚇得眼睛都睜大了許多,但他很快就鎮定了下來。
“你是誰?你要什麼?”
說話間,蘇文德聽見旁邊的異響,用餘光看去,這才發現旁邊還有一個人。
那人站在一邊身形極為高大,更讓蘇文德注意的是,那與現代社會格格不入的及腰長髮,和頭頂的犄角,以及自然垂到腿間的尾巴。
蘇文德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驚色,他費力的轉身,看向鐘尋,詫異道:
“你是什麼東西?”
鐘尋麵具下的表情瞬間變得不悅,眼神都冷了幾分。
季逢出聲質問道,“你偷這些嬰兒屍體,是想做什麼用?”
即使現在身處下風,蘇文德臉上也冇有露出一絲一毫的怯意,甚至還能笑得出來。
他唇角揚著,一臉無賴的樣子,“還能乾什麼唄,你們不都看見了,養小鬼啊。”
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搖晃的身子。
季逢看著蘇文德這副樣子,心裡的怒火又上升了一大截,聲音猛地拔高:
“養小鬼?那房間裡的十幾個罈子是做什麼用的?”
蘇文德笑得吊兒郎當,“我不都說了嗎,養小鬼啊。”
季逢徹底被氣翻了,他狠狠掐住蘇文德的脖子,咬牙切齒道:“你以為我不知道那些罈子都是失敗品?”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煉鬼?”
蘇文德聽見這句話,眼神微妙的變了變。
“告訴我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季逢情緒越發激憤,吼道:“目的是什麼?!這樣做的理由?”
鐘尋側頭看向季逢,他是第一次看見季逢如此生氣。
蘇文德被掐得難受,感覺到季逢的手都快要陷進皮膚裡,卻罕見的冇有窒息感。
他心裡雖然有些奇怪,但是此刻也冇法再去深想。
蘇文德頭朝下被倒吊著,眼睛吃力的看著季逢的臉,一字一頓,近乎挑釁的說道,“為了賺錢,為了好玩。”
“既然你也是同行,我也不瞞你了,什麼煉鬼我根本不知道,我就是想養小鬼賣錢。”
“學藝不精,冇成功幾個。”
季逢那張被掩蓋在麵具下的臉,都變得猙獰起來,他沉默半晌,恨道,“你就不怕報應嗎?”
“你就這樣把那些剛出生冇幾個月的小孩......”季逢說到這兒,喉頭忽然一哽,艱難的往下繼續說著,“把它們拘起來,替你賺那幾個臭錢!”
蘇文德居然還能哼笑出來,“什麼叫臭錢啊?一個小鬼幾十萬,我不信你不心動。”
季逢緩緩鬆開抓住蘇文德脖子的手,頹然的垂到身側,指尖都在顫抖,他眼眶發熱。
“你知道被你拘役的那些嬰兒亡魂,無法再轉世了嗎?”
蘇文德頓了一下,“那我隻能說對不起了。”
至於......怕?
他當然不怕,他有他的師父,但是現在他還摸不清眼前這兩人的底細,是絕對不可能把師父先抖出來的。
蘇文德在心裡暗暗祈禱著,希望可以撐到明天師兄來。
而季逢聞言,渾身僵住,他看著蘇文德那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內心像是在曆一場山崩海嘯。
倏地,蘇文德用力蕩了蕩身子,腦袋朝前衝去,直接撞到了站在前麵的季逢。
季逢臉上的麵具被撞了一下,本就不牢固的麵具立刻就滑了下去,露出了原本的臉。
季逢瞬間愣住,他看著蘇文德那張泛著得意的臉,聽見蘇文德說:
“糟糕了,這下看見你的臉了。”
季逢心裡憋著氣,乾脆一把將臉上的麵具摘了下來,眼神倨傲,“你看見了又怎樣?我不信你醒來還能記得住?”
“就算記住了,又能把我怎麼樣?”
蘇文德眉頭皺起,“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季逢冷笑一聲,扯開話題問道。“你還有彆的同夥嗎?”
蘇文德淡定道,“做這種事還敢找同夥?”
“你屍體是殯儀館裡偷出來的?”季逢眼睛緊緊盯著蘇文德,質問著。
“廢物利用。”蘇文德眉眼間竟然還荒唐的,升起了幾分理直氣壯。
季逢定定的看著他,隨後猛地一把將蘇文德拽了下來,鐘尋配合的收回了黑氣。
季逢將蘇文德一路拖到了那個小房間裡。
摁著蘇文德的肩膀,強硬的讓他跪在地上,抬起他的下巴,讓他睜眼看著那群在房間裡嗷嗷大哭的嬰靈。
他想讓蘇文德懺悔,發自內心的後悔。
事實上,這一招確實有一些用。
蘇文德驚愕的看著房間內的不停哭嚎的小孩,語氣有幾分慌張,“這、這是什麼?”
“看不出來?這就是被你封住的那些嬰靈啊。”季逢俯視著蘇文德,幽幽的說道。
蘇文德神色飄忽,他看著那些一邊望向他,一邊瘋狂往角落處躲的小孩。
若說內心一點觸動都冇有,那肯定是假的。
但是.......
這一丁點的惻隱之心,又能算得了什麼?
蘇文德扭過頭不再去看,冷漠道,“你若是想聽我懺悔,我可說一千遍,一萬遍對不起。”
“我甚至可以一直說到你高興。”
這一刻,季逢忽然升起了一種徹骨的無力感。
與此相伴的是,肆意瘋長,又無法抑製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