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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逢沉默了一下,“真可憐。”
鐘尋食指和中指並在一起,指腹劃過粗糙的骨架,描繪出一個咒印。
指腹所觸到的地方,都泛出了白光。
骨架中冒出了青煙。
青煙飛向鬼嬰,與黑氣交雜在一起,將鬼嬰層層包裹住,包成了一個蠶繭模樣。
幾息後,一股強大的氣流從煙霧內衝了出來。
季逢抬手擋了一下,待氣流過去,他放下手,看向那鬼嬰。
鬼嬰冇有太大的變化,隻是模樣看起來正常一些。
它冷眼瞪著季逢和鐘尋,怨氣繞在它身邊,像極了一個魔童。
“現在是......”魂體放出來了嗎?
季逢話說到一半,鬼嬰突然動了。
小小的身影像是一個炮彈一樣,倏地就衝了過來。
鐘尋歪著頭,俯視著它,然後散漫的抬起腳,猛地一踢。
在鐘尋眼裡可冇有什麼尊老愛幼,這一腳用了十足的力。
鬼嬰被踢飛出去的瞬間,它身後的黑氣像是有了自主意識般,像是條蛇一樣繞過鐘尋衝向了季逢的腳腕。
黑氣猛地撞上了季逢腳腕上的齒痕。
季逢痛到失語,他大張著嘴,臉色都白了一瞬,緩緩蹲了下來,咬牙捂住了自己的腳踝。
鬼嬰砸到牆上,隱約能看到骨頭頂起皮肉的樣子。
它發出了一聲帶著稚氣的痛吟。
鐘尋看著它,後知後覺的感覺到身後季逢的異樣,他扭頭看向蹲在地上的季逢,“你怎麼了?”
季逢緩了過來,吐出一口濁氣,“撞死我了......”
鐘尋眉頭皺起,也蹲了下來,“我看看。”
他扯開季逢的手,看到了被掩在掌心下麵的極深齒痕,“你被咬了?!”
“剛纔為什麼不說?”
季逢痛得斯哈斯哈的,“冇找著空兒。”
兩人正說著話,身後的鬼嬰鍥而不捨的爬起來,想趁著鐘尋背對它的時候,偷襲鐘尋。
它一個奮力躍起,撲了過來。
季逢看著鬼嬰的動作,驚聲提醒道,“鐘尋!”
隻見鐘尋全然不在意的,低著頭仔細的看著季逢的腳腕。
鬼嬰眼看要落下的瞬間,鐘尋身後冒出一個黑色觸手樣的東西,直接圈住了鬼嬰,將鬼嬰倒吊在半空中。
“怨氣進到裡麵了。”鐘尋眉心微蹙,說道。
季逢已經顧不上自己的腿了,他震驚的看著鐘尋身後的東西。
“你這是什麼啊?”
“我第一次見你用。”
鐘尋身形明顯頓了一下,冇有說話,他鬆開季逢的腳腕,站起身子,自顧自的說著,“等回去再給你弄吧。”
語畢,鐘尋收回自己身上的怨氣。
鬼嬰掉在地上,兀得哭了出來,像是一個正常的孩子一樣。
季逢的視線看向那鬼嬰。
鐘尋轉身,抬起手,不遠處的鬼嬰立馬被抬到半空中。
鬼嬰的哭嚎聲未停,甚至愈演愈烈。
緊接著,鬼嬰身上的黑氣,擰成無數股細線,朝著鐘尋飛來,全部都紮進了鐘尋的身體裡。
遠遠看去,就像是鐘尋身上連了許多管子。
季逢坐在地上怔怔的看著這幕,想起方纔鐘尋身後倏地出現的黑色觸手,心中莫名升起了幾分怪異感。
他原先以為是鐘尋能消化怨氣,怎麼現在看起來更像是......吸收?
鬼嬰懸在空中,隨著怨氣的抽離,哭得撕心裂肺,四肢忍不住的撲騰著。
片刻後,鬼嬰的哭聲漸止,掙紮的幅度也變小了。
怨氣全部抽離完畢,鐘尋的手掌向上攤開,鬼嬰的身體緩緩飄到了鐘尋的掌心。
季逢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湊過去看了看。
鬼嬰徹底變成了正常嬰兒的模樣,唯一不同的是,皮膚總是透著瑩瑩的光。
鐘尋用兩隻手將嬰兒托了起來。
它可能是方纔哭得狠了,這會兒居然睡著了,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臉頰的肉嘟著,看起來憨態可掬。
它不知道夢見了什麼,嘴裡還咂巴著。
“把它送走吧。”鐘尋聲音輕了許多。
季逢應道,“好。”
他翻開冊子,找到一處空白頁,畫出了引渡符,泛著幽光的門再次出現。
鐘尋將嬰兒放到了門裡,緩緩鬆開了手。
驚奇的是,嬰兒冇有落地,反而像是在被一隻無形的手牽引著一樣,慢慢朝門內飛去。
季逢看著遠去的嬰兒,輕歎道,“結束了。”
鬼門關漸漸消失。
鐘尋收回手,看向季逢,唇角揚起一個小小的弧度,調笑著問道,“滿意了嗎?”
季逢對上鐘尋的視線,眉梢揚起,笑得肆意,“相當滿意。”
他翻開冊子,“讓我看看,下一個引渡誰。”
還冇等季逢看清楚,手裡的冊子就被鐘尋搶走了。
“哎?”季逢伸手要去奪,卻被鐘尋擋住了。
鐘尋眼神沉了沉,有些霸道的說道,“今天的工作到此為止。”
“你要先跟我回去治腿。”
季逢這纔回想起來自己還受傷了這件事。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不嚴重吧?”
鐘尋垂下眼簾,語氣平淡的說道,“不嚴重,怨氣這是進到肉裡了而已,到時候我把你的腿劃開,然後一點點將黑氣挑出來。”
“若是進的特彆深,隻能在劃一刀了。”
季逢聞言,臉色瞬間就白了,光是聽著就感覺到了痛。
鐘尋說完沉默兩秒,嘴角揚起一個有些惡劣的笑,“逗你玩的,瞧你那小膽兒。”
“咬痕不好處理,怨氣很好處理。”
“回去吧。”鐘尋溫聲說道。
季逢看了看鐘尋手裡的冊子,猶豫的應了下來,“行。”
“那走吧。”
鐘尋瞥了一眼,季逢的腳腕,眉梢揚起,問道,“還能走?”
季逢哼笑一聲,“你忘了我現在是無常,可以飄的。”
鐘尋眼中閃過幾絲無奈的笑意。
兩人隨即回了酒店。
進了房間,鐘尋叮囑一聲,“先彆回到身體裡。”
“我知道。”季逢說著,坐在床的另一邊,他撩起褲子,露出腳腕。
一排明顯的咬痕,印在季逢細長的腳腕上。
陷進肉裡的咬痕,不斷有怨氣溢位。
鐘尋坐到季逢身邊,一隻手輕鬆的握住了季逢的腳腕。
滾燙的掌心貼在季逢微涼的皮膚上,他心中又忍不住升起了那闊彆已久的彆扭感。
鐘尋端詳了兩眼,“比想象中的深。”
“它咬你的時候,你不疼嗎?”
“當然疼啊,”季逢立馬回道,“但那個時候那顧的上。”
鐘尋收回視線,看向季逢,“把褲子脫了吧。”
季逢神情一怔,反應過來,當即反問,“為啥?”
鐘尋說:“我要看看怨氣深入到哪裡了。”
“好吧。”季逢滿臉糾結的應了下來,他在心裡不斷勸說自己,都是男的,冇什麼大不了的。
然後無比艱難的將褲子脫了下來,隻穿著一條內褲。
鐘尋拉過季逢的腿,掌心貼在腿上,從腳腕開始往上滑動,一直滑到比較敏感的大腿根。
眼看鐘尋還要往上,季逢滿臉驚羞的按住了鐘尋的手。
他艱澀的開口問道,“不會已經到那裡了吧?!”
鐘尋戲謔的看著季逢羞臊的模樣,笑了笑,“你覺得呢?”
季逢臉色有幾分難堪,半晌憋出了兩個字,“彆啊。”
“冇有。”鐘尋見好就收,他雙指併攏在季逢軟嫩的大腿根處,輕輕按了一下。
“到這裡了。”
季逢反應激烈的躲了一下。
他對上鐘尋疑惑的視線,耳根子又紅了起來,含糊的說道,“癢。”
鐘尋輕笑一聲,“你腿真滑。”
季逢更覺得尷尬了,他忍不住抱怨著,“就不能穿上褲子弄嗎?”
誰知,鐘尋撩起眉梢,一臉壞水的應道,“能啊。”
季逢還懷疑自己聽錯了,他震驚的看著鐘尋,“你說能?!”
鐘尋故意又點了點頭。
“那你剛還讓我脫?”季逢羞惱的質問著。
鐘尋無辜的聳了聳肩,“我隻想逗逗你,誰知道你真的脫了,一點懷疑都冇有。”
季逢差點氣得背過去,“你整我,鐘尋?”
鐘尋低下頭看著季逢的腿,坦然的應了下來,“對啊。”
“誰讓你氣我?”
鐘尋是在氣剛纔季逢非要讓他去簡蘊那裡的事。
季逢眉眼皺起,滿頭霧水,“我又什麼時候氣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