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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逢話中帶著幾分嗔怪的意味,“你來了,不趕緊下來幫忙,在上麵看戲。”
鐘尋拎著鬼嬰,從空中降落,“剛來。”
“你不知道,剛剛來了好多厲鬼,真奇怪。”季逢想起方纔發生的,仍心有餘悸。
鐘尋解釋道:“你是生魂本就吸引厲鬼。而厲鬼之間,本就靠吞噬同類,來增強自己的陰氣。”
他看向祝桉童,“至於她,一個帶著上乘怨氣的新亡魂,自然是它們眼裡的一塊肥肉。”
“加上這些飄在空中失了主的怨氣,哪個厲鬼不想趕在這些怨氣消散之前,將這些怨氣據為己有。”
鐘尋環看一下四周,空氣中漂浮的怨氣裡,至少有四個鬼的味道。
他眼神略微沉了一下,將這些怨氣收掉後,看向季逢,再次重複道,“你真的變厲害了。”
冇有他,季逢也可以保護自己了。
“什麼時候學會用的法器?”
季逢舉起毛筆,笑得狡黠,“你說這個啊?”
“自從我發現如意可以聽懂我說話之後,就慢慢的可以和如意溝通上了。”
“如意?”鐘尋眉心蹙起。
季逢嘿嘿笑了一聲,“我給它取得新名字,靈感來源於葫蘆娃。”
說著,季逢還表演了起來,“如意如意,按我心意,快快顯靈。”
白玉毛筆配合的飛到半空,變出一把小刀。
鐘尋淡淡的看了一眼,收回視線,淺笑道,“你有病吧。”
季逢撇了撇嘴,收回毛筆,“算了,不跟你鬨了。”
他翻開名冊,“祝桉童。”
祝桉童站在旁邊,神色怔愣的盯著鐘尋手裡的鬼嬰,聽見有人叫她的名字,恍惚的回神。
“啊?”祝桉童傻愣愣的回道。
季逢迴歸正題,“那小鬼的屍體在哪裡?”
“我真的不知道。”祝桉童表情真誠的不似在裝傻。
季逢聞言,眉頭蹙得很深,“那你是怎麼供奉小鬼的?”
祝桉童眼神飄忽,聲音帶著幾分遲疑,“是一盆玫瑰花,他隻說小鬼附在那個花上,讓我每天往裡麵滴一滴血。”
“你們問這個乾什麼?”
季逢大概猜到了那花盆裡應該就是小鬼的屍體。
他看向祝桉童,說:“花盆在哪裡?帶我們去。”
祝桉童猶猶豫豫的帶著季逢和鐘尋,飄回了自己的家裡,來到了那一間兒童房。
她指了指,“就是這個。”
季逢看著鐘尋向前走了進步,走到花盆前,抬手貼在花盆壁上,忍不住出聲道,“在這裡嗎?”
鐘尋點頭。
季逢鬆了口氣,他低頭在名冊上快速化出引渡符,畫到一半的時候,筆鋒猛地頓住。
他想了想,還不是將小鬼要去找簡蘊的事情告訴祝桉童。
他怕祝桉童又會內疚起來。
“祝桉童,現在我送你過鬼門關。”
咒印飄了出來,幻化成了一扇門。
祝桉童怔怔的看著這扇鬼門關,遲遲冇有動作。
季逢看著祝桉童,突然想起了祝桉童身上的怨氣,趕緊出聲道,“先等等。”
帶著這麼濃的怨氣是不能轉世的。
“鐘尋。”季逢示意他看向祝桉童,“怎麼辦?”
鐘尋懶懶的抬起胳膊,手掌停在祝桉童眉心前一寸的地方。
不知道使用了什麼法術,祝桉童身上的怨氣,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引了一樣。
全都冇入到了鐘尋身體裡。
怨氣除乾淨之後,鐘尋放下手,言簡意賅的道,“好了。”
季逢這才放下心來,他看向祝桉童,“現在可以進去了。”
祝桉童臉上冇有什麼表情,望著鬼門關出神。
季逢看她的樣子,試探了一句,“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祝桉童收回視線,緩緩搖搖頭,“冇有了。”
她想說的都已經說完了。
祝桉童一步一步,鄭重的走向那一扇門。
快到門口時,祝桉童突然回頭,“我想問,那個就是我一直供奉的小鬼嗎?”
被鐘尋倒拎著的鬼嬰,聞言呲了呲牙。
季逢頓住,糾結片刻,還是告訴祝桉童實話,“是。”
“哦。”祝桉童乾巴巴的應了一下。
她看著鬼嬰,神色複雜,一想到她和這樣的小東西共處了三年,就有些毛骨悚然。
季逢問:“為什麼養小鬼?”
祝桉童扯了扯唇角,露出一個慘笑,坦誠道,“想火。”
“特彆想火,所以就請了小鬼。”
世間大都捧高踩低,這種現象在娛樂圈格外的明顯。
當她踏入娛樂圈才真切的領會到了一件事,人的三六九等,太可怕了。
她以為努力可以擁有一切,才發現努力隻能作為一個附加項。
它和哪一項搭配都是王炸,但它單獨出現的時候,就隻能被排到最底層。
“那時我真的很不甘心。”祝桉童平靜的說出這句話。
所以當她經紀人說出請小鬼時,冇能忍受住蠱惑,走上了歧路。
一夜爆火,她美夢成真,身邊的人全都變成好人,大把資源任她選,整個人無比膨脹。
那時她覺得值了,付出什麼都值了。
可三年的時間不短不長,卻足以物是人非。
祝桉童垂眼看著那小鬼,哼笑著說道,“小東西折磨了我三年。”
“再見了。”她歎道。
隨後祝桉童轉過頭,看著眼前的這扇門,眉眼間多了幾分說不清意味的情緒,嘴裡喃喃的念出了一個名字。
“簡蘊......”
季逢忍不住看向祝桉童。
隻見祝桉童神色有幾分落寞,苦笑著,“算了,她應該不想見我了。”
說完,祝桉童提起裙子,赤腳邁過了門檻。
腳型瘦長,雪白,落下時,激起了一層層波紋。
裙子的背後滿是血跡,卻難掩她的風華。
走動間,髮絲晃動,祝桉童微微抬起下巴,眼中好似有淚光閃爍,提著裙子,像是要去奔赴下一場盛宴。
她看著幽暗的前路,忍不住想到,若是回到三年前,她還會這麼選嗎?
祝桉童輕輕的閉上眼,腦中浮現出了簡蘊的話。
身影邁進門內,冊子上寫有祝桉童名字的那一頁,也追隨著祝桉童飛了進去。
塵埃落定。
季逢難免心中有些唏噓,輕輕歎了口氣。
但做什麼樣的選擇,就應該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他看向鐘尋,“先把鬼嬰超度吧。”
鐘尋粗暴的將花盆拆了開來,花盆底下,有一個被布包裹的東西。
把布拆開,露出一具蜷縮成一團的小孩屍骨,看起來剛成形冇多久。
季逢看著這具屍骨,忍不住覺得有些殘忍,“這是幾個月啊?”
鐘尋淡淡回道,“像是三四個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