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讓你覺得,人想間值得
二人書包也冇顧得上拿, 陳宇直在KTV門口攔了輛出租車,報了自家地址直接坐車離開了。
柳康言渾身緊繃,上車後一直在抖, 陳宇直隻能摟著他一聲聲的安慰,一下下的順著他後背,
“冇事的冇事的……”
柳康言身形清瘦,埋在陳宇直懷裡看不清臉,司機還以為是情侶吵架, 往後視鏡看了兩眼也冇在意,隻是聽那名男生一直低聲安慰著什麼。
後來抵達目的地, 陳宇直付了錢, 直接把人打橫抱起, 邁開腿大步流星的進了房子, 彼時陳父陳母尚在國外, 保姆應該也休息了, 房內一片漆黑,隻留了門口一盞路燈。
陳宇直在黑暗中穿梭無虞, 柳康言隻能將身心都依托在他身上, 緊緊摟住他的脖子。
腳步聲輕響,經過客廳, 穿過迴旋樓梯,最後抵達房間,陳宇直用膝蓋頂開門把手,進去後把人輕輕放到床上, 打開燈,就見柳康言睜著眼,雙目失神,一副神智渙散的模樣。
陳宇直的心像是被誰狠力抓了一下,痛得呼吸驟停,他走上前,緩緩傾身,握住了那隻軟軟垂在床邊的手,低聲道,
“他們不會有好下場的。”
像是無心之言,又像是承諾。
柳康言終於有了些許反應,他眼瞼顫了顫,良久,才怔怔開口,
“我是不是不該來到這個世界上?……”
他像是在問陳宇直,又像是在問自己。
他從來冇有想害過誰,隻想一個人好好的,可老天爺偏偏連這麼點微不足道的要求都不滿足他。
陳宇直閉了閉上,說不出什麼話,隻能用力握緊那隻手,半晌才啞聲道,
“冇有誰是不該來到這個世界的……”
“現在多吃點苦,後半輩子就隻剩甜了……我很高興我能來到這個世界上,不然怎麼認識你?”
他又道,
“等你考上大學,一切都會好的。”
柳康言轉過頭看向他,眼眸漆黑漂亮,深處閃著一點星火,弱到風一吹就會滅,
“認識我……會讓你覺得開心嗎?”
“不是開心,是值得。”
重來一次,不求看儘繁華,隻願你曆儘千帆,覺得人間值得。
陳宇直撫上他白淨的額頭,一點點上移,將碎髮推開,露出清秀的眉目,
“我想讓你覺得,活著也是一件很好很好的事。”
哪怕日後墜入深淵,也要記得,不是所有人都放棄了他。
柳康言眼眶紅了,他閉眼壓下淚意,抬手抓住了陳宇直的手腕,緩緩收緊,一字一句的道,
“我會活下去……”
我會活的,比誰都好……
他冇有告訴陳宇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而陳宇直也默契的冇有問,今夜柳康言在這裡住下了,卻是一夜無眠。
昨天陳宇直莫名把李壯踹倒的事似乎鬨的很大,今早上學眾人都投來了若有若無的視線,他全當冇看見,反正以前也冇少打架。
早自習的時候,陳宇直買了兩碗酸辣粉跟柳康言一起過早,他埋頭吃的時候,眼神時不時掃過季龍和李壯的座位,也不知打的什麼主意,反正讓人怵的慌。
東西吃到一半,頭頂的窗戶忽然響了響,陳宇直抬頭一看,卻見是盧思,
“你們的書包落我這兒了,陳宇直,你跟我過去拿一下吧。”
她站在窗外,欲言又止,明顯有話要說,陳宇直臉色十分不好,原不想去的,但想想有些事情總得說清楚,便起身出去了,臨走前拍了拍柳康言的肩膀,
“你先吃,我很快回來。”
柳康言點點頭,看了眼盧思,什麼都冇說。
盧思再怎麼身嬌力貴,書包總是拎得動的,她領著陳宇直上了天台,見周圍冇人了才道,
“先說好,季龍的事跟我沒關係,那天他來找我,跟我打了個賭,看我能不能把你約來我的生日會,僅此而已。”
陳宇直一直是生人勿近的狀態,而吸引男生又是女性魅力的最好證明,盧思一向玩的開,自然冇有不答應的道理。
季龍打的好算盤,讓李壯趁著聚會把陳宇直灌醉,又給柳康言下加了料的酒,但他冇想到柳康言壓根冇喝,因此當他尾隨柳康言進到洗手間的時候,直接被反殺了。
“但這件事怎麼說我也有一半責任,在這裡跟你道個歉了,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說,季龍那個孫子我肯定得找人收拾他。”
盧思說完把兩個書包遞給他,拍拍褲子走了。
今天下午有上級領導巡查班級,老師叮囑清潔委員一定要做好衛生,因此今天的值日生特彆忙碌,柳康言正坐在位置上吃東西,清潔委員沈潔就喊了他一聲,
“哎,柳康言,今天季龍和李壯都冇來,缺人呢,你幫忙拖一下地吧。”
那麼多人不喊,偏偏找他,不過是柿子撿軟的捏罷了。
柳康言垂著的眼睛暗了一瞬,再起身,臉上帶了彬彬有禮的笑意,
“我這就去。”
他拿著拖把去水池,正好與從天台下來的陳宇直碰了個正著,
“你拿拖把乾嘛?你不是前天值日的嗎?”
對上陳宇直滿麵狐疑,柳康言冇事人一樣笑了笑,
“人手不夠,我幫一下忙。”
“就找了你一個人幫忙?還是找了好幾個?”
柳康言冇說話,陳宇直已經猜到了,他走進教室把書包往位置上一放,似笑非笑的道,
“二十幾個人做清潔還不夠啊?!人手不夠不知道把後麵冇做的往前調調嗎?清潔委員怎麼當的,人數都安排不好。”
他聲音很大,擺明說給沈潔聽的,被一個男生這麼說,沈潔眼睛一紅,險些掉下淚來,一時氣性上來也顧不得會不會得罪陳宇直了,
“季龍和李壯都冇來,人數不夠讓柳康言幫一下忙都不行嗎?!”
陳宇直斜眼冷冷看她,嗤笑出聲,
“人數不夠你就自己上啊,找柳康言乾嘛?他平時被你使喚著做衛生冇有十次也有八次了吧?也冇見你給他免了後麵的值日啊。”
沈潔梗著脖子道,
“他是班長,為大家奉獻一下不行嗎?”
“你還是清潔委員呢,平時做清潔我光看你使喚人了,掃把也冇見拿一個,怎麼不自己奉獻奉獻啊?你自己做衛生不就剛好頂了拖地的缺嗎?”
沈潔說不過陳宇直,氣的直跺腳,眼淚刷刷掉,
“我告訴老師去!”
說完轉身跑了,一堆人圍著看熱鬨。
陳宇直還欲說些什麼,手臂被人拉了拉,轉頭一看卻是柳康言,
“算了吧,十分鐘就拖完了。”
“算什麼算啊,算不了!”
陳宇直深知退讓一次,彆人就會步步緊逼,他看了看清潔表,不容置疑的道,
“今天星期二,星期三的值日生過來頂替拖地,明天輪班直接從星期四的值日生開始。”
這樣的安排很合理,也冇人反對,很快星期三值日的人就拿過了柳康言手裡的拖把開始拖地,眾人也開始忙碌起來。
陳宇直攤手,帶了些得意,
“這樣多好。”
柳康言抿唇,輕輕推了他一把,
“趕緊吃飯吧,你粉都快乾了。”
“什麼叫快乾了,這都已經乾了,不吃了。”
酸辣粉味道大,陳宇直把袋子一拎,下樓扔垃圾去了。
沈潔哭哭啼啼的跑進老師辦公室告狀,也不知說了什麼,反正再出來時已經是一臉平靜,對於陳宇直這種刺兒頭,隻要不是大事,老師都會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氣哭小女生這種事著實算不得什麼。
下午例行做卷子練習,柳康言抱著一大堆試捲進來,因為是成套的檢測卷,因此必須人工把AB卷分開,英語老師正坐在講台上,就聽柳康言道,
“老師,剛纔學生會的通知團員去開會,這些卷子可能得另外找人了。”
“這樣啊……”
英語老師是新來的,聞言抬起頭,在班上掃視了一圈,尋找著可以幫忙的人,
“你們班誰比較細心?”
柳康言垂眼,報了幾個名字,
“沈潔,霍思蘋。”
“那就她們兩個吧。”
得了老師應允,柳康言抱著四十多本套卷放到了沈潔桌上,對上她驚愕的眼神,柳康言淡淡道,
“老師讓你幫忙把裡麵的AB卷分開,麻煩你了,分好之後直接交到老師辦公室。”
這麼多卷子,頁數又雜亂,冇兩個小時怕是分不完,許潔氣的不行,又不敢大聲嚷嚷,怕毀壞在老師心裡的形象,低聲道,
“老師剛剛明明說讓我和霍思蘋一起的!你可彆故意打擊報複!”
“霍思蘋是團員,現在要上去開會,等開完會下來她再幫你一起。”
許潔雖然占了個乾部身份,但成績並不好,評團員年年落選,柳康言拿這個堵她,直把她臊得臉通紅。
柳康言微微一笑,徑直離開了她的座位,從後門離開的時候,陳宇直趕緊叫住了他,
“哎哎哎,回來!”
陳宇直趴在桌上做賊似的對他招了招手,等柳康言疑惑走近,他塞了張五十的現金過去,
“回來的時候去小賣部帶點零食,我餓了。”
現在高三生完全不存在課間休息這種東西,上廁所時間都冇有,柳康言接過錢,無奈的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
後門被輕輕帶上,陳宇直掃視班級一圈,低頭吃了片口香糖,角落裡的學渣團正在竊竊私語,一字不漏的傳到了陳宇直耳朵裡,
“哎哎哎,你們知道嗎,季龍被校外的小流氓給打了,聽說腿都折了,肋骨斷了好幾根,以後就算好了也是個跛子。”
“誰讓他天天跟校外的社會人混,活該,李壯還不是,聽說泡妞泡到了十二高老大沈航的女朋友身上,現在被人堵的學校都不敢來。”
“……”
後麵再有人說什麼陳宇直就冇聽清了,他深吸一口氣,難得心情舒暢了那麼一秒,他掏出耳機默默的開始背英語單詞,正投入著,身後的門忽然發出一聲輕響。
陳宇直回頭,卻見柳康言站在門外,他趁老師不注意的時候放了袋零食進來,然後對著陳宇直道,
“好好聽課,團員開會還得一個小時才結束。”
陳宇直用手撐著腦袋,笑眯眯的比了個OK,
“放學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