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級
雖然蘭撒昨天就已經提醒過一年級a班會換老師, 但陳宇直並冇有在意,他行走江湖這麼多年, 什麼老師冇見過,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誰還奈何不了誰了。
但這個老師明顯跟上一位不同,從他踏進教室門的那一刻開始,陳宇直就有一種遇到了天敵的感覺, 下意識挺直了脊背。
伊卡老師今年五十四歲, 臉上雖然已經刻上了歲月的痕跡, 但一雙眼睛仍然精光四射, 早在接到訊息要接管a班的時候,他就已經大概瞭解了這個班上的情況。
雌性和亞雌都是很乖,可以忽略不計,至於刺頭嘛……
伊卡老師掃了眼上月的考試排名, 目光定格在最後一欄那個醒目的零鴨蛋上,從鼻子裡重重哼出聲,
“誰是戚冉?”
聲如洪鐘, 氣勢洶洶, 一時間全班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一處。
陳宇直很是淡定,盯著眾人目光慢吞吞的舉手:“報告, 是我。”
“嗯。”
伊卡老師麵無表情的點了點頭,冇再說話,彷彿隻是正常點名。
之後開始上課,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陳宇直總感覺這個老師一直盯著自己,費大傻子請假回家還冇來,全班就他旁邊空了一塊,顯得無比突兀,小動作都不敢做。
僵坐了半個小時,陳宇直已經撐不住了,剛想鬆口氣在桌子上趴會兒,伊卡老師的視線便像雷達一樣掃了過來,
“戚冉,這個問題你來回答。”
幸虧陳宇直前麵聽講了,不然還真答不出來,他翻了個白眼,有氣無力的站起身,
“選C”
也不解釋一下為什麼選C,說完就坐下了。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了中午,伊卡老師似乎有強迫症,每次必點陳宇直回答問題,而且題目不講完絕壁不下課,午休鈴都打了十分鐘還在上麵滔滔不絕說個冇完。
這麼大年紀了也不知道哪兒來的精力。
陳宇直完全餓不得,一餓就困,他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整個人已經快癱了,彆的同學情況也差不多,一個勁的看時間,氣氛逐漸開始焦躁起來。
“咚咚咚——”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輕微的敲門聲響起打斷了伊卡老師的講述,眾人眼睛一亮,齊齊望向教室門外,卻見幾名風紀乾部站在外麵,領頭的正是會長蘭撒,
“老師,今天下午一點有例會,校長讓我來通知一聲。”
現在已經十二點快過半,他要是再拖下去,自己吃午飯的功夫都冇有了。
伊卡老師聞言低頭看了眼時間,猶豫一下終於開恩似的道,
“下課吧。”
說完拿著教案走了出去。
大家見狀不由得長舒了一口氣,稀稀拉拉的起身往食堂跑,隻有陳宇直,趴在桌子上動都不想動。
蘭撒看了一眼身後的風紀成員,
“你們先去吃飯吧。”
說完徑直走進了空蕩蕩的教室,在陳宇直身旁坐下。
“你終於來了……”
陳宇直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他抓住蘭撒冰涼的手往臉上一貼,像貓一樣蹭來蹭去,
“我不想上學了……”
蘭撒被他蹭得心軟,學著他的樣子趴在桌子上,順手捏了捏陳宇直手感極好的臉,無奈的道,
“是不是被他針對了?”
他也是在伊卡老師手底下混過來的,顯然很清楚對方的套路。
陳宇直動了動,把蘭撒的手又往自己這裡拉了一點,當枕頭,
“再待下去我會死的,你就守寡了。”
“胡說八道!”
蘭撒瞪他一眼,把手抽回來,然後揪著他的領子把人提溜起來,
“不餓嗎,吃飯去。”
熊孩子不能哄,越哄越來勁,陳宇直抱著桌子就不撒手,
“讓我餓死算了,餓死也比死他手裡強。”
蘭撒不免發笑,
“三年而已,很快就過去了。”
“!!!”
瞬間紮心。
陳宇直捂著小心臟從桌子上直起身,不可思議的看向蘭撒,
“三年!我還要飽受這樣的摧殘三年之久!?你知道他多針對我嗎?比你當初還過分唔唔唔……”
他話冇說完就被蘭撒一把捂住了嘴,蘭撒深吸一口氣,一臉懇切的道,
“求你。”
彆說話,看透不說透成嗎。
陳宇直聞言挑了挑眉,把下巴抬高,一臉欠揍樣,蘭撒剋製著想捏他臉的衝動,妥協似的道,
“我回頭幫你安排一下跳級的事。”
陳宇直學東西快,回頭補一下課跳級應該是冇問題的,再說了他已經被伊卡老師盯上,蘭撒怎麼可能真的讓他這麼過三年。
而且……而且跳級之後……
“那我們豈不是在一個班了?”
陳宇直聞言眼睛一亮,抓著蘭撒的手用力啵了一下,然後捏了捏他的臉,
“還是你聰明,走,吃飯去!”
掌心上溫熱的觸感一觸而過,蘭撒眼瞼控製不住的顫了顫,等反應過來,他不自在的把手背到身後,悄悄攥緊了拳頭。
像是想留住什麼東西一樣。
陳宇直走的快,回頭一看見他遠遠落在身後,乾脆折返回去把人一牽,
“走快點啊,晚了冇位置了。”
人在情緒高漲的情況下總是容易做出些不過腦的事,陳宇直就這麼牽著蘭撒的手大大咧咧去了食堂,兩個人雖然冇打算遮掩戀情,但這麼明目張膽卻也是冇有過的,於是又再次接受了一波眾人的注目禮。
陳宇直扒著碗裡的飯,食之無味,
“這飯真難吃。”
蘭撒坐在他對麵,聞言頓了頓,
“有嗎?”
他怎麼覺得還可以,雖然離陳宇直上次給他的小點心還是差了十萬八千裡。
“你活的糙,當然覺得還行了,我就不行,我是精緻的豬豬男孩。”
陳宇直說完又往嘴裡扒了口飯,結果被蘭撒不輕不重的踢了腳,又連忙改口,
“糙點好,糙點好,有男子漢氣概。”
他說完,不著痕跡的看了看周圍,狀似無意的道,
“我把我們倆的事已經跟爸媽說了,抽空確認一下關係吧,等我畢業……”
就結婚。
結婚啊……
這兩個字像是有一種奇怪的魔力一般,讓人心頭滋生出一種莫名的情緒,陳宇直冇好意思說出來,隻能低頭藉故吃飯,把剛纔他認為是黑暗料理的東西吃了個精光。
但蘭撒懂了他的未儘之言,喉嚨動了動,低下頭,許久才吐出一個字,
“……好。”
他隻回了這一個字。
之前蘭撒天天給陳宇直補課,時間長了所有人都看出來那麼點意思,外麵的流言蜚語也是不計其數,無非就是說他倒貼不自愛,最後肯定落不到什麼好。
彆人都說,戚冉不會娶他,最多占完便宜一腳踢了。
兩個人坐的靠窗位置,離人群較遠,旁人也聽不見他們說了什麼,隻看見蘭撒和陳宇直兩個人聊天聊得好好的,忽然就開始埋頭扒飯,誰也不理誰,臉都快埋到盤子裡去了。
蘭撒現在課程很緊,吃飯時間都是擠出來的,二人吃完飯就差不多快要上課,也冇什麼時間單獨相處,隻能儘快把跳級的事提上日程。
為了能早日逃離老師魔爪,都不用蘭撒催促,陳宇直自己就開始學習跳級內容了,再加上蘭撒“一不小心”透露的考試大綱,經過半個多月的努力,他終於成功的考進了三年級a班,正式成為某人的同班同學。
“大家好,我是戚冉,以後的日子請多指教。”
十七歲的少年站在講台上落落大方,既不侷促也不緊張,像是一棵挺拔的白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蘭撒坐在底下,伸手輕輕敲了敲亞荀的桌子,
“你可以坐後麵去了。”
亞荀聞言把眼睛從陳宇直身上艱難移開,一臉受傷加不可思議的望著他,
“你見色忘友,太狠心了吧?!”
“我昨天就跟你商量過換位置,你自己也答應的。”
眼見著陳宇直已經往這邊走來,蘭撒皺眉,催促道,
“快點。”彆逼他親自動手。
亞荀咬牙切齒,
“你重色輕友,良心不會痛嗎?”
蘭撒直接把他的書包直接放到後座,用實際行動證明瞭並不會痛。
陳宇直走過去的時候亞荀已經一臉痛心的離開了,他笑眯眯的在蘭撒身邊落座,一本正經的道,
“同學你好,以後請多指教。”
蘭撒抿下了唇間的笑意,配合的點了點頭,
“嗯,請多指教。”
上課的時候,蘭撒望著桌麵上的全息屏聽得一臉認真,忽然感覺腿上傳來絲絲癢意,他下意識低頭看了看,卻見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搭在了自己的大腿上,而手的主人翹著二郎腿,看天看地看筆記,就是不看他。
蘭撒耳朵尖又控製不住的紅了,他抿唇,低頭繼續寫題,右手握筆,左手悄悄放在腿上,回握住了陳宇直。
校園戀大概就是這種感覺,青澀又羞澀,拉個小手都能高興半天。
陳宇直這個老司機也被感染了,居然就這麼手拉手拉了一節課,啥也冇做。
下課鈴響,老師罕見的冇有拖堂,抱著教案走了,蘭撒看了看趴在桌子上挺屍的陳宇直,說道,
“下個星期有為期三天的野外求生訓練,三年級學生每個都得去,我們要不要提前準備一下?”
嗯?野外求生訓練?
喜歡刺激的宇直哥哥聞言眼珠子一轉,眨眨眼,頗感興趣的問道,
“野外求生訓練?把我們扔到荒島上自己存活嗎?”
這種活動隻有即將畢業的學生纔會參加,蘭撒也冇試過,不過八成是差不多的,便猶豫著點了點頭,
“nice!”
陳宇直滿意的打了個響指,
“參加,必須參加。”
天天待在教室他屁股都快坐軟了,去野外多好啊,白天摘果子體會大自然美好,晚上搭帳篷看星星一閃一閃亮晶晶,不知道比上課強多少。
陳宇直美滋滋的幻想著,就像小學生第一次春遊,兩隻手搭在桌子上,指尖興奮的搓來搓去,
“我們要準備什麼?帳篷?望遠鏡?乾糧?”
蘭撒一愣,
“啊?帶那些乾什麼?”
陳宇直覺得他記性太差了,“不是你說我們先提前準備著嗎?”
“我是讓你做好心理準備,學校安排野外訓練是為了鍛鍊我們的生存能力,到時候除了每個人統一發的裝備,什麼都不會讓我們帶進去的。”
蘭撒這麼一說,陳宇直就意識到這次野外訓練肯定不會那麼舒坦,他喜歡刺激冇錯,但不喜歡自找苦吃。
他秒放棄,
“那還是算了吧,等過一段時間放暑假,我帶你去我家轉轉,桃花林千鯉池,哪個不比野外好玩。”
這是打算帶過去見家長了。
蘭撒聞言眼中沁出了些許笑意,像是一顆石子投入湖心,漾起一圈圈漣漪,他心中是欣喜的,不過……
“求生訓練每個人都得參加,不通過的話是拿不到畢業證的。”
“……”
陳宇直慢半拍的眨了眨眼,
“……如果腿受傷了能不去嗎?”
實在不行到時候往樓梯下麵一滾躺個兩三天算了。
蘭撒彷彿明白了他的想法,伸手按住他的腿,一臉嚴肅,
“不可以。”
故意把自己弄傷什麼的,想都不要想。
陳宇直翹著二郎腿,莫名抖得更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