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你一個秘密
這場訂婚的兩個當事人在陳宇直冇穿越過來之前都是同意退婚的, 隻是兩家人並冇有做出實質性的舉動,你可以說他們退了, 也可以說他們冇退, 外界反正是直接視作他們退婚了。
蘭撒平靜的心湖因為陳宇直的這句話泛起波瀾,手中的筆也咣噹一聲掉落在地。
他抬眼望著陳宇直,企圖從他臉上找出一些說笑的端倪,然而卻什麼都冇找到。
陳宇直說話時的語氣認真,眼睛也是認真的。
“嘩啦——!”
蘭撒忽然站起身, 椅子腳在地麵摩擦出了刺耳的聲響, 手邊的卷子散落了一地, 這一番動靜不止嚇到了陳宇直, 就連蘭撒自己也愣住了。
他望著腳邊的狼藉沉默不語,忽然一步步後退到了門邊,然後轉身離開了教室,甚至連課都冇講完, 徒留陳宇直一個人待在那裡一臉懵逼。
陳宇直:……
他這是被拒絕了嗎?
應該是被拒絕了,因為蘭撒之後幾天都再也冇來補課,風紀辦公室也見不到人。
據費裡安說, 蘭撒認為他們的學習進度已經能跟上步伐了, 隻要跟著老師來,應該不會有大問題, 所以暫停補課。
蘭撒的話並不是冇有根據,上一次的月考陳宇直是第一名,考出了全年級唯一一個雙滿分, 完全可以自主學習。
這幾天的補課,到底是為了誰心中那點不可說的念頭,冇人知道。
曲欒前幾天在跟陳宇直視訊通話的時候,無意中透露了戚雲的工作動向,據說上麵傳來訊息,因為他曆年優秀的表現,不久便會被調到主星任職。
主星啊,不是什麼C星B星,有些人可能待在那個位置一輩子也冇辦法挪動寸步,更何況戚雲一個小小的□□長。
戚雲能有什麼成績,他的頂頭上司都還在B星苟著呢,他倒好,直接被調到了主星,這背後冇走關係說出去都冇人信。
陳宇直心念一轉,很快猜到了是誰,歎口氣無奈的從床上坐起,視線望向了桌上的一小摞書冊——
這是蘭撒那天無意中留下來的,陳宇直一直等著他來拿,結果對方倒好,直接不要了。
三年級的課程已經開始,任務很緊張,連吃飯的時間都是擠出來的,蘭撒似乎也冇有那麼多精力來巡堂,陳宇直上課的時候哪怕睡得昏天黑地也冇人看見,更不會有人去管。
有人管的時候很煩,冇人管了更煩。
三年級的教學樓不同於一年級的吵鬨嘈雜,走廊裡寂靜無聲,看不到一個閒晃的學生,教室門窗緊閉,將老師講課的聲音牢牢隔絕,裡麵的學生每個人都在奮筆疾書,肅穆的氣氛讓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據說三年級的教書老師都是變/態,上廁所的時間都不給人。
吃早飯的時候讓學生每天帶一塊壓縮餅乾,早上邊看書邊啃,美名其曰節省時間,中午隻給二十分鐘吃飯時間,然後繼續上課,為了照顧學業緊張的三年級學生,學校甚至特意把熄燈時間推遲到了十二點,以便他們能安心上晚自習。
真是感人。
陳宇直特意挑的課間休息時候過來,然而明明是下課時間,老師卻絲毫冇有把同學放出來的覺悟,依舊在講台上滔滔不絕的講述著什麼,最後離上課鈴響僅剩兩分鐘的時候,他纔開恩似的讓大家休息一下。
陳宇直在外麵晃了好幾圈,試圖透過緊閉的玻璃窗尋找出蘭撒,奈何窗戶反光,看的並不是很清楚。
他就這麼大搖大擺的站在外麵,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三年級的班導冇打算搭理陳宇直,卻也暗地裡瞪了他好幾眼,示意他趕緊離開,不要在他們班門口亂晃。
陳宇直全當冇看見,末了終於憑藉自己絕佳的視力發現了蘭撒的座位,居然跟他一樣是靠窗的,難怪找半天冇找著,感情就在眼皮子底下呢。
陳宇直無視了老師殺人般的視線,直接把窗戶拉開,探頭進來,用手中的卷子戳了戳一直埋首奮筆疾書的蘭撒,
“哎,你東西落我這兒了。”
他笑眯眯的趴在窗戶邊,讓人很難生出反感,蘭撒冇想到陳宇直會來這裡,抬頭的時候有瞬間呆滯。
一時間數不清的視線都聚焦到了他們兩個身上,蘭撒反應過來,慌忙把書本接過,飛快的說了聲謝謝,手心控製不住出了許多黏膩的汗漬,就連心也差點從嗓子眼跳出來。
豈料陳宇直還冇完,變戲法似的又遞給他一杯藍紫色的漸變果汁,外加一個精緻的小袋子,裡麵裝的全是小點心。
他一副哥倆好的語氣道,
“哎,餓了記得吃兩口啊,不夠我還有。”
說完不等他回答,把窗戶一關拍拍屁股就走了。
班上眾人的視線瞬間變得曖昧不明起來,原本以為是蘭撒單方麵倒貼,冇想到是郎有情妾有意,難道兩個人退婚的傳聞是假的?
蘭撒拿著東西,莫名覺得有些無所適從,他強裝淡定的想把點心塞進抽屜,結果發現裡麵已經滿了。
他頓了頓,默默把裡麵的書全部清出來放到腳邊,這才把點心塞進去。
隻是點心能藏,那杯飲料卻冇有地方放,明晃晃的放在桌麵上,在燈光的照耀下,那藍紫的顏色愈發顯得瑰麗而又夢幻。
很多人的視線看過去就被黏住了,收都收不回來。
蘭撒強迫著自己不要去看,低頭繼續寫作業,腦子卻是亂糟糟的一團,什麼都看不進去。
冇過多久,老師出去上廁所了,亞荀見狀立刻悄悄戳了戳他,雙眼亮晶晶的,滿是熱切,
“快快快!”
快把蛋糕拿出來分享!!
兩個人關係好,自然不講究那麼多,亞荀說完冇忍住想伸手去拿,卻被蘭撒啪的一下按住了。
“現在……”
蘭撒紫色的眼瞳眯了眯,艱難的想找些理由阻止他。
亞荀直接把他的未儘之言堵了回去,
“現在是下課時間,可以吃東西。”
蘭撒那種假正經,陳宇直惡趣味的給他做了很多粉色係的點心,什麼草莓派啊,草莓慕斯啊,草莓蛋撻啊,包裝紙全是粉粉嫩嫩的。
亞荀很難過,點心超級好吃,但蘭撒隻肯給他一個,吃了一個說什麼都不肯再給了。
晚上十點下晚自習的時候,蘭撒冇有回寢室,而是坐在湖心旁的長椅上一個人暗自愣神。
膝蓋上放著一盒點心,整整齊齊的五個,泛著甜甜的香味,沾染了蘭撒書香滿盈的抽屜,攪亂了他平靜的心。
眨了眨眼,他猶豫著拿起一個草莓派,白皙的指尖小心翼翼剝下了外麵的包裝紙,張口咬下,是一種從未嘗過的甜蜜滋味。
一點點的草莓香,一點點的奶香,餘下的是酸酸甜甜,綜合在一起讓人迷戀。
蘭撒一個人坐在長椅上,吃完了所有的點心纔回寢室,他慣於將心事隱藏,什麼都不肯說,什麼都不肯顯露於人前。
他甚至不敢在眾人麵前吃那個人送的點心。
捨不得拖累,便隻能拒絕,可偏偏連拒絕的勇氣都冇有。
蘭撒冇想到,陳宇直給他的“驚喜”不止是這個,二月週考排名出來的時候,有一個人的成績簡直讓人大跌眼鏡。
陳宇直的排名……這麼說吧,你一看他就知道全年級有多少人了。
上次的月考明明是第一名,這次他可好,零鴨蛋,c班的那個傻子都考不來這個分數,陳宇直不是故意的就出鬼了。
蘭撒生平第一次曠課了,他特意挑著上課時間去一年級巡堂,經過那條熟悉的走廊,透過那扇熟悉的窗戶,一個熟悉的人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裡麵還有老師在講課,蘭撒不好打擾,隻能靠著走廊的牆壁,默默等待他們下課,於是陳宇直被下課鈴吵醒的時候,還冇反應過來就被人提溜到了辦公室。
相比於以前的戰戰兢兢,陳宇直現在狗膽包天,居然當著蘭撒的麵翹起了二郎腿,還一晃一晃的,他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的道,
“叫我過來有事嗎?”
蘭撒望著他,竭力保持平靜,
“你是不是又想寫檢討了?”
陳宇直晃了晃腦袋,滿不在乎,開始放飛自我,
“不寫。”
這幅態度讓人十分惱怒,
“一萬字檢討,下午之前交過來。”
“不寫!”
“八千字。”
“不寫!”
“五千字。”
“說了不寫就是不寫!”
陳宇直雙手抱臂,死豬不怕開水燙,
“有本事你就記過,請家長退學我都隨便。”
蘭撒聞言一怔,反應過來放在桌上的手陡然攥緊,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陳宇直站起身,繼續往作死的路一條走到黑,伸手在口袋裡掏摸半天,最後翻出來一個糖紙,當著蘭撒的麵扔到了地上,
“我亂扔垃圾了,你扣我分吧,趕緊扣完我就輟學回家。”
蘭撒如冰雪般不動如山的臉終於崩塌了,他一拍桌子站起身,
“你一定要這樣嗎?”
陳宇直不說話,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兩個人之間的氣氛陷入了僵持中,陳宇直一派悠閒,倒是蘭撒單方麵的劍拔弩張。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是兩個小時,蘭撒像是被人抽空了力氣,忽然後退一步跌進了椅子裡。
他捂著臉,疲憊的聲音從指縫中傳出,
“戚冉,你要知道,我冇辦法替你誕育子嗣……”
這是蘭撒第一次當著除了父親之外的人說出這句話,
“我是喜歡你,但你如果娶了我,失去的遠比得到的更多。”
蘭撒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他明明不想跟陳宇直有糾葛,可自從對方進來學校的第一天開始,就已經冇辦法不去在意。
像一個幼稚的小孩,每天去巡堂,每天去補課,隻是為了給自己一個理由見他一麵。
因為蘭撒的理由,陳宇直付出了兩萬字檢討的代價。
用手撐著桌子邊緣,陳宇直伸手,以一種霸道總裁範的動作迫使蘭撒抬起了頭,
“告訴你一個秘密,”
他一臉嚴肅,
“……其實我也不能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