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朋友,該你做出選擇了…你可以現在,立馬,頭也不回的離開這裡,永遠放棄接近真相的機會。”砂金做出邀請,給出的一切都無法讓人拒絕,“與之相對的,你也可以接受我的邀請,並得兩個事實,兩個足以顛覆匹諾康尼的事實。”
“我需要你的幫助,所以會等你,但也不會等你太久,準備好了…就跟上來吧。至於要不要和我合作,先看一個事實之後再做決定吧…”
穹遲疑了片刻,最終跟上砂金。「拉斐爾」不緊不慢的跟在穹後麵。
砂金推開房門,將他引入房間。那是一個憶泡充盈的房間,多到遮蔽了入夢池。
“哦,我可算想起來了…朋友!那之後,咱們玩了場愉快的遊戲。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不是嗎?”
“我完全想起來啦,那個時候,我是這麼對你說的——”
“看吧,朋友…遊戲已經開始了——”
砂金一步步往前走著,踩碎了一個落在地上的夢泡。
“和我做筆交易吧,你無法拒絕。”
他推開懸浮著的大夢泡,讓入夢池裡的東西亮出身影來。
——是一個人
穹驚恐的瞪大眼睛,似是不敢相信眼前的場麵。
眼前的人是知更鳥,不過這位小姐已經死了。她臉上還有著死時痛苦的表情,胸前是貫穿胸膛的紫色裂隙。
“冇有理由……”
砂金的話語如同最後的鐘聲,在穹的耳畔嗡嗡作響。
“——也冇有餘地。”
砂金懷抱著了無生氣的拉斐爾,像展示一件珍貴的、破碎的戰利品,又像捧著自己被掏空的心臟。那個總是帶著疏離、神秘的同伴,此刻像一個人偶般安靜,這種絕對的靜止,比任何猙獰的傷口都更令人膽寒。
穹的驚叫卡在喉嚨裡,化為一聲短促的抽氣。他踉蹌著後退,脊背卻撞上了一個冰冷的胸膛。
他猛地回頭,對上了一雙赤紅的、燃燒著非人狂熱的眼眸。
——是那個“開朗”的「拉斐爾」
他臉上依舊掛著完美的笑容,但眼神裡冇有絲毫溫度,隻有一種盯上獵物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前有同伴的“屍體”,後有詭異的“複製品”,穹感覺自己被困在了一個無法醒來的噩夢之中。
·
黃金的時刻,流光溢彩,最好的地界俯瞰著眾生夢境。月曜日與星期日並排而立,沉默如同兩尊精美的雕塑,直到那位“少女”的到來,打破了凝滯的空氣。
“哥哥,我回來了。”
星期日轉過身,神色悵然中帶著刻意維持的冷漠。月曜日卻連頭都未曾回,彷彿身後空無一物。
“歡迎回來,演出準備的如何了?”
“還好哦,放心。”知更鳥語氣輕快,卻敏銳地捕捉到了星期日那份不自然的疏離。
“嗯,這可不好…你是家族的驕傲,彆讓那些多餘的情緒影響你完美的音韻。”星期日轉過頭,避開了“妹妹”的視線。
“我…知道啦。”知更鳥的難過的低下頭,悄悄靠近一步帶著試探性的關切,“哥哥,你看起來有些消沉…發生什麼事了?是那些收到「鐘錶匠」邀請的賓客嗎?”
“是啊,我收到了報告,「死亡」帶走了他們中的一些人,或許是受人指使。”星期日微微側頭,用眼角的餘光審視著身後的“妹妹”,“啊,抱歉,我忘記你纔剛回來,應該不知道這件事。”
他的話語如同精心鋪設的陷阱:“不知從何時開始,「死亡」的夢魘在匹諾康尼降臨……多麼可恨。”
“既然發生了這種事,那…是又有人遇害了嗎?”
知更鳥滿是擔憂的問。
“嗯,共有三位。一位偷渡犯,一位無名客,以及……”星期日的聲音頓住了,彷彿正忍受著巨大的痛苦,最終艱難地吐出那個詞,“…你。”
刹那間,空氣凝固了。
月曜日猛地轉過頭,那雙總是帶著悲憫或戲謔的眼眸,此刻隻剩下冰冷的殺意直刺花火。
“可以了,愚者,你的作為令我心寒。”星期日的聲音失去了所有溫度,如同凜冬的寒風。
“你很敏銳嘛,雞翅膀男孩~”花火見偽裝被識破,乾脆地卸下表演,叉著腰,發出惡劣而歡快的笑聲。
“《諧樂頌》誠不欺我。「愚者的言語起頭是愚昧,末尾是奸惡的狂妄」……請回吧,祂的夢境不歡迎你。”
星期日背過身,下了逐客令。
“哎呀,彆板著臉嘛~還一本正經的引經據典,乾嘛這麼嚴肅?”花火的聲音依舊俏皮,彷彿剛纔的欺騙隻是無傷大雅的玩笑,“我隻想問問——事到如今,家族還不打算出手嗎?你那可憐的妹妹已經犧牲了哦?”
她的話語如同毒針,精準地刺向星期日最痛的傷口。
“你…難道就不想為她報仇嗎?”
星期日臉上閃過一絲無法掩飾的劇烈痛楚,他咬緊牙關,從齒縫間擠出回答:“尚不是時候,等到了命定的日子,我必按正道施行審判。”
“厲害啊,你這你都能忍~真是個冷血的傢夥。嘿,我們說不定很聊得來哦?”花火興奮地提議,“要不這樣吧,我可以代替你那位妹妹出席各種場合——你肯定也不想讓人們知道,諧樂大典已經無法舉辦了吧?”
星期日沉默不語,拒絕再與她進行無謂的糾纏。
月曜日上前一步,冷聲喝道:“我們自會有安排,彆再用你那詭詐的舌頭來玷汙我親愛的妹妹。愚者…”
“好吧好吧~”花火聳聳肩,作勢欲走,卻又留下最後一根刺,“我隻是想說,如果你們需要,我可以隨時幫忙哦?誰能拒絕兩位在雞翅膀上打釘飾的男孩呢?”
她笑嘻嘻地轉身,消失在夢境的光影中。
待她離去,周遭重歸寂靜。月曜日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他望著腳下繁華的夢境,聲音低沉而堅定:
“不必了,凶手已經在他的光照下露出了馬腳。用不了多久,他便會因自己的計謀跌倒在地。”
星期日凝視著遠方那座囚禁著秘密的大劇院,接過了弟弟的話,聲音冷冽如刀:
“…而我將成為祂的尖兵,親自為你報喜(送葬)——「鐘錶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