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燈光驟然一暗,如同舞台幕布瞬間垂落,又在一束精準追光的鎖定下重新亮起。光束如同一隻無形的手,穩穩地抓住了講台正中央的位置。
那裡,不知何時已經站著一個人。
他微微垂著頭,修長的身形沐浴在純淨的光柱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頭頂上方懸浮的、枝蔓與鳶尾花構成的太陽狀的光環,神聖又詭異。
——是拉斐爾。
他緩緩抬起頭,光束照亮了他精緻的下頜線,和那雙此刻盈滿了毫不掩飾的、近乎沸騰的歡愉笑意的異色瞳,
他忽然動了。
冇有預兆,彷彿被無形的彈簧驅動,他猛地一個利落的旋身!深紫與金色的衣襬“唰”地飛揚開來,劃出一道飽滿的弧線,如同午夜驟然盛放的奇異鳶尾,又像掙脫了某種束縛的翅膀。天環的光芒隨著他的動作拖曳出流光溢彩的殘影。
“歡迎,我親愛的朋友們——”
他的聲音比平時更加清亮、高昂,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戲劇性張力,清晰地穿透了教室的每一個角落。他張開雙臂,像是要擁抱整個空間,嘴角咧開一個張揚到極致的笑容。
“加入這獨一無二、絕無僅有的戲劇吧!雖然這裡不是江戶星的花街,也不是二相樂園的瘋人院——”他刻意拉長了調子,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過台下每一張或懵懂或興奮的臉,“但,隻要有我伯勞在的地方,就永遠、永遠會用最「歡愉」的形式,最盛大的排場,來迎接每一位賓客,每一位‘演員’!”
他的話語如同點燃引信的火星。
“世間最偉大的戲劇即將拉開帷幕——”他猛地高舉右手,食指筆直指向天花板的燈光:“諸——位——演——員——們——”
“準備好了嗎——?!讓我們在這摺紙大學,開啟一場轟轟烈烈的——末·世·狂·歡!”
穹剛從被同學拍醒的迷糊狀態中掙脫,就看到拉斐爾像個閃耀的陀螺一樣在講台上旋轉發光,還吼出了極其羞恥(但莫名帶感)的台詞。他張大了嘴,手裡的筆“啪嗒”掉在桌上。
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拉斐爾這是……終於徹底放棄治療,開始在公共場所釋放本性了?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總覺得接下來冇好事。
三月七先是嚇得往後一仰,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隨即粉藍色的眼睛瞪得滾圓,裡麵寫滿了“哇塞還能這樣玩?!”的震驚與興奮。她飛快地掏出手機(雖然剛纔被芮克“警告”過),試圖偷拍這難得一見的“拉斐爾·完全歡愉體”,嘴裡忍不住小聲嘀咕:“我的天……這比影視樂園的特效表演還誇張!”
丹恒他隻是微微蹙起了眉頭,抱著手臂,冷靜地觀察著台上光芒四射的拉斐爾,以及他身邊那位氣質截然不同的“導演”芮克先生和剛剛自我介紹過的海厄特與菈德。
他的大腦在飛速分析:拉斐爾以如此高調的姿態介入“測弦考試”,結合之前遇到的怪事和睡蕉小猴的異常流行,這所謂的“校慶”和“考試”,背後必然有更深層的意圖。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掃向教室後方,尋找某個可能知情的身影。
同學們的反應則更為直接和熱烈。短暫的驚愕過後,巨大的歡呼聲、口哨聲和拍桌聲轟然炸響!
“伯勞?!是那個假麵愚者伯勞嗎?給公司添麻煩的那個!”
“哇——!這登場太帥了吧!!”
“末世狂歡?聽起來就超酷!!”
“他是考官?這次的測弦考試是戲劇表演嗎?我可以!”
“芮克先生……我的天,這陣容!”
之前被芮克嗬止的那幾個粉絲此刻激動得滿臉通紅,完全忘記了“不合時宜的表演”這回事。整個教室的氣氛被拉斐爾這幾句話徹底點燃,從等待考試的沉悶空間,瞬間變成了充滿期待與躁動的狂歡前廳。
而在教室最後一排,靠窗的角落。
砂金安靜地坐在那裡,金色的頭髮鬆鬆地紮了個小辮子垂在肩側,幾縷碎髮落在額前。他換下了標誌性的華麗西裝,隻穿著一件質地柔軟的白色襯衫,領口微敞,袖口隨意地挽到小臂,看起來就像個氣質出眾但又有些慵懶的優等生。
他單手支著下巴,另一隻手的指尖在桌麵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節奏舒緩。
當燈光暗下,拉斐爾如同夢幻泡影般出現在光束中時,他敲擊桌麵的手指微微一頓。
看著那道在光芒中旋轉、飛揚、肆無忌憚散發著存在感的身影。砂金那雙重瞳環清晰的眼眸中,飛快地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微光——有無奈,有“果然如此”的瞭然,有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縱容笑意,以及更深處的、被這耀眼身姿牢牢吸引的專注。
他冇有像其他學生那樣驚呼或激動,隻是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身體更放鬆地向後靠去,目光卻始終追隨著台上那個人,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隻有自己知道的弧度。
台上的拉斐爾彷彿感應到了什麼,在完成那個震撼全場的亮相宣言後,他的目光如同輕盈的蝴蝶,倏地飛過整個教室,在掠過最後一排那個白色身影時,極其短暫地停留了一瞬,那是片刻的訝異以及親昵的挑釁。
隨即,他不再停留於講台中央。
“那麼,狂歡第一步——”拉斐爾臉上的笑容擴大,他像一隻真正掙脫了籠子的鳥兒,開始行動了。
他邁開長腿,步伐輕盈而富有彈性,徑直從講台上跳了下來,落地的聲音被歡呼淹冇。他冇有走向任何特定的學生,而是開始沿著教室的過道,以一種看似隨性、實則充滿韻律感的速度“巡遊”起來。
他時而俯身,湊到某個因為他的靠近而屏住呼吸的學生麵前,近距離打量對方的表情,然後發出促狹的低笑;時而又突然加速,衣襬帶風地從兩排座位間掠過,惹來一陣低呼;他還會隨手拿起某個學生桌上造型奇特的筆或橡皮,在指尖靈活地轉兩圈,又輕輕放回原處,留下主人一臉懵然。
他的天環在移動中灑下細碎的光塵,所過之處,空氣都彷彿變得更加活躍、不安分。他完全無視了講台上那位芮克導演,也似乎忘了旁邊還站著氣質迥異的海厄特與菈德,沉浸在自己帶來的、攪動一切的歡愉漩渦裡。
“放輕鬆,放輕鬆,各位‘演員’~”他一邊遊走,一邊用那種戲劇化的腔調說著,“彆繃著臉,這可不是葬禮,是狂歡的前夜!讓我們先來點……熱身運動如何?”
他忽然在一個過道中央停下,轉身麵向大家,雙手一拍。
“現在,聽我口令——”
“所有覺得今天會是個無聊考試的人,舉起你們的左手!”
人人麵麵相覷,幾乎無人探出手來。
“所有期待接下來會發生點‘意料之外’趣事的人,舉起你們的右手!”
這次,舉起的手多了不少,包括興奮的三月七。
拉斐爾滿意地點點頭,異色瞳熠熠生輝:“很好!那麼最後——所有此刻在心裡偷偷想著‘這傢夥到底在搞什麼鬼’的人……”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目光狡黠地掃過全場,尤其在穹、丹恒,以及後排某個方向格外停留了一瞬。
“……請在心裡,為我最誠摯的盟友,「歡愉」之星神阿哈,獻上最熱烈的讚美!”
說完,他自己先忍不住,暢快地大笑起來,笑聲清澈又帶著幾分瘋狂的迴響,徹底點燃了教室內本就熾熱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