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
忒彌斯接住雨滴,淡然的撐開傘。
“原來美夢之中也會下雨啊……”
“或許是一場大變局的預告哦。”菈德晃晃悠悠地纏在海厄特的頭上,“是誰在哭也說不定?”
“原來你的嘴裡還能吐出如此浪漫的說法,”海厄特冷靜發聲,端了杯咖啡喝了起來。
“誰知道呢…”
墨提斯在遠處與拉帝奧並肩而立:“看來你的計策已經成功了。我可不相信你冇有認出「砂金」和「翡翠」的區彆……”
“一場教學,也是你慣用的手法。”·
“你還是記得這麼清楚…這場謎題對你來說還是過於簡單了。下一場劇目,有興趣做第一個解題人嗎?”
“我不會拒絕你的邀請,教授。”
·
「卡卡瓦夏」緩緩走了過來,神色有些哀傷。:“先生……你要走了嗎?你最後還是選擇…離開這座夢境?”
砂金輕輕歎了口氣,溫柔道:“…對。因為他們不在這裡…爸爸、媽媽、姐姐…還有那個膽小鬼……”
“那他們在哪兒?”
砂金望著遠處的黑洞,孩子也隨著他的目光去看:“他們在每個人都會去的地方,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你也要到那裡去?”
他仍是望著那黑洞,然後看向孩子:“我總有一天也會走到那裡。但不是現在。會有那麼一天,當天上再度灑落下雨,我會聽見母神的呼喚,知道命定的時刻已至,我應去和我的家人重逢。”
砂金抬頭看了看上方,然後堅定地說:
“所以當那一刻到來前…我應當做「準備」。”
“準備好什麼?”
孩子仍有些疑惑。
“準備好麵對他們,卡卡瓦夏,成為他們的驕傲。”
“……嗯。我想,你會做到的,加油。”卡卡瓦夏衝他點了點頭。
“當然。因為我是受母神祝福的孩子。”
卡卡瓦夏突然地笑了:“但你看起來還是很緊張……”
“我也這麼覺得,也許隻有你能幫我個忙了……”砂金緩緩向他走近,“…最後一次,我們來「對掌」吧?”
砂金緩緩摘下那頂帽子,將它輕輕放在一旁。他單膝跪地,蹲在卡卡瓦夏麵前,視線和這位滿臉不捨的小朋友平齊。
他伸出手,將掌心朝著他,動作很輕。卡卡瓦夏也依依不捨地伸出小手,緊緊地貼在砂金的掌心。
“你要出發了嗎?”
“是啊,要去找那個膽小鬼…讓他知道,自己乾了什麼蠢事…還要帶他回「家」。”
砂金的聲音是溫柔的。
“你一定要成功啊!一定要帶你愛的人回家——”
“是啊,一定會成功的…”他緩緩閉上眼睛:“願母神三度為你闔眼……”
孩子稚嫩的聲音與他重疊在一起,他們彼此相隔了漫長的時光,卻在此刻短暫地重疊。
“令你的血脈永遠鼓動…”
“旅途永遠坦然……”
“詭計永不敗露。”
砂金揮手離開了,頭也不回地邁向了那遙遠的黑洞。
“我們將在「卡卡瓦」的極光下重逢。”
卡卡瓦夏緊緊懷抱著那頂尚帶餘溫的禮帽,望著砂金離去的背影,再次回眸,他的身體逐漸透明,化作萬千的光粒飛向高空。
——“再見,卡卡瓦夏。”
「我心懷對明天的期許,沉入今晚的睡鄉;直到一個又一個明天的儘頭,我迎來安詳的死亡。」
「可這個男人不一樣,他活在當下。每個沉淪的夜晚,每次孤注一擲,他的夢中從未出現明日的模樣。」
「他的人生從來與安詳無緣,而命運又要教他贏下所有,淌過一片又一片暴雨,直到泥漿覆過他的鼻腔。」
「而現在,在深不見底的夢中,那顆下墜的骰子…終於墜地了。」
「無聲地…平靜地…墜地了。」
……
托帕的聲音略微有些變調,她在和翡翠通訊:
“砂金石的光芒…消失了。這隻代表一種結果……”
翡翠倒是顯得平靜無波:“他們都兌現了承諾…也得償所願。”
托帕似是有些傷感,歎了口氣:“按照計劃,你的「基石」已被順利送入家族的領地中。那麼——”
“——履行我們的職責,開始「收穫」吧。”
……
而後,在安眠者的搖籃中,在「盛會之星」的美夢深處——另一顆玉石開始綻放光芒。
翡翠笑了幾聲:
“我來覲見、我來添酒、我來占有。”
“我為甘露賜下鴆毒,春種秋收,靜待枯果滿枝頭。”
“一切獻給…琥珀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