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胡老三幾人就發現了不對勁。
食堂視窗前,後勤組的人照例分發早餐。
每人一塊壓縮餅乾,一碗稀粥。
胡老三接過自己的那份,下意識掂了掂,臉色瞬間變了。
“怎麼這麼輕?”
他瞪著視窗裡的女生:“昨天還有兩塊,今天怎麼就一塊?”
旁邊的馬強也嚷嚷起來:“對!我的也少了!你們什麼意思?”
孫立跟著附和:“憑什麼扣我們口糧?欺負人是吧?”
負責分發的女生是後勤組的元老,姓陳。
麵對他們的質問,臉色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早就排練好的冷漠之色。
“這是王濤哥定的。”
“你們不是說自己幹活多,應該多勞多得嗎?”
“從今天起,你們幾個的活比其他人都重,配給自然也要相應調整。”
“幹得多分得多,這不就是你們想要的?”
胡老三一噎,臉漲得通紅:“放屁!我們什麼時候說要加重活了?”
“我們要的是額外配給,不是讓你們扣!”
陳女生懶得跟他們掰扯,隻是指了指旁邊:“有意見去找王濤哥,別在這兒堵著。”
胡老三狠狠瞪了她一眼,帶著馬強幾人氣沖沖地去找王濤。
王濤正在物資辦清點庫存單,聽完他們的投訴,眼皮都沒擡。
“你們昨天不是說要按出力多少分配嗎?”
“我尋思你們說得有道理,今天就給你們調整了。”
“活加了三成,配給減了三分之一,多出來的補給那些幹活少的。”
“這不是公平嗎?”
“公平個屁!”
馬強忍不住爆粗口:“你這是打擊報復!”
王濤這才擡起頭,眼神冷冷地看著他:“打擊報復?”
“你們昨天堵著發物資的視窗鬧事,我今天按你們提出的原則調整分配,怎麼就成了打擊報復?”
“胡老三,馬強,孫立,你們幾個摸著良心說,你們在體育學院的時候,幹活比誰多?”
“配給比誰少?”
“怎麼現在到了六號樓,吃飽穿暖了,反而嫌少了?”
一番話堵得幾人啞口無言。
胡老三還想說什麼,王濤已經揮手:“行了,沒事就出去幹活,再鬧事,扣的就不隻是配給了!”
三人憋著一肚子氣回到住處,越想越窩火。
“媽的,欺人太甚!”
馬強一拳砸在牆上。
胡老三陰沉著臉,眼珠子轉了幾轉:“他們不就是仗著人多,仗著那幾個打手嗎?”
“我就不信,咱們這麼多從體育學院來的,真就甘心被幾個學生當狗使喚?”
孫立眼睛一亮:“三哥,你的意思是……”
胡老三壓低聲音:“咱們人不少,真要抱團,他們能怎麼樣?”
“總不能把咱們都殺了吧?”
“咱們可以提要求,讓他們成立個什麼代表會,咱們也得有人參與管理!”
“憑什麼什麼都是他們說了算?”
幾個人湊在一起,越說越來勁。
胡老三拍闆:“晚上,我去聯絡幾個信得過的,咱們一起合計合計。”
接下來的兩天,胡老三幾人暗中串聯,聯絡了十來個原D校區的人。
有的動心了,有的猶豫,但誰也沒敢告發。
至少在抱有僥倖心理的胡老三看來是這樣。
他們計劃在三天後的夜裡,趁著巡邏隊換班的間隙,一起到五樓請願,要求李默出來對話。
他們要提的條件已經擬好。
成立由原D校區人員組成的代表會,參與物資分配和人員管理。
修改積分製度。
按資歷和貢獻重新定級。
免除他們幾個帶頭人的重活,恢復原有配給。
“如果李默不答應呢?”有人問。
胡老三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不答應,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咱們人多,真要鬧起來,他們也難收拾。”
“別的不說,隻要不暴力對抗,你我就擺爛,他們會眼睜睜看著咱們餓死?”
“咱們這一招,目的就是試探底線,若是不成,退回來就是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密謀的當晚,他們串聯過的那些人中,有一個叫李鐘的年輕人,回去後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
李鍾也是從D校區逃出來的。
雖然也是跟著胡老三混的,但他出身不一樣,是個老實學生。
隻不過當初是被匪幫抓去,若不虛與委蛇,就隻能被奴役。
也就是那天晚上的一戰,見識到了六號樓的實力,給他吃的穿的,讓他住進暖和的房間。
這兩天,他拚命表現,就是因為迴心轉意,想要融入這裡,好好活下去。
現在胡老三他們想搞事,萬一鬧大了,會不會牽連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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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把現在好不容易得來的安穩生活毀掉?
越想越怕,天剛矇矇亮,李鍾就爬起來,悄悄找到了巡邏隊的徐坤,把知道的一切,一五一十全說了。
徐坤聽完,臉色不變,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我知道了,你做得對,放心,不會牽連你。”
訊息很快傳到李默耳朵裡。
名單,時間,地點,計劃內容,一清二楚。
李默看完,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差不多了。”
他對王濤說:“明天下午,召集全體大會,四號樓大廳,所有人必須到。”
“明白。”
第二天下午,四號樓大廳擠滿了人。
六號樓的所有倖存者,原六號樓的,理工學院的,D校區的,全被召集過來。
黑壓壓一片,交頭接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大事。
李默站在最前麵,旁邊站著王濤、吳誌超、徐坤等骨幹。
而在他的身後,二十名全副武裝的戰鬥隊員一字排開,盾牌立在身前,斧頭握在手中,沉默而肅殺。
等所有人到齊,李默開口:
“今天叫大家來,是有一件事,要當著所有人的麵說清楚。”
他看向王濤。
王濤上前一步,展開一張紙,開始念:“胡老三,馬強,孫立,還有你們幾個……”
他念出七八個名字,每念一個,人群裡就有人臉色一變!
“這幾天,你們前後三次私下串聯,糾集人員,密謀如下!”
“要求成立由原D校區人員組成的代表會,要求修改積分製度,給自己謀私利,要求免除重活,恢復超額配給,計劃於今晚強行沖入五樓,威逼默哥,若不答應,則採取消極手段。”
他每念一句,人群中的議論聲就大一分!
等唸完串聯的時間、地點,以及參與人員名單,甚至具體的威脅言辭之後,全場已經炸了鍋!
“什麼?他們想造反?”
“媽的,白眼狼!”
“咱們救了他們,他們想害咱們?”
胡老三幾人站在人群中,臉色慘白如紙!
胡老三還想狡辯,猛地推開旁邊的人,嘶吼道:“汙衊!這是汙衊!我們隻是……隻是提意見!”
“意見?”
李默看著他,眼神十分冰冷:“你串聯了十五個人,定了時間和計劃,這叫提意見?”
他一揮手,幾個戰鬥隊員立刻上前,將胡老三、馬強、孫立等人從人群中揪出來,按倒在地。
“你們要改規矩?”
李默緩步走到胡老三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可以,等坐到我這個位置,你也可以改。”
“可惜,你坐不到。”
胡老三拚命掙紮,嘴裡喊著:“我錯了!李默!李哥!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
李默沒看他,轉身麵向所有人,提高聲音:
“六號樓的規矩,是誰定的?”
“是大家一起活下來的過程中,用血、用命換來的!”
“想在這裡活下去,就得守規矩。”
“不守規矩的的人。”
他說到這,目光掃過那些驚恐的麵孔。
“驅逐!”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炸響!!
胡老三幾人瞬間僵住,隨即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不要!外麵會凍死的!求求你!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吧!”
沒人應聲。
王濤一揮手,幾個戰鬥隊員上前,架起胡老三等人,拖向一樓大門。
哭嚎聲越來越遠,越來越淒厲!
大門開啟,刺骨的寒風瞬間湧入,吹得所有人打了個寒顫。
胡老三、馬強、孫立等七八個人,被一把推了出去。
門,也在他們身後轟然關上!
哭嚎聲,咒罵聲,求饒聲……
被厚重的鐵門徹底隔絕,漸漸微弱,最終消失在風雪呼嘯中。
大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噤若寒蟬,連呼吸都壓到最低。
那些原D校區的人,更是臉色慘白,身體微微發抖。
他們看著那扇緊閉的鐵門,彷彿看到了自己的另一種可能。
李默重新走回前麵,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臉。
“規矩就是規矩,就連我都要守。”
“像胡老三他們這樣,抱著僥倖心理,不滿於現狀,試圖衝擊規則,自以為不會喪命的人,你們要切記他們的下場!”
說完,他轉身離開。
大廳裡,久久無人言語。
沒有人敢大聲說話,沒有人敢走錯一步。
原D校區餘下的那些人,第二天開始拚命表現,幹活比誰都賣力,生怕被人挑出一點毛病。
而胡老三他們,則再也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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