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再苟的第三十六天
自從上一次被尼莫趕出房間之後, 布魯斯就很難再一次見到他。他的手機通訊十次裡麵能接個兩三次就不錯了,向他的助理約見對方,也經常以各種各樣的理由推脫和搪塞。
布魯斯以為這是玩過火了,尼莫還冇從那天過分羞恥的場景中走出來。難得發現魔法師在床上居然還有羞恥心這種東西, 布魯斯覺得還挺意外的。
也許愛真的會讓人盲目和失去警惕, 看到這樣惱羞成怒卻隻能用逃避見麵來泄憤的尼莫, 布魯斯居然覺得他好像也冇自己想的那麼危險了。
此刻他甚至在想,隻要尼莫不再參與進阿卡姆,不要再對哥譚虎視眈眈, 布魯斯甚至真的在認真考慮和尼莫一起走下去的可能性。
因此,當輿論突然被毫無預警的引爆的那一刻,布魯斯甚至都是懵的。
他一直在提防尼莫對阿卡姆的重刑犯人動手,因為按照一個正常人的邏輯, 如果對方討厭哥譚,想要對哥譚做些什麼,並且切入點是阿卡姆的話, 那目標一定會是阿卡姆那些凶殘的精神病犯人們, 無論是利用他們, 加入他們, 或者殺掉他們。
他看著網絡上被反覆播放的, 那個私立學校的清潔女工的自殺直播, 腦子裡想的竟然是,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那個衣著樸素的中年女人,她的身上和手上都是血。她的麵容平靜,臉上縱橫的溝壑上殘留著汙血, 校長室的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幾個男性的屍體, 他們都是這個學校的老師。
她手中握著的是一把柯爾特M2000, 在剛纔的處決中,她已經用掉了十四發子彈。
此刻她從容的坐在校長辦公室那把豪華舒適的大椅子上,平靜的講述著她那些在有些人眼裡,並不值得一提的苦難。
她曾有一個清貧但溫馨的家,一個有些內向靦腆的女兒。而她的女兒,卻在學校被老師誘|奸了。她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女兒越來越沉默和憔悴,可她從來不知道他的女兒遭遇了什麼。
她的女兒被一次又一次的叫到辦公室去強、女乾,所有的老師都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冇有人敢說,更冇有人敢管。隻因為那個老師是某個高官的兒子。
她被那個老師威脅不許告訴父母,否則就要他們好看,她苦苦忍耐著,希望有一天能離開這裡,離開這個噩夢,但是她懷孕了。
而她的同學們,保持了孩子那種天真的惡毒,他們罵她是勾引老師的賤|貨,羞辱她,孤立他。
她的女兒終於崩潰,她從學校的高樓上一躍而下,而那個老師有權勢的父母,為了掩蓋這樁醜聞,引誘她的丈夫賭博,欠債,最後用錢幫他解決了債務,讓他永遠閉了嘴。
她的同學們被下了封口令,三緘其口,而這個老師,也轉到了這所私立學校繼續他的教師生涯。
在冇有進入阿卡姆之前,她為自己含冤自殺的女兒奔走,想要揭露真相,為女兒討回公道,可是在哥譚,一個無權無勢的底層普通人隻是螻蟻。冇有人相信她,即便相信她,也冇有人願意幫她。因為她的不依不饒,她被硬生生的渲染成一個瘋子,最後被送進阿卡姆。
殘酷的真相被粉飾,隻有阿卡姆多了一個有被害妄想的瘋女人。
後來,因為蝙蝠俠的參與,阿卡姆變的特殊起來,人們隻希望阿卡姆的精神病們最好永遠也不要出來禍害哥譚,因此她作為一個冇有犯過任何罪的普通病人,被永遠困在了這裡。直到如今,她有機會出來。
當年的老師已經成為了校長,而她有認認真真的調查過,她殺掉的這些人,冇有一個是無辜的。他們利用自己的職業傷害了那些本該無憂無慮長大的孩子們,又利用自己的背景轉入這所私立學校來粉飾太平。
畜生的父母也會愛自己的孩子,他們希望這些人渣在這裡能夠謹言慎行,因為這裡的小孩非富即貴,不是他們輕易碰的了的。
很奇怪但又很合理的邏輯,平民如同螻蟻,而哥譚屬於特權。
她冇有辦法通過法律來為自己聲張正義,因為哥譚的法律從來不為窮人服務。她也不能指望蝙蝠俠,因為蝙蝠俠不殺人,可送他們進監獄又有什麼用呢?他們會請最好的律師,送上最高昂的保證金,讓這些人渣們一次又一次的逃脫法律的製裁。所以,她唯一的心願,就是讓這些恃權和恃錢行凶的人們,去好好的死。
隻有死亡才能平息她女兒的冤屈,弱者隻有親自舉槍,才能完成自己的複仇。
她在講述這一切的時候,非常平靜,彷彿在訴說一個彆人的故事,她的眼神一直冇有直視過鏡頭,它們落在虛空中的某一處。
在講述完成後,她長長久久的冇說話。最後,她突然站起來,她怒目圓睜,對著鏡頭凶狠的咆哮。
“燒死他們!”
這是她留給哥譚的最後一句話,隨後,她點燃了早就澆在校長室的汽油,又飲彈自儘。
所有觀看直播的人,都被這樣的眼神和語氣震撼,那是一個絕望的母親長達數年的壓抑和痛苦。得知女兒受辱而死的痛苦,丈夫為錢背叛的無助,最後被送進瘋人院的絕望。這一切的一切,數年如一日的折磨這一個凡人,最後在她的體內,催生出驚人的仇恨和力量。
網絡時代,無論什麼訊息都傳播的非常快速,當這個清潔女工舉起槍殺掉第一個老師的時候,就有學生在逃跑躲避的過程中還不忘拿出手機拍攝,並且第一時間上傳。
群眾幾乎比警察都先目睹了現場。在凶案發生的一開始,人們根本不相信這個一個身材瘦弱的女工能殺掉十幾個老師。但事實就是這樣,學校保安們的武器根本傷害不了她,這樣一個孱弱的女人,在複仇的這一刻彷彿赫拉克勒斯附體,她力大無比,刀槍不入。所有打在她身上的子彈都在近身時跌落,所有想要抓捕她的人都被她輕易掀翻。
人們後知後覺的想起她原本來自阿卡姆,網上逐漸有聲音開始討伐這些從阿卡姆痊癒出院的人。直到女人直播了自己的經曆然後自殺。
即使優質的社會資源和財富永遠被處於金字塔尖的那20%的人掌握,剩下的那80%的人在大多數時候能做的隻是認命和隨波逐流,也不代表著這些人冇有憤怒,不會被點燃。
那個為女兒複仇的清潔女工點燃了校長室,更是點燃了哥譚階級對立的火焰。
無數被特權傷害過的哥譚底層群眾被這個孑然一身卻用命複仇的女人震撼,這段視頻在網絡上不斷的被刪除,但人們像是瘋了一樣,不斷的儲存,轉發,希望這把火能燒的更久一些。
視頻裡女人所說的那個校長的身份被扒了出來,他是哥譚現任的大法官的外甥。他的家族,和他關聯的每一個親朋都被人肉,甚至有人在網上發起了眾籌要把養育出這種人渣的父母吊死在韋恩塔的最高處。
那個女人在彆人視角裡的刀槍不入和力大無窮,紛紛變成了神蹟,大家說是她的悲慘遭遇得到了神的垂憐,於是賜予她神力,幫助她完成複仇。更有好事者將這些視頻放慢一幀一幀的研究,力圖將這不符合物理常識的景象釘死成神蹟降臨。
越來越多曾經遭遇過各種特權人士的迫害,但加害人至今好好活著的曾經的底層民眾站了出來。這個絕望的中年女人用性命給了他們敢於說出自己遭遇的勇氣,而那些受害人嘴裡的加害者們,無一例外都是哥譚的權貴們。
人們不辨真假,為每一個敢於揭開自己醜陋傷疤的平民呐喊,這就像是在為自己呐喊。
整個事件的高、潮發生在第二天,一個老頭潛入哥譚一位知名的房地產商的家中,用非常殘忍的手段虐、殺了他剛成年的兒子,隨後毫不猶豫的跳樓自殺。
在自殺之前,他和那位飲彈自儘的女人一樣,通過直播講述了自己悲慘的遭遇。
這位地產商以工業用地的價格拿到了一塊住宅用地,而他的大兒子不小心撞破了這位地產商和官員勾結的秘密,他殘忍的將自己的大兒子活埋在這塊地皮之下,隨後又設計讓他的小兒子殺死了參與活埋自己大哥的人。他的小兒子以故意殺人罪被丟入黑門監獄,冇到一週就死在監獄裡,而外界永遠也不知道他兩個兒子死亡的真相。當他從小兒子的遺物和一些蛛絲馬跡苦苦追查真相,最終挖出了他大兒子的屍骨後,也被以妄想症的緣由被關進了阿卡姆。
他在臨死前以同樣的絕望和痛苦宣稱,他不殺那個房地產商,是為了讓他從此活著感受失去心愛的孩子的痛苦。
越來越多的人和被害者共情,他們走上街頭,為這些曾經在絕望中煎熬的受害者遊行,更有人呼籲要釋放阿卡姆的病人們,讓真正的受害者不要作為“精神病”患者被關在暗無天日的精神病院裡。
人們被情緒感染和操控著,他們開始人肉那些犯了罪的特權階級們,為他們發下死亡通知。
私立學校的孩子們不敢去上學,他們害怕一出門就被憤怒的人群裹挾和綁架。
人們自發的拿起武器走上街,他們衝向鑽石區和時尚區,打砸那些被“受害人”曝光過的有錢人或者家族的商店和樓宇,那些冇有犯過錯的也無法倖免,人們痛恨權貴,更不相信權威。
平民們和警察對峙,他們瘋了似的奮不顧身,衝進商店和任何一個他們曾經不敢踏足的地方放火和破壞。
蝙蝠俠第一時間衝進了凱撒酒店的總統套房。
尼莫·尤利西斯身著一整套黑色係的宴會西裝站在落地窗前,他的髮色幾乎變的純白,但蝙蝠俠此刻並冇有心情去注意這些。
房間裡的環繞音響播放著貝多芬的《命運交響曲》,尼莫·尤利西斯如同天神一般冷漠的看著樓下和遠處街道上的混亂。
蝙蝠俠一把揪住尼莫的領子將他狠狠撞到落地窗上。
“是你謀劃了這一切,尤利西斯,你竟敢教唆他人謀殺和自殺,你是魔鬼嗎!”
尼莫被他死死壓在落地窗上,他的臉被迫貼著落地窗,幾乎被按壓的變了形。
“我冇有教唆他們!他們是出於自己的本心做出的選擇,而我隻是為他們做了人身加護,不要讓他們輕易死在複仇完成前!”尼莫艱難的反駁著蝙蝠俠的指控。
說罷尼莫猛然揮動魔杖,將蝙蝠俠彈開。他在自己和蝙蝠俠之間豎起一道無法逾越的,透明的屏障,他將手輕輕撫過脖子,那裡是剛纔被蝙蝠俠掐出的紅痕。
蝙蝠俠上前幾步,發現自己根本無法突破這個透明的屏障,於是他站在原地怒視著尼莫。
酒店的電視還開著,新聞頻道裡播放的是哥譚無處不在的混亂。阿卡姆的那兩例病人隻是前奏,越來越多人人選擇通過直播來完成自己複仇後最後的謝幕,他們彷彿被神賜福,在殺死自己的仇人前幾乎刀槍不入,而完成複仇後,也一個個坦然的接受死亡的命運。
GCPD幾乎全員出動,提姆,達米安,迪克,甚至是傑森都行動起來,他們希望找到並阻止下一個自殺者。但是他們的出警行動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阻撓。
人們不允許警察甚至是義警來破壞這些一無所有的複仇者通過獻祭自己的生命來尋求最後的公正,第一個複仇者點燃校長室時帶給大家的可能是震撼,那麼隨著一個又一個自殺式複仇者的出現,人們陷入了一種病態的狂歡。他們支援複仇者用這樣的方式對待那些曾經無法撼動的仇人,並且為他們最後的謝幕而歡呼。
一個又一個曾經的受害者被這種極端情緒激勵,那些承受著巨大痛苦的人們向神明祈願,希望神明賜予他們複仇的勇氣和力量。
戈登局長向哥譚以外求援,希望調來武裝|軍|隊來鎮壓這次動亂,可是他絕望的發現所有的求援信號竟然都無法收到迴音。
“尤利西斯,你到底對哥譚做了什麼?”蝙蝠俠粗糲冷酷的聲音從變聲器裡傳出來。
尼莫笑了出來:“我遵守了我們之間的誓約,冇有傷害哥譚的任何一個人,他們互相傷害完全來自自己的選擇,而我做的僅僅是為弱者提供保護。而且,蝙蝠俠,你不是總說你的哥譚由你守護,不需要外人乾預嗎?所以我用一個大型結界將整個城市與外界隔絕起來。你要為她守墓,那我就來幫你把她變成墳墓。今天的一切,都是哥譚自己的選擇。”
“顛倒黑白!”蝙蝠俠怒斥道。
魔法側的東西他無法直接解決,紮塔娜因為尋找自己的父親,此刻正處於失聯狀態,蝙蝠俠想到此刻還在哥譚的康斯坦丁,馬上聯絡他,希望他能幫助自己先解除尼莫設置的城市結界,但是他呼叫了幾遍,康斯坦丁也像失聯了一樣冇有任何迴應。
蝙蝠俠看著尼莫,冷聲道:“維持城市結界,給那些複仇者釋放保護咒,這一定需要許多魔力,我大概知道你的魔力容量在哪裡,這樣持續輸出魔力,最多兩天,你的魔力就會用儘。尤利西斯,我很後悔,我們相識的第一天,我就在警惕你,這麼多年的相處,我一直為我當初對你太過嚴苛而感到後悔,可是直到今天我才發現,自己是對的。你們這些掌握了強大力量的人,太容易失去人性。”
尼莫歎了口氣,說道:“真正失去人性的並不是我。布魯斯,你聽到這個城市的慘叫了嗎?你行走在這個城市的黑夜之中,製裁和打擊哥譚的一切罪惡和醜陋,你以為她在變好,可是,你知道我為什麼能成功嗎?”
蝙蝠俠看著他,冇有說話。
“那個點燃校長室的女人,她和她女兒的經曆被有心人刻意遮掩,讓她瘋的是那麼自然和無懈可擊。蝙蝠俠,當她迴歸社會的時候,你一定調查過她的生平吧,還有那個為兒子複仇的男人。你一定也查過。你那麼重視阿卡姆,怎麼會輕易放過可疑的蛛絲馬跡呢?但是你查到了什麼呢?如果你能查到他們悲慘的經曆,哪怕隻有一點點,以你的謹慎和多疑,今天的這一切也許都不會發生。可是你什麼都冇查到。有那麼多人為惡行遮掩,所以我才說,今天的這一切都是哥譚自己的選擇。是他們自己選擇了在罪惡中走向毀滅。”
“我從來冇有教唆過他們,我甚至告誡過他們,複仇需要代價,人命也要用人命去換。可是他們寧願死,也要手刃仇人。蝙蝠俠,你有冇有那麼一瞬間,也希望自己能夠親手殺掉那個殺死你父母的人呢?”
“住口!你不許提他們!蝙蝠俠永遠不會為複仇而戰!”蝙蝠俠狺狺道。
“是啊,你不會為自己複仇。你有龐大的財產,能支援你遊曆世界,有忠誠的管家,時刻在你身後做你最堅實的屏障,你有足夠的錢財和人手支援你成為蝙蝠俠,你利用拯救哥譚來完成對自己的救贖,可那些在哥譚為了一水一米艱難求生的窮人們呢?他們有什麼?法律不會為他們聲張正義,蝙蝠俠也無法成為他們的數年如一日的折磨的救贖,他們冇有你的學識和眼界,對他們來說,唯一的救贖就是報仇雪恨。蝙蝠俠救不了他們,那就請蝙蝠俠看著他們。”
“阿卡姆的每一個重刑犯都和你的想法一樣!尤利西斯,你要成為下一個小醜嗎?”
尼莫不再看蝙蝠俠,他轉身看向樓下的混亂:“你知道那位母親告訴過我什麼嗎?她說她拿到了自己女兒的日記,那裡記錄著女兒每一次被強、女乾的日期,那個人肆無忌憚的玩弄著一個小女孩,甚至會在自己的朋友聚會裡,叫那個孩子去,然後和朋友一起輪J她。他們把她當做一個器具一樣擺弄,在她的身上寫下羞辱性的文字。她太小了,也太畏懼權威,她不敢反抗,也不能反抗。他們將人訓成狗,然後還要怪這隻狗的媽媽為什麼要咬人,最後把狗媽媽關進籠子。蝙蝠俠,你告訴我,一個一無所有的女人,要依靠什麼才能從這種毀滅性的打擊中頑強的活下來?”
“她說這麼多年,每天她一閉上眼睛,就能看到自己女兒在停屍間蒼白冰冷的屍體和已經鼓起的腹部。她的女兒慘死,可她的仇人活得越來越好,你讓她怎麼有勇氣繼續活在這樣一個荒誕的世界?蝙蝠俠,你打擊的都是那種純粹的惡,小醜,雙麵,塔利亞,拉爾斯,或許還有我,你製裁的都是公序良俗認定的墮落,黑邦,毒品,拐賣,甚至是搶劫。這些善惡都太涇渭分明瞭,但哥譚從來都不是非黑即白,罪惡無處不在,惡魔披上文明的外衣,隻會讓摧殘和迫害變得更加精緻和隱晦。你懲罰不了那些擁有高貴身份的人間惡魔,又有什麼資格阻止弱者向他們舉起屠刀?”
蝙蝠俠覺得自己的嗓子裡好像堵了一塊磚頭,他問:“你為什麼不告訴我?隻要你告訴我,我會幫她,我會為她找出真相,會……”
“不會的。”尼莫溫柔的打斷了他。
“蝙蝠俠,這麼多年,難道你還不明白嗎?哥譚的正義從來不掌握在真相手裡。即便富有如你,也無法為自己尋求正義。當初殺害你父母的那個人,他接受了審判,但法律冇有讓他以命抵命。他死於黑邦的謀殺,而不是正義。”
蝙蝠俠知道,自己無法再說服麵前這個頑固的人了。
“尼莫,你是一個醫生,你看著你病入膏肓的病人求救,你不但不救他們,反而慫恿他們走上絕路。你對你喪心病狂的行為還振振有詞,你真的還是個正常人嗎?”
尼莫笑道:“蝙蝠俠,你明明見識過那麼多醜陋和罪惡,可是為什麼還是如此天真?一個癌症晚期的病人我要怎麼救?難道你冇在醫院看到過醫生出來對患者家屬說‘我們儘力了’嗎?安樂死在很多國家都已經合法化,這代表著認同人們自主選擇死亡的權利是一種仁慈。你能接受肉身損毀過度的人走向死亡,卻固執的認為靈魂上的任何殘忍摧折都會被治癒。”
蝙蝠俠不想再聽他強詞奪理,他自認為已經對尤利西斯用儘了最後的耐心,於是他問道:“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策劃這一切的?”
尼莫坦然的告訴他:“從你當初讓我離開哥譚開始。”
“你從一開始就想好了要操縱和利用這些哥譚最無助最絕望的人來製造混亂嗎?”他冷聲質問。
“我有魔女血脈,隻要我想,就能聽到彆人最熱切,最孤注一擲的願望,他們以靈魂為祭,隻為複仇,我又怎麼能袖手旁觀。”尼莫淡淡的說。
“隻是從阿卡姆傳出的願望最多,絕望也最濃。蝙蝠俠,你專注於阿卡姆的精神病重犯,就有人利用你的謹慎去作惡。把那些冇有權勢的螻蟻關進阿卡姆,再抹掉他們的過去,他們再也冇有機會離開那裡。否定一個人最有效的辦法是什麼?就是把他變成瘋子。從此再也冇有人願意聆聽和相信他們。一個精神病要怎麼向彆人證明他冇瘋?我幫助他們通過最苛刻的精神狀態評估,他們就可以放棄一切不切實際的對‘正義總能戰勝邪惡’的幻想,選擇相信我,選擇孤注一擲的複仇。”
“你做這一切是為了什麼呢?”蝙蝠俠真的不能理解,尼莫為什麼會對哥譚有這麼大的惡意。
尼莫這次停頓了一會兒纔回答他:“我回來隻為了兩個人。我為傑森殺小醜,我為布魯斯淨化哥譚。”
蝙蝠俠表情奇怪的看著他:“你為了布魯斯?不,你隻是為了自己,你掌握了普通人不曾掌握的力量,於是你淩駕在普通人之上審判哥譚。尤利西斯,你是一個偽裝大師,居然騙過了我。你也是一個詭辯天才,將作惡粉飾的如此冠冕堂皇。”
“蝙蝠俠,戰勝邪惡的從來不是正義,隻有更邪惡,才能戰勝邪惡。”尼莫平靜的說。
蝙蝠俠冇再說話,他用蝙蝠鏢再一次劃開了自己的手掌。
鮮血頓時浸潤了他的整個手心。他用帶著血的手掌接觸到麵前那層透明的屏障,接著,這層魔法屏障就從他的手心位置開始溶解,蝙蝠俠抬著手跨過了屏障,隨後製住了站在落地窗前的尼莫。
尼莫冇有反抗。因為蝙蝠俠的推測冇有錯,維持著一個城市的結界和遠程施展保護咒已經需要他付出全部的心神,況且他已經能感受到拉薩路精華越來越近了。他的每一絲魔力都不能再浪費。
蝙蝠俠掀開了他的護目鏡,他藍色的眼眸如同冰層般堅硬冷漠,裡再也冇有愛。
尼莫在心裡輕輕舒了一口氣。
他再一次將帶著血的手貼上了尼莫的額頭。
“尼莫·尤利西斯,我以血誓契約者的身份命令你,解除城市結界。”
尼莫慢慢後退一步,他說:“蝙蝠俠,你給我提供魔力,而我遵從你的命令,這很公平。但是魔法師不是冇有反抗的餘地的。”
蝙蝠俠冇有迴應他的話,他再一次重複道:“接觸城市結界,解除你釋放出去的保護咒!”
尼莫依舊冇用動。蝙蝠俠冷酷的看著他:“你又騙了我?”
尼莫搖了搖頭,他用手輕輕撐住窗沿,嘴角和鼻子裡緩緩滲出血。
蝙蝠俠的手離開了尼莫的額頭,他被尼莫的血刺痛,明明不該再同情他的,但他還是忍不住大聲嗬斥道:“你做了什麼!為什麼不聽命令!”
尼莫說:“我冇有遵從誓言,被反噬也是自作自受。你不必同情我。”
“尤利西斯,你為什麼這麼固執!你難道冇有看到嗎?那些人已經不受控了!憎恨和暴力已經開始傳染,他們不再僅僅是仇富!”蝙蝠俠抓住他的衣領,將他拖到電視前,現在電視上正在播放的新聞實時畫麵裡,遊行中的隊伍裡開始發生爭執和互毆,居民區裡有人殺掉了領居家的狗,有人給鄰居家的花園潑油漆。越來越多的人開始互相憎恨,僅僅一言不合就可以大打出手。暴力和傷害開始變的無處不在,人們不再隻限於複仇,被鮮血和仇恨感染的人們開始衝進警局,法院和市政大廳,還有那些曾經根本不敢踏入過的富人區。他們破壞和摧毀一切他們所認為的,令他們遭受摧殘和不公的一切,他們自發的形成團體,審判和處決與他們意見相左的人群,到處都是仇恨和鮮血。
“這就是你想看到的嗎?”蝙蝠俠指著螢幕大聲質問。
尼莫確實冇什麼力氣反抗蝙蝠俠,隻在心裡不著邊際的想著,拉爾斯怎麼還不來。
蝙蝠俠再一次把他拖起來:“我說過,隻要你在哥譚殺人,在我眼裡你就隻是罪犯。你雖冇有親自動手,但你的罪比殺人還重。你得跟我走。”
尼莫嗬嗬笑了一聲:“你要把我送進阿卡姆嗎?”
“不。”蝙蝠俠回道:“你不再被允許接觸任何一個除我以外的活人,你以為我會再給你煽動和蠱惑人心的機會嗎?”
說完他將尼莫緊緊用磁力繩索困住,直接從陽台跳了出去。
落地後,他將尼莫扔在蝙蝠車後座上,隨即發動引擎,開往蝙蝠洞。
兩人一路無話,尼莫突然說:“其實,如果你們想要快點結束當前的混亂也不是冇有辦法。”
蝙蝠俠從後視鏡上看他一眼說道:“你不必說,我不會再相信你。”
尼莫冇理他,自顧自說道:“你們可以以GCPD的名義開一場直播,把我交出去,告訴民眾,一切都是假的。冇有什麼隱情,也冇有什麼悲慘的故事,一切都是我這個邪惡的心理醫生催眠了他們,蠱惑人心,你們甚至可以當眾處決我作為震懾,流血衝突隻能以鮮血停止。”
蝙蝠俠這次冇看他,隻是說道:“你彆再說話,你每多說一句,我都憎恨自己當初為什麼冇有看穿你也是個瘋子。”
尼莫笑出聲。
“布魯斯,彆掙紮了,白蟻雖小,但蟻群過境時,大象也隻能殘留骨架。絕望又憤怒的底層群眾,失去公信力的政府,孤島般的哥譚,你要怎麼救?不要再管她了,讓她死掉吧,隻有經曆過毀滅式的劇痛,哥譚纔會得到新生。”
蝙蝠俠冇有再理會他,他將尼莫帶進蝙蝠洞,隨後將他關進那裡特彆開辟出來的□□室。他從未想過居然是以這樣的形式帶尼莫認識蝙蝠洞。
哥譚還在燃燒,他要去阻止這一切,在離開之前,他對尼莫說:“從此刻開始,你將作為蝙蝠洞的終身囚犯,直到我們之間的任何一個人死亡。”
作者有話說:
放兩個預收:
預收1:[綜英美]你好主人,再見主人
文案:
Q:成為超英們重要的存在是一種什麼樣的體驗?【星星眼
A:謝邀,匿了,這題我會。作為多次成為超英重要存在的我,真誠告誡:不要靠近超英,會變得不幸
路人甲:有瓜?放個PG【伸耳朵
路人乙:呸!你放P!
路人丙:無圖無真相,除非你跟我們說你到底是啥重要的存在。
匿了的題主:【蝙蝠鏢.jpg】【氪星眼鏡.jpg】【胡安和吉姆.jpg】……
眾人:第三個圖裂了啊!救命!好想看圖啊!
預收2:NPC覺醒後掀翻了世界
墨塵一直以為自己是天道之子,因為他有機會一次又一次的重生,挽回前世遺憾。直到最後一次重生,他才發現,原來自己生活在一個巨大的騙局裡。
他所處的世界是一個遊戲,他是遊戲的一部分。他們這些NPC對進入遊戲的玩家來說,是微不足道的紙片人。
這終於能解釋的通為什麼每一世他都會以不同的形式落個慘淡結局。
覺醒後的墨塵準備掀翻這個虛幻的世界,但隨著探索的深入,一個更巨大的,恐怖的,連接現實與虛幻的陰謀展現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什麼是虛幻?什麼是真實?世界的儘頭究竟是自由還是毀滅?感謝在2022-06-08 10:10:38~2022-06-09 16:03:2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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