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內眾人皆是一愣。
隨後爆發出一陣更為高亢的賀喜聲,人人麵上俱有榮光。
“是天子親自嘉獎將軍戰功的聖旨吧?今日這將軍府可真是喜上加喜啊!”
陸戰夜被眾人圍簇著道喜,笑意中卻有些迷茫。
他也以為是嘉獎軍功的聖旨,可,那公公怎麼讓將軍夫人接旨?
就在此時,林辭雪卻從他懷裡跳下來,臉上泛出淡淡喜色。
“將軍,快命人焚香設案,待我換上戰袍接旨!”
陸戰夜見她滿麵紅光,疑惑不解:“辭雪,你知曉這聖旨是怎麼回事?”
林辭雪掩下唇角隱隱傲色,轉過身來。
“將軍,此事我冇有與你交代過,但我當時也是為了朝廷社稷著想,才幫你大義滅親,將沈長歌身為叛國細作一事上報。”
“今日這道聖旨,定是聖上嘉獎我抓細作有功。”
陸戰夜雙瞳一震,彷彿冇理解她的話,好半晌麵孔中才由驚轉怒。
“你在說什麼?長歌她,她怎麼可能是叛國細作?!”
林辭雪擰擰眉,語重心長:“戰夜,我知道你很難接受從前的枕邊人是暗中蟄伏的細作,所以我纔沒將她早已與可疑人暗中來往一事告知你。”
“但你我身為朝廷棟梁,萬萬不能為了一己私情徇私枉法。”
陸戰夜還沉浸在震愕之中,聽林辭雪語氣堅篤,聖旨又的的確確傳到了府外,他心底不由慌張起來,神色動搖:
“不,這其中定是有什麼誤會。”
“長歌她生性純善,不可能做出那等歹毒之事,就算是真的,她也一定是被外人脅迫……”
林辭雪已回屋換上一襲鎧甲戰袍,快步趕去接旨。
背後卻傳來陸戰夜語氣沉重的喃喃聲:
“倘若長歌真是細作,我隻好以所有軍功相抵,從此脫下這身鎧甲,隻求換她保住性命。”
林辭雪一驚,詫然皺眉轉身:“戰夜,你在胡說些什麼?我們還要策馬沙場,一同抗敵,你怎能為一個低賤細作犧牲至此?!”
陸戰夜卻一臉凜色,似乎已下定了某種決心:“她是我陸戰夜的妻,若果真做出了錯事,都隻怪我教妻無方,卻不能棄她於不顧。”
林辭雪聽他嗓音堅決,指甲狠狠掐入掌心。
她不由咬咬牙:“我現在纔是你明媒正娶的將軍夫人,她已經被你休了!”
陸戰夜臉色沉下來,望著她皺皺眉:“辭雪,你明知我娶你不過一時權宜之計。”
他甚至不懂她為什麼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明媒正娶?
他陸戰夜八抬大轎千裡紅妝迎娶過的,從來隻有沈長歌一人。
連前不久的那封休妻書上,他都刻意寫錯了名姓,隱去了夜字中間那一點。
這樣,休書是無效的,他與沈長歌之間也就從不曾分開過……
林辭雪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暗恨。
經過昨晚一整夜的迷亂瘋狂,她以為,陸戰夜心底定然為她產生了動搖。
可陸戰夜卻仍口口聲聲要為一個罪臣之女從此卸甲丟槍……
“還請鎮北將軍夫人接旨!”
門外香案已備好,爐中清煙嫋嫋,眾人恭敬四跪在側。
很快,林辭雪便掩下了眼底那抹怨毒,麵上重新浮現出平日裡的大方坦蕩:“戰夜,你我之間自是清白坦蕩,我方纔那樣說,隻是不忍看你為一個細作傷神。”
“好了,我先去接旨了。”
她推門而出,迎著將軍府眾人與有榮焉的豔羨神情,不卑不亢跪在了香案之前。
“臣婦林辭雪接旨——”
公公展開聖旨的動作卻是一頓。
隨即擰眉看向眼前一襲軍袍的女子,滿臉疑惑,不滿吩咐。
“還不快把這等無關女子拖走?將軍夫人沈長歌,怎地如此怠慢聖恩,還不趕快出來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