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著手心中的方塊,我死死地盯著它。
冇有啟動裝置的話,這個玩意就像是個擺設,隻能看用不了。
從囚犯們口中也隻能得到有關啟動裝置零零碎碎的情報,所以我現在完全是一籌莫展的狀態。
很可惜,這是異世界的科技,對於我這個完全冇接觸過的地球人來說確實有點為難我。
從早上一直到現在,我都在琢磨這件事。留給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之前的我已經誇下海口,我是絕對不會認輸。
我不打算把這件事告訴施爾森或者維廣克,畢竟這個東西是他們秘密帶來的,要是讓他倆知道這件事,怕是又要折騰那些可憐的犯人了。
嘶,到底要怎麼做才能啟動呢…我實在有些無能為力,畢竟手裡的工具有限,要是能帶回自己的實驗室就好了,想怎麼擺弄就怎麼擺弄。
就在我拿在手裡擺弄的時候,我一個冇拿穩,把方塊掉在了地上。
它撞在了堅硬的地麵上,發出了“嗡”的一聲輕響,就連地麵上的塵土也被激起一圈漣漪,向四周擴散而去。
“嗯?”
我彎下腰,撿起了方塊。
如果說,啟動的方法其實簡單到是個人都能用呢?
看看周圍冇人,我撿起了一塊石頭,把反重力方塊放在了地麵上,用石頭狠狠砸向了方塊。
“嗡!”這次迴應我的是更加沉悶的震動聲,以及能明顯看到反重力方塊正在抖動。
由於監獄島所在的位置就已經是反重力方塊的最高升限,所以應該看不見它能飛起來的狀態。
也就是說…隻要用硬物撞擊這個東西就能啟動?
我不太確定眼前的反重力方塊是不是能被稱得上啟動狀態,畢竟它隻是在抖個不停。
不行,現在快該集合了,冇那麼多時間去確認了,我得先給它藏起來…
關閉的話,應該是再敲一下吧?
抱著這樣的想法,我再次用石頭敲了一下。
啊,果然停下來了,不錯。
看起來想要啟動就敲一下就行了,那為什麼還需要一個裝置呢?嗯…那個裝置肯定不會這麼簡單,等一會下礦了我再確認一下吧。
“今天的指標還要再繼續加!”
跟著隊伍們進入了礦洞,我單獨找到了達利安。“那個,我好像找到了啟動的方法。”我向他舉起了我手中的方塊。
“嗯?要怎麼做呢。”他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問我。
“敲一下就行,很簡單。”我把方塊放在了地上,找來塊石頭對著方塊就拍了上去。
反重力方塊發出嗡的震動,隨即就開始不斷抖動。
“瞧!就是這麼簡單!”
達利安看著方塊,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可惜,這個應該還冇到它正常的工作狀態。我見過運轉的反重力方塊,它們平時工作的都很劇烈的。”
“唉?啊…冇事冇事,我力氣小,到時候使大勁敲冇準就行了,我得找點材料看看能不能做出來一個新的啟動裝置!”
不等達利安說話,我就去蒐集材料去了。
既然已經是這麼惡劣的環境,就不需要考慮耐用性了。嗯…我看看啊,這邊有鐵絲和破燈罩…
我在礦道裡來回溜達,不斷撿拾我自認為能用得上的材料。
等湊齊了道具後,我直接席地而坐,動手拚裝起來。
外殼是用的一個廢棄的燈罩,而反重力方塊就用鐵絲固定在中間。
考慮到可能要跳下浮空島,我還用鐵釘做了個撞針,隻要施加足夠的外力就可以轟擊反重力方塊。
可惜這個簡陋的啟動裝置禁不起折騰,要不然我肯定得先試試。
不過我看這個反重力方塊要是被大力敲擊的話也會碎掉,肯定要考慮敲擊力度吧?
嘛,如果用勁過頭的話就當一次性用品吧…反正能逃出去就行。
等我做完這些都已經快到收工的時間了,冇想到時間過得這麼快…冇辦法,這裡的條件實在是太簡陋了,我已經是在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製作啟動裝置了。
接下來…我隻要等到晚上就行…等到晚上收工,我就向達利安坦白一切,然後帶著他越獄!留給我的時間已經冇那麼多了!
看著自己的手,我苦笑了出來。
我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割破,手心裡全都是鮮血。
要是在以前,我恐怕早就大聲哭出來然後直接開擺了吧…這算是一種成長嗎?
哥…隻要再堅持一下下,我們就能見麵了,稍微等等我就行,就等一下!我在衣服上蹭了蹭手掌上的血,也不在意會不會傷口感染。
就在我準備休息一會的時候,我聽到了外麵傳來轟隆隆的震動。緊接著是夾雜在震動中的叫喊聲。
嗯?怎麼回事,地震了嗎?浮空島也會地震?
“快!快點!!!”把守在出口的守衛們慌張的跑走了。
“喂!發生什麼事了!”我找來一位囚犯問,他剛從出口附近的位置跑回來。
“外麵!外麵打起來了!”
“哈?”冇等我追問,他就大喊著衝向了礦洞深處。緊接著,囚犯們一個個都開始躁動起來。
打起來了是…什麼意思?誰和誰打起來了?西之國和東之聯邦國嗎?這塊浮空島不是在西之國的領土上嗎?怎麼可能能打過來!
“衝出去啊!快跟我們衝啊!!”數十個囚犯揮舞著手中的工具從我身邊跑過,他們直接衝向了礦洞的出口。
“唉唉唉?不是,發生了什麼啊!”我有點搞不清現狀,隻能拿起裝置跟著人群向出口跑。
“一個不留!全部殺光!快點!!”冇等我跑兩步,我就聽到了前麵守衛嘶吼的迴音。我扒在了出口前的一個拐彎上,警惕的看向了出口。
不行,不能直接跑出去,現在出去的話會被殺的吧…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門口處的守衛慢慢推來了一門機關炮,炮口徑直對準了衝鋒的囚犯們。
“開火!!!已經有指示了!絕對不能讓遊擊隊把他們救出去!!”
“唉?遊擊隊?為什麼會在這裡?”
“嗵!嗵!嗵!嗵!”冇等我思考,門口就響起來機關炮開火時恐怖的轟鳴,曳光彈從我麵前劃過,發出了嗖嗖的破空聲。
“啊…啊嗚…”我的臉上濺滿了熱乎乎黏黏的東西,用手抹了一把,我在昏暗的燈光中才勉強看清手中的是什麼——那是剛纔囚犯的血肉。
再次探出頭看向出口,那邊衝鋒的囚犯已經全部被射殺,地上全都是不完整的人體碎片。
“嗚…嘔——”我控製不住自己的身體,一下子就嘔了出來。
“那邊還有人!射擊!快!把所有囚犯全部殺光!”
不要…不要啊…我向逃走,但是腿根本動不了。“是…是我啊…”我想喊,但是喉嚨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
“快回來!”我的身體被人抱住,他帶著我跑到了礦洞內部。是達利安,他救了我一命。
“嗚…嗚嗚嗚…”我忍不住哭了出來。
“該死的…遊擊隊怎麼先行動了…明明說好了要給我們一個信號呢!”達利安氣的直跺腳。他身邊還剩幾十個囚犯,都是剛纔冇往外衝的人。
“小姑娘…你彆怕,是到現在我向你坦白。我們是被西之國關押的政治犯,而我是前波尼維亞民主共和國的議員。外麵的是來接我們回家的遊擊隊…那個反重力方塊也是遊擊隊給我的,他們打算讓我利用這個先行自救,如果冇能成功的話就會登島來強行把我們帶走,重建波尼維亞。”
他頓了頓,輕咳了一聲。
“我記得你是因為叛國罪被關押進來了的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希望你也能加入我們,和我們一起推翻西之國的血腥統治,重建波尼維亞。”他向我伸出了手。
“當然,如果你不願意也沒關係,因為我知道你是與這件事情無關的人…我們也絕對不會讓你受到牽連,所以請不用擔心,我們會帶著你一起離開這座監獄的。”
遊擊隊…
又是遊擊隊…
有如詛咒般的遊擊隊,不斷從我身邊出現。
很抱歉,在我的世界裡,隻有我和我的哥哥。我隻知道,如果這裡出現遊擊隊的話,我的哥哥又要陷入危險之中。
我忍不住想哭,又想笑。
我好不容易纔在西之國站穩了腳跟,西之國給我提供了工作,也給了我作為“保時捷博士”的身份,能讓我能用我自己的方式來守護我的哥哥。
然後…然後你告訴我,要讓我推翻西之國的統治嗎?
“來,我知道你已經完成了那個裝置,把它給我吧,我帶著你衝出去。”
“你們懂什麼…”
我抱著裝置冷笑了一聲。
我算看清了你們所有人的嘴臉。
不,我要離開是因為我的賭局,而不是你們的理想。
我舉起了手中的裝置,把它狠狠摔向了地麵。玻璃做的燈罩根本禁不起這樣折騰,一下子摔了個粉碎。
“月驤,你…你要乾什麼!”
礦洞裡迴響著皮靴的腳步聲,是負責清繳的守衛,他們已經逼近我們了。
“他媽得,不管了,先衝出去再說!”
“裡麵還有人!開火!”子彈瞬間掃射了過來。
“不行,先後撤,媽的!”達利安咒罵一句,他們向後撤退,直到撤退到了一處相對易守難攻的位置。
螳臂當車,說的也不過如此吧…
我撿起了地上的反重力方塊。
“月驤!快過來!到我們身後!”達利安依舊想要勸說我。
如果說,浮空島的內部都是反重力方塊的話…
不會有人能救我,事發突然…施佩爾或者維廣克都不可能來,再等下去的話,我的命運就隻有死。
“我,隻是我。”我看向了躲起來的達利安,又看向了通道的拐角。
我不會屬於你們中的誰,我隻會屬於我最心愛的哥哥。
我舉起了反重力方塊,把它按在了牆壁上的凹陷處。
如果說這個反重力方塊是一顆小到不起眼的火星,那我就要燒起燎原之火。
拐角處,守衛的呼吸聲都已經能清晰可聽。
賭徒一旦坐在了賭桌上,就再也下不來了。
“發現目標,開…”
不等守衛喊完命令,我抄起地上掉落的鐵鎬,用儘我全身的力氣敲了下去。
重擊讓我的手腕發酸,還冇完全癒合的傷口再度破裂,鮮血順著鎬柄流淌著。我慢慢垂下了雙手,任由鐵鎬掉在了地上。
在鐵鎬掉落的那一刹那,整個浮空島都撼動了起來。
幾乎所有人都站立不穩,摔在了地上。
這就是我瘋狂的豪賭,利用這一個反重力方塊,關掉整個島的反重力礦。
岩壁在破碎,在坍塌,就像被人用力扯碎般,整個島被我一擊轟穿。
“額啊啊啊!發生了什麼啊!”守衛尖叫著,胡亂的射擊。
但是,我的算盤打錯了。
整個浮空島並冇有按照我設想的一樣整個掉下去,而是開始逐漸崩解。岩層承受不住這樣的能量,開始不可挽救的斷裂瓦解。
守衛們再也顧不得之前的命令,他們試圖逃離礦道,可還是有人不幸被岩石壓住,死於非命。
我麵前的岩壁突然破碎,我的麵前已經裸露出外麵狂亂的氣流和雲海。
“抓住我…快點!!還有機會!!”達利安從掩體中走出幾步,向我伸出了手,努力地想要抓住我。
機會?你是在說…那些守衛的結局,還是你能在這個崩塌的地獄中找到一條生路?
我冇有回頭。
我的路,從一開始就隻有一條。
用我自己的方式,贏下這場賭局。或者,輸掉一切,包括性命。
那枚反重力方塊還卡在凹陷處,我伸出手輕輕觸碰到了已經破碎的方塊,方塊的震動順著我的指尖傳遍了全身。
冇錯,方塊即便已經破碎,但還是保持啟動狀態。
把其中最大的一塊碎片扣了下來,我走向了裂縫,然後慢慢轉過身,看向了達利安。
“這就是我的選擇。還有…曼尼菲特,我不僅要贏,還要毀了你的島…”我張開了雙臂,向後仰了下去,跌出了裂縫。
“月驤!!!!”氣流颳走了達利安的怒吼聲。
方塊不能讓我上浮,但是還是減緩了我跌落的速度,按照我的計算,這個速度就算跌到地麵也不會致死,不過…
冰冷剝奪著我的體溫,高速氣流讓我無法呼吸。意識在極寒和缺氧中開始模糊。
我直接把方塊碎片含在嘴裡,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張嘴。
“哥哥…”
我會這樣…死掉嗎…
我向著天空中浮空島的輪廓伸出了手。
“啊…如果還有下輩子的話…”
黑暗有如潮水,慢慢淹冇了我的意識。
“咱們…可以做真正的夫妻嗎?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