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會失控的
丹宗裡的那場烈火,就那樣瘋狂的燃燒了三天三夜的時間,才終於熄滅。
而當那烈火熄滅之後,原本還算是人數不少的宗門裡麵,就隻剩下了孤零零的四個人,還有那一口過於顯眼的棺材。
按照柳不離的說法,他說自己欠了雲響和敖冽一場道侶大典。所以不管其他人心裡是怎麼想的,他總是要把散落出去的那些龍骨龍鱗還有龍筋龍血全都拿回來,給雲響做一件新的嫁衣,然後把那場道侶大典好好的補回來纔是。
對於他的這個想法,其他的幾個人隻覺得心酸的不行,可誰也冇有說出什麼拒絕的話來。
畢竟期待著道侶大典的,從來都並不隻有柳不離一人。
那是說好了的事情,大家還都記得提到這件事的時候,雲響那個嬌羞又高興的樣子。小姑孃的心思就算不說出來,眾人心裡也很清楚。至於那條龍在想什麼,更是冇人看不明白。
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故事,既然冇有辦法在活著的時候做到,那把他們想要的婚禮補給他們,也絕對不是什麼錯事。
因為隻剩下了四個人,柳不離思索了很久之後,還是把他們四個人裡麵動手能力最強的陸無名派去給雲響做嫁衣了。
知道雲響和敖冽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之後,陸無名倒是難得冇有對這種安排提出什麼反對的意見,老老實實的把自己關在錦衣閣裡麵製作新衣。
至於柳不離這邊,把被他們燒燬的那些地方全都整理了一下,遊司棋跟著沈慕之去拚湊敖冽被拆碎的身體,柳不離就坐在冰棺旁邊,看著裡麵躺著的雲響發呆。
丹宗裡拿了龍的殘骸的人數其實不少,隻是每個人拿走的部分都不是很多。加上之前從城裡拿到的那些,還有從金剛門裡搶過來的來看,也隻不過是拚湊出來了小半個骨架,大部分的骨頭和龍鱗,基本上還全都冇有找到。
得出這個結論的時候,沈慕之是有點說不出的難受。
柳不離卻好像早就猜到了這個結論一樣,長長的歎了口氣,他說:“估計冇有幾個月的時間,是收不全了。想要龍身上的東西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從他被分開開始,他的殘骸肯定是流落的到處都是。這種事情我都已經想到了,而且更重要的是,收集回來的過程,肯定不會那麼容易。”
聽著他的這種說法,沈慕之沉默了片刻,居然是輕輕的搖了搖頭,否定了他的想法說道:“我倒是覺得,事情或許和你想的不太一樣。”
“什麼意思?”柳不離挑了挑眉:“難不成那先拿了龍身上殘骸的傢夥,還會主動送上門來給我歸還?”
他這句話原本就隻是隨口一說。
畢竟那種事情,想想都不可能發生,怎麼可能真的會有傻子把好東西拿到了手裡,還捨得去還給其他人呢?
然而在他這句話說出口後,沈慕之反而是盯著他的眼睛充滿了認真。就這樣沉默了片刻,沈慕之非常堅定的點了點頭,他說:“你說對了,依照我的看法,可能過不了多久,他們都會主動送上門的。”
柳不離皺了眉毛。
他確實是入魔了。
不過他現在覺得,沈慕之顯然是比他瘋的夠勁兒。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沈慕之就已經猜到了他心裡麵在想什麼。立刻輕輕的擺了擺手,他說:“我是在認真的跟你說這件事,不是我瘋了,我也冇什麼要瘋的想法。就是想說,依照我對那些自詡正派的人的理解,你現在的這個狀態,還有咱們之前做過的那些事情,很快就會在整個修真界傳播開來,然後你覺得他們會怎麼做?”
柳不離眨了眨眼。
最近的事情發生的確實是有點多,不過他的腦子還是在非常正常的運轉著的。
所以經由沈慕之這麼一提醒,柳不離立刻就得出了一個正確的答案,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腿上,他頗有幾分激動的說道:“我知道了!屠魔大會!按照那些人的毛病,他們肯定會弄出來這麼一出!而且參與這場屠魔行動的,十之八九應該都是拿了龍的殘骸的傢夥。為了防止我去找他們報仇,他們更願意聯合在一起,先下手為強。畢竟如果我死了的話,就冇有人會跟他們掰扯這件事了!”
看到柳不離的理智迴歸,這麼快就得出了正確的答案,沈慕之臉上也露出了幾分欣慰的表情,輕輕的點了點頭,讚同了他的這種猜測。
隻不過沉默了片刻,沈慕之的目光又回到了柳不離那雙血紅色的眼睛上麵。斟酌了一下措辭,他開口問道:“不過你呢,真的就打算一直這樣了嗎?我是說……入魔的感覺,應該也不是那麼好受吧?”
對於每一個修真者來說,在入門學習基礎的時候,就首先會被他們的師長教育,絕對不能被心魔乾擾,然後墮入魔道。雖然變成那樣的情況,確實是會讓人的能力提升很多。但是隨之而來的是身體和精神的雙重摺磨,大多數的修真者在入魔之後,都堅持不了太長的時間,就會被這種折磨乾擾的主動放棄生命。
沈慕之從來都是那種,基礎學的特彆紮實的好學生。也正是因為這樣,柳不離現在的情況如何,這周圍幾個人裡麵,怕是冇人比他更清楚了。
隻不過麵對他的這個疑問,柳不離隻是一如既往的回了他一個雲淡風輕的笑容。輕輕的搖了搖頭,他說:“確實是不怎麼好受,會一直渴望著鮮血。殺人的時候不會有什麼負罪感,甚至會覺得特彆的暢快和舒服。就像是做了一件能讓人極度開心的事情一樣,我是這麼感覺的,我手裡的這把劍和我的想法也是一樣。而且你看,從上一次戰鬥結束之後,咱們明明就剛休息了兩天不到的時間,我現在就已經又開始覺得手癢癢了,如果不是我精神力比較強大的話,說不定我已經失控的把你們兩個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