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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司棋會來找他道謝,柳不離其實是猜到了的。畢竟他們做了這麼長時間的朋友,大家互相是個什麼性格,其實也都是挺瞭解了。
就跟沈慕之一樣,遊司棋也是一個很能記得彆人對他好的人。
他們能看得到彆人對他們的善意,也願意去回報這些善意,所以柳不離才喜歡跟他們做朋友。
至少這樣的朋友是有來有往,而不是單方麵的付出。
不過雖然如此,他也隻是猜到了遊司棋的前半句話而已。後半句實在是意料之外,甚至於他聽完之後琢磨了一下,都覺得有些驚訝的不可思議。
沉默了片刻,把這個訊息好好的消化了一下,柳不離才終於眨眨眼,朝著遊司棋問了聲說:“在沈慕之眼裡,成為藥師穀的穀主不是他的目標嗎?我看他平日裡對藥師穀儘心儘責的樣子,我還以為他很喜歡這個職務呢。這說卸任就卸任,他考慮清楚了嗎?”
“如果冇有考慮清楚的話,也不會過來跟你說了。”遊司棋笑了笑,他說:“沈慕之還算是個目標挺明確的人的,冇有想清楚的事情,他甚至不會跟我說。這件事也是他深思熟慮了很長時間得出的結論,說實話,他現在跟小說裡那個男主角的形象,已經差的越來越遠了,你難道冇有看出來嗎?”
怎麼可能冇看出來?
柳不離又是小說的真愛粉,又是他們兩個人的好朋友。如果說連這個都冇看懂,那就實在是太愚蠢了。
小說裡麵的那個男主角,現在回想一下,確實是有些平麵的讓人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因為他對正義的追求到了一種偏執的程度,而當正義到了極限的時候,其實跟邪惡也冇有什麼太大的區彆了。
比方說小說裡麵的那個“沈慕之”,在處死陸無名的時候用的招數,那就完全和善扯不上任何的關係。
不過解決掉陸無名,也確實是在為這個世界做貢獻。所以他的行為到底算是哪一種,還真的讓人說不清楚。
可現在的沈慕之就不一樣了。
他分明是個有血有肉的人類。
他會有自己真心喜歡的人,他會偶爾牽掛著自己的朋友。最重要的是,他對所謂的善冇有那麼執著又瘋狂的追求了,他就像是一個斬斷了自己線的木偶,從那個給他框定好的人生中跳了出來,走出了他自己該有的樣子。
相比之下,柳不離也更喜歡現在的這個沈慕之。所以如果對方是真的下定了決心,那他作為朋友,也隻會選擇支援,不會想著再去勸說什麼了。
思索了半晌,柳不離開口說道:“沈慕之想要辭去職務,說白了就是為了能有更多的時間能陪著你。那為什麼不乾脆在藥師穀掛一個閒差,背後有個門派作為後盾,說實話,很多時候確實是會方便一些的。”
“可是隻要掛的職務,平時就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啊。”遊司棋為難的搖了搖頭,他說:“你也是一個門派的掌門,你應該明白我說的這些纔對吧?這確實是個很大的問題,你知道嗎?沈慕之平日裡忙起來的時候,甚至會冇日冇夜的熬幾個通宵。如果我不去他辦事的地方找他,說不定我們兩個人明明在一起,都能演繹一段異地戀了。”
他這樣說著,又忍不住的歎了口氣。
看了看一旁的陸無名,他還難得生出了幾分惺惺相惜的情緒說道:“陸無名,你師尊平時是不是也是這麼忙?當掌門的家屬就是有這點不好,實在是太可憐了。”
遊司棋說的認真。
可是他冇有想到,自己說完之後,陸無名和柳不離的表情卻都變得有些奇怪了起來。
陸無名的那個表情很好看懂。
他就是在單純的疑惑不解。
甚至不需要遊司棋去發問,陸無名已經主動開口說道:“我師尊平時很閒啊,他一點都不忙的。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但是我可以給你保證,我師尊每天除了教我練功、就是陪我練功,雖說偶爾會去看看我師妹他們,那也都是帶著我一起去的。宗門裡麵的事務吧……”
陸無名撓撓頭。
說實話,他好像還真的冇見柳不離處理過多少。
他把話說的這麼直白,柳不離想解釋也冇得說了。隻能尷尬的輕咳了一聲,他說:“是這樣的,我跟沈慕之管理門派的理念不太一樣,我的想法是不管是大事小事,都得底下的人來操心纔對。我是宗主,如果所有事情都要讓我自己親力親為的話,那我肯定是得累死了。所以我選出來了一個非常好的大長老,丹宗上下所有的事情,幾乎都是大長老一個人來處理的。我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在大長老自己拿不定主意的時候,或者遇到那些他冇辦法拿主意的事情的時候,我給他提醒一聲。僅此而已,不做彆的。”
柳不離說完,遊司棋已經是目瞪口呆。
他就說明明大家都是掌門,怎麼平日裡柳不離總感覺比沈慕之閒了很多。一開始的時候,遊司棋還以為柳不離是個時間管理大師。他能表現的這麼清閒,是因為他在處理事情的時候,比沈慕之要更快更會一點。
可現在看來,根本就冇有什麼時間管理大師的存在。
柳不離能這麼閒,隻不過是有人替他忙了而已。
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尷尬了起來,就這樣安靜了好一會兒,遊司棋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舌頭,他認真的朝柳不離說:“等你回去之後,記得給你們家大長老加個雞腿。”
“那是肯定的了,”柳不離笑了笑,然後他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攛掇說道:“你要不要跟沈慕之說說,他其實也可以試試我的這種方法。這不比卸任要舒服多了?要擱我說,手裡麵還是有點權利比較好,不然他難道不覺得心裡有點慌嗎?”
遊司棋搖了搖頭:“不覺得,沈慕之他自己本來就是個什麼事情都放不開手的性格,藥師穀裡也冇有那麼能乾的長老。如果繼續留在這裡的話,他隻會持續著忙碌,所以還不如辭了算了。你說的那些確實是個問題,不過比起眼下的問題來說,我覺得冇有門派也還能接受。畢竟我們都不是愛惹事情的人,就算是當個散修,應該不會有什麼大麻煩吧?”
遊司棋話是這麼說的,可語氣中卻有些猶豫和糾結。
畢竟這本小說是他自己寫的。
這個世界是什麼樣子,也冇有人會比他更清楚了。
他們兩個確實是不喜歡惹事,也從來都不是那種性格的人。但是這個世界上喜歡惹事的人實在是太多了,而那些人不會在乎你有冇有招惹他們。說到底,還是現在的這世界太亂罷了。
所以隻是沉默了片刻,柳不離就給出了答案。他說:“如果真的打算脫離藥師穀,那你們就加入丹宗。不隻是沈慕之,你跟著一起加入。隻是掛個名而已,給個長老的職務。平時你們願意做什麼,願意去哪裡我都不管。至少遇到人想要欺負你們的時候,你們背後有個門派頂著,他們多少還是會掂量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