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王鐵匠終於點頭,“老夫就陪你玩玩。不過得說清楚,比什麼?”
“就比打一把刀。”
蕭烈解釋道,“明日一早開始,各自用一天時間,打造一把刀,晚上咱們比試哪把更鋒利、更堅韌。”
“哈哈!這可是你自找的!”
朱木匠一拍大腿,如同看到了銀子已經進了腰包,“王老哥的刀在城裡那叫一個響噹噹!”
蕭烈不以為意:“那就請王老先生明日賜教了。”
王鐵匠捋了捋鬍子:“那我需要些工具和材料。”
“這個好說,”蕭烈點頭,“我家後院有個簡易的打鐵爐,雖然比不上您店裡的精良,但也湊合著用。明早我讓陳虎去集市上買最好的生鐵回來。其他工具,您看家裡有的能用就用,沒有的就請您列個單子,我派人去置辦。”
商量停當,氣氛緩和了不少。
林雪梅安排兩位老人在東廂房住下,朱木匠雖然嘴上還哼哼唧唧,但也乖乖跟著去了。
待客人們都離開後,林雪梅悄悄拉住蕭烈的衣袖:
“夫君,你真會打鐵啊?可別犯傻,那王鐵匠可是縣城裡有名的手藝人呢。”
蕭烈拍拍她的手背,笑道:“放心,我還真學了點打鐵的門道。”
“那你有把握?”
蕭烈眨眨眼:“七分把握吧。不過就算輸了,十兩銀子也不過是添個朋友,何樂而不為?”
林雪梅捶了他一下:“就你會說,這麼多銀子說丟就丟。”
次日一早,蕭家的院子裡就熱鬧起來。
陳虎天不亮就去了集市,買回來上好的生鐵和木炭。
打鐵爐早已升起熊熊大火,王鐵匠穿著短打紮了個圍裙,正在檢查工具,臉上是胸有成竹的表情。
“小兄弟,你真要比?”
王鐵匠最後問了一次,語氣中帶著幾分憐憫,“老夫打了四十年的鐵,手藝可不是吹出來的。”
蕭烈伸了個懶腰,笑著點頭:“王老先生請便,今天就當是我跟您偷師學藝了。”
王鐵匠搖搖頭,便開始了自己的工作。
隻見他先把一塊生鐵放入爐中燒紅,然後用鐵鉗夾出,放在鐵砧上用力錘打。
鐵塊在他手下不斷變形,一下一下,節奏均勻,力道十足。
不多時,鐵塊便初具刀形。
他時而將鐵塊重新燒紅,時而又拿出來繼續錘打,全神貫注,絲毫不受周圍人群的影響。
村裡的孩子們早就聽說有人在打鐵,一個個好奇地圍了過來,看得目不轉睛。
李青和陳巧兒也站在一旁,靜靜地觀看,陳巧兒不時低聲對李青說些什麼,李青則認真地點頭,偶爾拿出小本子記上兩筆。
“王老先生的手藝真是了得!”
陳巧兒嘆道,“看他那錘法,一錘下去就知道要打成什麼樣子,一點都不含糊!”
李青點點頭:“確實精湛。你看他打得多有節奏,這是多年的功力了。”
蕭烈站在一旁,並沒有急著動手,而是仔細觀察著王鐵匠的每一個動作,時不時在地上畫幾筆,像是在計劃什麼。
朱木匠見狀,忍不住冷嘲熱諷:“這是怎麼了?嚇傻了吧?知道比不過,乾脆不打了?”
蕭烈笑而不答,自顧自地研究著地上的圖形。
到了中午,王鐵匠已經基本完成了刀身的鍛造,開始進行細節的打磨和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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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額頭上滿是汗珠,但眼神卻專註。
柳兒端來午飯,大家簡單吃了些,又繼續圍觀。
“蕭大哥,你怎麼還不開始啊?”陳巧兒忍不住小聲問道,“王老先生都快完成了。”
蕭烈摸了摸她的頭:“別急,等他完成了我再開始不遲。”
到了下午申時,王鐵匠終於完成了自己的作品。
那是一把約二尺長的單刃刀,刀身鋥亮,刀鋒森然,刀柄用精心挑選的硬木製成,纏繞著牛皮,既美觀又實用。
“好刀!”
朱木匠拍手叫絕,“王老哥的手藝又精進了!這刀,就是官府的捕快見了也要眼紅啊!”
王鐵匠擦了擦額頭的汗,將刀舉起在陽光下照了照,滿意地點點頭:“總算沒白費功夫。小兄弟,該你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蕭烈,等待他的表演。
連林雪梅也忍不住握緊了拳頭,為丈夫捏了一把汗。
蕭烈這纔不緊不慢地走到打鐵爐旁,開始了自己的工作。
與王鐵匠直接拿鐵開打不同,他先在地上畫了幾個圖案,仔細研究後,才從一旁挑選出幾塊不同的鐵料。
“這小子在幹嘛?”朱木匠皺眉道,“打鐵還用畫圖?”
蕭烈沒理會他的嘲諷,而是將幾塊鐵料分別放入火中燒紅。
他的動作談不上多麼嫻熟,但卻異常專註,眼神銳利,彷彿在計算每一個細節。
“奇怪,”王鐵匠眯起眼睛,“他怎麼用了好幾種鐵料?”
眾人更加好奇了,簇擁在爐子周圍。
隻見蕭烈將燒紅的鐵塊取出,在鐵砧上開始錘打。
與王鐵匠不同的是,他並不是一味地敲打成形,而是按照特定的方向和次序,像是在進行某種精密的操作。
更奇怪的是,他時不時會將兩塊不同的鐵料疊在一起,用力錘打使它們融合,然後再摺疊、再錘打,如此反覆。
“這打法。”朱木匠撓了撓頭,“怎麼跟尋常的不一樣?”
王鐵匠也在一旁看得入迷:“他這是。在疊鐵?”
兩位老匠人越看越困惑。
蕭烈的打法看似笨拙,但卻有一種說不出的章法,每一次錘打,每一次摺疊,都像是經過精確計算的。
“巧兒,”蕭烈頭也不擡地喊道,“把那罐我昨晚調的油拿來。”
陳巧兒連忙跑去取來一個陶罐,裡麵裝著一種散發著怪味的黑色液體。
蕭烈將紅熱的鐵料浸入其中,發出“茲茲”的聲響和白煙,然後又取出來繼續錘打。
“那是什麼東西?”朱木匠皺著鼻子問。
“祕製淬火油。”蕭烈簡短地回答,繼續專註手上的工作。
時間一點點過去,太陽漸漸西沉。
王鐵匠早已完工,坐在一旁喝茶,但眼睛卻緊盯著蕭烈的一舉一動,眼中的不屑逐漸變成了驚訝和好奇。
蕭烈疊合、錘打、摺疊的動作重複了不知多少次,刀身的紋理也越來越明顯,如同流水一般自然流暢。
最後,他又在爐中燒紅刀身,再浸入那種黑色液體中,仔細控製著時間和溫度。
“他在幹什麼?”村民們竊竊私語,“怎麼光是一把刀就這麼費事?”
林雪梅則安靜地站在一旁,眼中滿是信任——她知道,這個男人總會有讓人意想不到的手段。
黃昏時分,當院子裡已經點起燈籠時,蕭烈終於完成了自己的作品。
他拿著刀,在燈光下最後檢查了一遍,這才滿意地走向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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