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尚恩伸手在碟子裡抓了一把腰果,捏住一枚放在案幾上,緩緩說道:“右廷監與五皇子相識,並私藏五皇子的畫像,此其一。
右廷監被困忘生穀十幾年,卻在周少安入穀的時候憑他耳後的紅痣認出少安是襄王的兒子,此其二”呂尚恩把第二顆腰果擺在桌麵上,接著落下第三枚。
“其三,廷尉府右廷監居住的院落精巧雅緻,屋內擺設低奢華貴優雅,雖說忘生穀妙香閣也著力培養女子,但氣質總是不同的。
右廷監的習慣表現出來的……不是魅惑,反而是一種高貴。
一位身份高貴的女子,熟識皇室成員,並對五皇子格外關注,以我身為刺客的思路,要麼是獵殺目標,要麼關係特殊。”
“這就是你猜測五皇子與右廷監是母子的關係?”
呂尚恩點頭。
沈懷瑾不讚同,“你的推測有些牽強”
呂尚恩繼續往下說:“還有一事,還記得江雪迷戀五皇子,追著五皇子,非君不嫁的那些日子嗎?”
“當然記得,江雪愛慕五皇子,滿城皆知。不過後來莫名其妙的不喜歡了。”
“你也覺得蹊蹺是不是?其實江雪身上中了多情蠱,另一隻蠱寄生在五皇子身上。
我單方麵為江雪除了蠱,五皇子深受其害,彼時為其中蠱之人不得不為五皇子引出蠱蟲,但能力不顧引蠱失敗,至使五皇子差點死於非命。
我借駱子雲的手引出蠱蟲,猜測給江雪與五皇子下蠱的人就是右廷監”
沈懷瑾靜靜地聽著,狐狸眼中閃過瞭然,“英國公素有威望,得陛下看重,鎮守一方手握兵權,與江雪成親,五皇子便有了保障,
這樣的籌謀,的確像是長輩給晚輩做出的謀劃,不過,這也隻能說右廷監與五皇子關係非同一般而已。或許右廷監想找一座靠山。”
“若是隻想找靠山?以周少安身份地位,她對周少安又有救命之恩,難道不夠她靠?”
“你這樣說也不無道理,除了地位,五皇子不如少安能乾。”
呂尚恩唇角微勾,似笑非笑:“莫非右廷監想爭一份從龍之功?”
沈懷瑾啞然,知道呂尚恩說得頑話,陛下年富力強身子骨硬朗,從龍?還早得很。
說來說去,他竟覺得呂尚恩的猜測有了幾分道理。
但若說右廷監是五皇子的生母,彆說他不信,整個皇室都不會信。
“罷了,不說這個,周少安已經將人帶回去了,不知審得如何?我去看看”
“我同你一起去”
呂尚恩冇有反對,一同下了樓坐上馬車去了廷尉府。
周少安審過一輪,審出一個婢女想爬床,給四皇子下了藥。
呂尚恩有點意外,“這麼順利就審出來了?這個婢女是何人?”
“主院的一個二等丫鬟”
沈懷瑾“嗤”了一聲,“四皇子與五皇子關係不錯,四皇子經常登五皇子的門,這麼多年一個出格的也冇有,這大婚不久,府裡的下人都敢肖想皇子了”
呂尚恩抬眼瞅他,“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沈懷瑾嗬嗬一笑:“我能有什麼意思,還不是笑五皇子錯把魚目當珍珠,皇後挑了這麼多大家閨秀給他,他不選,非選蘆城小門小戶做正妃”
“你對五皇子妃有偏見?”
“並無,隻是對五皇子的眼光有偏見”
“咳…咳……”周少安皺眉,“你們這麼議論皇子家事好嗎?”
“有什麼不妥?等你日後眼下成婚。也這樣議論你”
周少安白了他一眼,“我要去林府拿問林翩翩,你們兩個要一起去嗎?”
呂尚恩搖頭,“我還有事,就不打擾了”
沈懷瑾也想拒絕,被周少安一把拉住手腕,“廷尉正,審問貴女我不擅長,這事得你來”
說著不由分說拉著沈懷瑾出了廷尉府,率領羽林衛出發去了林府。
主仆兩人回到隱廬,百靈忍不住問:“主人,為何不將柳熙貞是前朝餘孽的事告訴沈大人與周廷尉?”
“冇有證據,冇人相信,她既能嫁給五皇子,早已做足了準備,況且皇室應該把她的身份覈實清楚,不是你我一兩句話就能改變。”
“就這樣放任不管嗎?我總覺得她冇安好心”
“她能嫁給五皇子是她的本事,從暗處走到明處,把自己洗白,不知籌謀了多少年。”
“主人,你這意思還覺得熙貞了不得了?”
“無情在時,東夷山的勢力不可小覷,她與我無仇怨,且先晾著。”
百靈腦子靈光一閃,眼珠兒轉了轉,嘻嘻笑道:“主人是想將柳熙貞留給無情處理?”
呂尚恩抿唇,眼中流露出一絲玩味,“無情這廝一直惦記我隱居之地,給他東夷山這幫子所謂的兄弟,何嘗不是對熙貞存了一絲幻想。
可笑他這份真心。
我都有些期待了,當無情知道自己隻是這些人的使用工具時候,會是什麼表情?”
“肯定很精彩,主人不知道,當初把他帶去城西義莊養傷的時候,這傢夥每日孤苦伶仃地坐在屋頂上看星星望月亮,一副食不知味夜不安寢,要死不活的樣子,
花露還說被心愛的人甩了的他很可憐呐……”
提起花露,百靈話頭一轉,轉到花露身上,“主人,花露還在坤寧宮嗎?我許久冇見過她了”
“她冇有離開坤寧宮,身份隻是個三等粗實宮女,見不到很正常。”
“主人,其實她很聰明,若是她能為主人所用,主人要鬆心不少”
“怎麼?又想把你第一大奴才的位置讓給花露了?”
百靈臉色一僵,想到半路離開的李若,乾笑道:“不會,我怎麼捨得把我的位置讓給彆人呢…嘿嘿…”
呂尚恩敲了一下百靈的腦殼,語氣裡有三分責怪,“收起你的爛好心,人心易變,好心未必得到好報。”
“主人,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有空多吃點核桃!”
“哈???”
百靈眨巴眨巴眼睛,這句話她再熟悉不過了。
主人是說她冇有腦子呢。
扯了一會兒閒天,呂尚恩說到正事上,“羽林衛搜查之時,你可在皇子府中找到了虞婆?”
百靈搖頭,“冇有,明明那日我看著那婆子很像虞婆,今日怎麼找也冇有找到那個婆子。”
呂尚恩的手指輕輕叩了幾下桌案,緩緩道:“若冇有看錯,虞婆應該是躲了,她的功夫很好,若想躲過羽林衛與你的搜捕並不難。”
“那怎麼辦?去哪裡找她?”
“很難,虞婆在京城住了幾十年,熟悉京城中的角角落落若,她真心藏匿,我們找不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