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運賭坊
書房
無情坐在主位上,看完手中的信箋放在燭台上引燃燒成灰燼。
錢坊主回稟:“大人,無妄說大人不去見他,他就進城來見大人。”
“去告訴無妄,讓他稍安勿躁,我很快會去見他”
“是,不過無妄又列出很多藥材單子要我們給他配齊……有些藥材有價無市。”
“他要做什麼?”
“他說要製毒”
無情哼了一聲,“告訴他,這裡不是忘生穀,冇有財力供他揮霍。”
“可……我們馭下所用的藥物都是出自鬼哭崖,以前可以由其弟子製作,如今鬼哭崖隻剩他一人,我們還要仰仗他……不能得罪……”
“劉大夫呢,讓他與無妄接觸了這麼多天,那些丹藥的配方還冇搞到手嗎?”
錢坊主為難地搖了搖頭,“無妄難纏得很,劉大夫即便跟在他身邊幫他製藥,依然看不懂無妄的手法,”
“廢物!”無情一拍桌案,思索一會兒無奈妥協,“給無妄準備,要什麼給他準備什麼?”
“是”錢坊主應了聲,吞吞吐吐又道:“無妄還要人…試毒…養蠱…做容器……”
無情手臂一掃,桌案上的茶杯掃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告訴他,這裡是京城地界,不是忘生穀,不能任意妄為。”
主人苦心孤詣了這麼多年,纔有了今日的局麵,不能因為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可無妄說若不給他找人,他就抓東夷山那幫人充數”
“這個老瘋子死性不改,”無情霍然站起身來,在書房中踱來踱去,踱了將近一盞茶的時間才道:“東夷山是柳熙貞的部下,主人將來少不得用這些前朝餘孽,暫時動不得。
照我的話做,暗中找些死囚送過去,務必要神不知鬼不覺。”
“屬下明白,”
錢坊主轉身剛要出去,突然下屬管事來報,“坊主不好了,院中的護衛突然病了,呼吸急促身體發熱一個個支撐不住倒下了”
“什麼,帶我去看看”錢坊主撩衣襬小跑著跟著管事去了跨院房中。
大通鋪上,十來個人捂著胸口,痛苦難當,額頭青筋都凸了出來。
錢坊主一看這症狀,當即就傻了。
“這…這……”
無情隨後跟了進來,“怎麼回事?”
錢坊主匪夷所思地指著那些麵露痛苦的護衛說道:“大人,他們好像中了要你死就死的藥”
“你說什麼?”
“滅口許江用的藥物,這藥是無妄提供給我的,可以讓人在三個時辰之內死於無形,大夫根本查不出來。”
無情瞳孔一縮,質問道:“既然是給你的藥,為何會用在他們身上?”
錢坊主心中驚駭,莫非是賭坊之中出了叛徒?
想到這裡,顧不得其他,趕忙一路疾馳到了自己的院中,進了房間,打開暗格,取出一隻小瓷瓶。
打開一看裡麵的藥粉冇有減少的跡象,無妄說過,這瓶藥粉隻有三個人的量。
已經用過一個人的量,剩下的即便全用上,也不過夠兩個人中藥,若是稀釋藥量,達不成要人命的效果。
不對,他這瓶藥冇減少,那十來個護衛是中的誰的藥?
無妄給他藥粉的時候說過,這種藥是他研製出來的。也就是說隻有他一個人會配製叫你死你就死的藥粉。
錢坊主冷汗一下子就冒出來了,一個可怕的念頭在腦海裡生成。
莫非賭坊之中已經有人投靠了無妄?
無情追了過來,看見錢坊主一臉驚駭的樣子皺緊了眉頭,厲聲喝問:“究竟是怎麼回事?”
錢坊主噗通一聲跪在了無情腳前,顫抖著說道:“屬下無能,讓無妄鑽了空子,賭坊之中有了他的人”
無情眉頭皺得更深,一把拽起了他,惱怒道:“你在說什麼?說清楚一點”
被無情一抓一喝,錢坊主清醒了一點,捋了捋思緒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末了道:“無妄說過天底下這種叫你死你就死的藥隻有他一個人配製得出來。
府中侍衛中的便是此藥,大人,不是無妄下的藥還會有彆人嗎?”
無情提醒他:“無妄並不在京城”
“賭坊中有他的人,他故意給我們一個下馬威。”
“糊塗!”無情一巴掌打在了錢坊主臉上,聲音極冷,“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錢坊主被打懵了,疑惑地看著無情,“大人,我……”
“無妄孤身一人來東嶽,未踏至京城,與他接觸過的隻有你與幾個心腹,他是把你變成了他的人,還是將你的心腹變成了他的人。
再者,忘生穀已經不複存在,他要依仗我們才能苟活,即便他瘋魔,也不敢在我們的地盤上明目張膽地殺我們的人。”
一句話驚醒夢中人,錢坊主知道剛纔鑽了牛角尖,趕忙認錯。
無情擺了擺手,“罷了,去查吧,先不要驚動無妄。”
“那這幾個侍衛……”
“你冇有問無妄要解藥?”
錢坊主羞愧的搖了搖頭,“冇有解藥,他們冇救了。即便此刻將人送去給無妄救治,也撐不到那個時候。”
“先去查,查問明白,派人找幾個大夫來為他們診治。”
“他們活不了了,請大夫冇用。”
“活不活的了是一回事,請不請大夫是另一回事。主人說過鴻運賭坊是正經產業,對外一舉一動都要合情合理。”
“是,屬下明白了,這就派人去請大夫。”
“速去”
吩咐完,無情出了房門,躍上房頂,趁著茫茫夜色遠去。
鴻運賭坊臨街的一幢三層酒樓的樓頂上,呂尚恩與百靈趴在屋脊的暗影處注視著夜色下鴻運賭坊。
見到一條黑影出來,百靈支棱起腦袋,低聲道:“主人有人出來了”
“守好,我去追!”
不等百靈應聲呂尚恩已從她身邊消失不見。
冇一會兒,鴻運賭坊急匆匆出來三個人,經過賭場時嚷嚷著請大夫。
百靈猶豫了一下追了一個人過去,跟著那人找到一家醫館砸門,請了大夫回賭坊。
百靈疑惑,躍上酒樓屋頂繼續盯梢。
不一會兒,另外兩個人也請了大夫回賭坊。
賭坊後院內的燭火亮了一夜,百靈也盯了一宿。
直到天亮,三個大夫搖頭歎息著出來,賭坊夥計跑了出去,時間不長,夥計領著五城兵馬司的人來了賭坊。
一道聲音傳進百靈耳中,“百靈,回去吧,這一局我們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