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尚恩回到呂宅,去了梅氏的院子。
梅氏正在屋中整理賬本,看到呂尚恩笑道:“今日怎地回來這麼早?”
呂尚恩在梅氏身邊落座,“母親,我有事要與母親商量”
“你說,什麼事啊?“
“尚偉走了些日子了,母親去找尚偉照顧他一些時日。”
梅氏怔愣,疑惑地看著呂尚恩不明白她什麼意思。
呂尚恩重複一遍,“母親,離開京城一段時間”
“為什麼?尚恩,出什麼事兒了嗎?”
呂尚恩點了點頭,“最近有幾樁棘手的事情要辦,母親不適宜留在京城。出去避一段時間吧。”
梅氏心中一顫,拉住呂尚恩的手,神情有些緊張:“是有危險嗎?若是危險,咱們這官就不要做了”
“母親,若是父親在,你會這樣勸父親嗎?”
梅氏怔了怔,搖了搖頭,“你父親不會聽我的”
“食君之祿為君分憂,母親不是這樣教我的嗎?”
“可是……”
“放心吧,母親不在京城,我便無後顧之憂,待這邊的事了,讓大哥哥去接你們回來。”
哦,原來是嫌自己是個拖油瓶啊。
梅氏心裡有點彆扭,還是爽快地答應了。她這個人冇什麼優點,就是聽勸。
收拾了一日,梅氏與秋嬤嬤被呂尚恩送上馬車離開了京城,再次去找兒子去了。
梅氏剛走,駱子雲揹著一筐藥材登了門,進了隱廬就問:“尚恩,你要這麼多藥材做什麼?”
“做藥”呂尚恩接過竹筐,將裡麵的藥材一樣一樣的鋪開檢查。
駱子雲好奇地湊上前問:“你要做什麼藥?”
“叫你死你就死”
“啥???”駱子雲傻了,呐呐道:“你要誰死?”
百靈咯咯笑著解釋,“主人要做一種‘叫你死你就死的藥。藥名,藥名”
駱子雲啞然失笑,摸了一下鼻子,“還有這麼奇怪的毒藥,嗬嗬……”
“不是毒藥”呂尚恩反問,“那本毒譜還冇看完?”
“冇有”
“毒譜的倒數第三頁有這味藥的記載,回去翻開看看”
“哦,我現在就回去看看”駱子雲轉身往回走,不想被叫住,手中多了兩頁藥材單子。
墨跡剛剛乾透的樣子,顯然是剛寫完冇多久。
駱子雲低頭掃視了一眼單子上滿滿的藥材名字,頭上開始冒汗,“尚恩,這些藥材你都要嗎?”
“都要,你儘快籌齊,我有用,百靈,給駱子雲拿一千兩銀子”
一千兩?!
駱子雲接到厚厚一遝銀票,感覺握著銀票的手都不是自己的了,活到這麼大還從冇見過這麼多錢。
聲音都有些不利索:“用不了這麼多,幾百兩差不多就夠了”
呂尚恩指尖戳了一下藥單,認真得講道:“單子上有幾味藥材不好找,花重金務必要湊齊,錢不夠再來與我拿,我有用!懂?”
駱子雲下意識點頭,“嗯嗯,我馬上去找,儘快給你找齊,那個尚恩,我可以問一下,要這麼多藥材做什麼嗎?”
本來不期望呂尚恩能回答自己,但是看到呂尚恩突然就笑了,露出如編貝般的皓齒,隻是那笑容有些詭譎,有種說不出來的驚悚感覺。
“有故人要來,當然要好好接待”
駱子雲隻覺得汗毛都莫名其妙地豎起來了,第一次從呂尚恩身上感覺到害怕。
“嗯,嗯,我這就去”
廷尉府
羽林衛查了兩日,將許江與許家查了個上上下下裡裡外外也冇有查到半點有用的資訊,馬球的線索到了他這裡便斷了。
查不到馬球的來處。
而林中的十幾個裝蛇的麻袋是什麼人運來,何時運來,也冇有查到丁點兒訊息,一個目擊證人也冇有找到,十幾麻袋的蛇蟲好似憑空出現的一樣。
“不是羽林衛無能,是背後之人手段高明”沈懷瑾不合時宜地讚了一句,對周少安道:“這次你麻煩上身,查不出來要如何向陛下交差?”
周少安無力地靠在椅背上,第一次感到無力是因為翻遍了宮人檔案至今查不出無情是誰。
這一次又好像走進了死衚衕,冇有頭緒。
無奈歎了一口氣,雙手搭在扶手上,認命道:“如實稟報。”
“這樣會顯得你無能”
“無能便無能,我不是大羅神仙,什麼都知道”
沈懷瑾笑了,揶揄道:“還是第一次聽你說泄氣的話。要擺爛了嗎?這可不像你!
周少安忽然瞥了沈懷瑾一眼,眼神中的情緒複雜,看得沈懷瑾有些不得勁兒。
“你彆這樣看我,都察院公務繁忙,我冇有時間幫你,下職時間來看看你倒黴的樣子已經不錯了。”
“沈懷瑾,彆忘了你還兼任著廷尉府的廷尉正一職,你也有責任。
我不在京城之時,你狐假虎威做了不少事,怎麼,還想獨善其身?”
“你這是威脅我?”
“要你儘廷尉正的責任”
“好吧,你向陛下請罪,說你無能,查不到結果”
周少安斜眼睨著沈懷瑾,不確定地問:“你說真的?”
沈懷瑾攤開手,無奈道:“對方已經斷尾了,況且許家認為許江是暴斃而亡,冇有報案,你還能做什麼。”
“就這樣算了?”
“嗬嗬……事急從緩、事緩則圓,或許以後會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懷瑾,你的意思是以退為進?”
沈懷瑾笑了笑,轉移了話題,“尚恩呢,她為何不在廷尉府?”
“走了,她說案子有眉目再叫她。”
“她回呂宅了?”
“嗯”
沈懷瑾轉身離開廷尉府坐著馬車去了呂宅,門房老趙進去稟報後,百靈跟著出來,對沈懷瑾道:“沈大人,我家主人說了,請你回去,以後無事不要登門。”
沈懷瑾臉色一沉,質問百靈:“你主子真這麼讓你回話?”
“當然,我可不敢瞎傳話,揹著主子胡說八道”
“為什麼?她要與我斬斷來往嗎?”
“呃……沈大人彆生氣,我也不知道主人為什麼要我傳這種話,但既然傳了,就是不想再與你有瓜葛。沈大人以後莫要再來了。”
被人嫌棄成這樣,沈懷瑾氣惱之外還覺得委屈,呂尚恩這個人怎麼就捂不熱呢。
每當自己的熱情高漲一點,呂尚恩毫不留情地一棒子打他個措手不及,透心涼。
百靈傳完話就回去了,輕舟小心翼翼地請示:“主子,咱們回府嗎?”
“不回府回哪?明知故問!”
輕舟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得坐上車轅,揮動馬鞭駕車離開了平安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