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禦史的臉色變了,沈懷瑾嗤笑一聲,“當場驗傷,杜禦史相信不是周廷尉嚴刑逼供了吧。”
宣帝拍了一下龍書案,對醫女與仵作道:“說出你們的結論”
醫女與女仵作互視一眼,醫女道:“婦人生產,偶有胎位不正的情況發生,有經驗的穩婆幫助婦人按摩肚子,促使胎兒正位,也可用此法催生。
經查驗張氏被人綁在床上,手腳被捆住,肩膀與膝蓋被按壓住,肚子用軟木輥壓產生淤青,表麵看似催產,實則將順位的胎兒逆位,造成難產……”
此話一出,滿殿皆驚。
杜禦史麵色鐵青,頜下鬍鬚忍不住地抖動,“小小醫女信口雌黃,若真是逆位難產而死,張氏又豈能死而複生?”
醫女:“張氏當時隻是昏厥假死,並未真的殞命。”
杜禦史心中涼了半截,暗中再次罵了家裡的蠢婦與愚蠢兒子。
既然不打算留著張氏,為什麼不做得絕一點?!為什麼留下這麼多破綻?!
這要讓他如何圓這個事情。
沈懷瑾淺淺一笑,道:“杜大人,還有什麼要狡辯的嗎?例如杜子昌並不知情,是手下的丫鬟婆子看少夫人不順眼想要弄死少夫人?
亦或是通房小妾嫉妒少夫人,故意磋磨少夫人至其難產而亡?
還是杜子昌心有明月,除掉原配,另娶所愛?”
“住口”杜禦史一嗓子吼出,下一瞬就後悔了,這裡是金鑾殿,不是他家。
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心裡也有些惶恐
沈懷瑾偏偏得寸進尺地激怒他道:“怎麼?被本官說中了,令郎另有新歡纔出此下策?”
杜禦史情急道:“胡言亂語,是張氏琵琶彆抱先負了我兒子”
“所以杜子昌纔要殺了張氏?”
“張氏不是我兒子殺的”
“不是他是誰?”
杜禦史瞬間反應過來,沈懷瑾在套他的話,凶手是誰,他不知道,但是杜府的人冇有一個人喜歡張氏。
杜嵐瞥見高坐九五之位臉色肅然的宣帝,腿一軟跪了下去。
“陛下容稟,老臣並非為子昌開脫,實在是……唉……陛下,老臣這張臉也要不得了。
張氏與小兒的婚事是老臣定下的,小兒對婚事多有怨懟,一直不肯親近張氏,未曾與張氏圓過房,何來的身孕?何來的子嗣?”
一番話驚得滿朝文武下巴都掉了。
這個瓜勁爆啊?這是把杜禦史逼急了,自己府上的短都揭了。
沈懷瑾冷冷地看著杜禦史,為了減輕罪責,汙衊女子清白,老臉都不要了。
“大監,呂統領求見陛下,”內侍傳話給李和,李和點了點頭傳稟報給宣帝。
“讓她進來”
“是”李和高聲唱道:“宣禦前侍衛統領呂尚恩進殿”
話落,呂尚恩一身紅衣,懷裡抱著一個繈褓進了明堂殿。
抱著繈褓對宣帝施禮,直言:“陛下,微臣懷裡的嬰兒是張氏所生,張氏對微臣說這個孩子的父親是杜府三少爺杜子昌。”
杜禦史扭頭看著呂尚恩與懷裡的繈褓,眼神如刀子一般颳了過去。
他剛剛說過張氏不守婦道,給他兒子戴了綠帽子,轉瞬呂尚恩抱著孩子來認爹,擱誰誰不氣!
“呂統領,為何要來管杜府的閒事?”
“我冇興趣管杜禦史府的閒事,”呂尚恩涼涼地道:“我管的是張氏的閒事,無辜女子被你們虐殺活埋,如今還要汙人清白毀人名聲,都察院的官杜大人便是這麼坐的嗎?”
“放肆,你敢汙衊本官?”
呂尚恩懶得理他,直接向宣帝道:“陛下,微臣代張氏請求滴血認親,還張氏清白,為其鳴冤”
“準”
“謝陛下,為表公允,請陛下著內務府準備兩樣東西來這殿中”
“你要什麼?”
“一隻銅盆,半盆水銀”
宣帝怔了一瞬,命內侍去傳話給內務府馬上去辦。
呂尚恩繼續說道:“陛下,滴血認親,還需杜子昌在場”
宣帝揮了揮手,周廷尉站起身出了大殿去廷尉府帶杜子昌進宮。
整個朝堂詭異的安靜下來,靜靜等待事情發展,所有人都明白,今日無論誰勝誰負,失利一方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大理寺卿與刑部尚書走在一起探討滴血認親之法,探討來探討去也冇聽過用銅盆與水銀來驗證血緣的。
叫來大理寺少卿與刑部侍郎,兩個人也隻知道合血法來驗證,冇聽說過呂尚恩的法子。
將近少半個時辰,內務府送來了一個大而精緻的銅盆,盆底擺放方桌,銅盆裡麵盛有大約一半高度的水銀。
水銀呈現出一種獨特的銀白光澤,與銅盆金黃色調交相輝映之下顯得神秘引人注目。
杜子昌被帶到了大殿上,惶恐地拜見宣帝之後,看見杜禦史,忐忑不安的心有稍許放鬆。
“父親,把我帶到這裡是為什麼?”
杜嵐冇有回答兒子的問題,反而小聲問道:“子昌,父親問你,張氏肚子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杜子昌怔了一瞬,頭搖得像撥浪鼓,“當然不是我的,我都冇有碰過她,她肚子裡怎麼會是我的孩子。”
“那就好…那就好……杜嵐鬆了一口氣,孩子不是兒子的,張氏哪裡來得臉要滴血驗親,呂統領看著聰明,也不過是個被人利用的蠢貨。
自掘墳墓還不自知。
等會兒滴血認親失敗之後,你們三個,包括張氏那個賤人,一個都不能輕饒。
呂尚恩把繈褓交給沈懷瑾,拱手向宣帝介紹道:“微臣從一本醫書上得知此法,銅盆水銀印證血緣關係的法子與合血之法清水方法如出一轍,但印證更加精準。
取父子二人的獻血滴入,兩滴血相融是為親子,不融即非親生。”
大理寺少卿走過來,狐疑道:“陳某辦案數年,精讀過卷宗不知凡幾,從未聽說過這個方法”
呂尚恩微微勾唇,“陳少卿冇聽過過,不代表冇有,若陳少卿不信,可以當場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