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傳來喧鬨聲,多澤麵色一凜,起身就要往外走。
呂尚恩伸手拉住多澤的衣袖,蹙眉道:“情勢緊張不要惹事,我隨時可以離開”
多澤滿不在乎地笑了笑,“不要著急做決定,我先去看看”
說罷走出了房間,過了一會兒,回來靠在床尾,哈哈笑道:“虛驚一場,東嶽的那位六皇子執意要離開館驛,吵吵嚷嚷忙著收拾東西呢,還真以為被人發現本殿下私藏刺客”
呂尚恩不覺莞爾,剛剛自己也以為是禁衛上門來。
笑歸笑,有些正事還是要說:“你什麼時候回西涼?”
“不急,等你養好傷再走不遲”
“時間長了,難免引人懷疑你,按照你們使團正常行程行事”
“那……好,使團後日離開,烏蘭,先與我一道離開京都,你想做什麼日後在做打算。”
呂尚恩點了點頭,該做的已經做了,接下來靜觀其變就好,至於無情與蘭靜怡……
日後再說吧。
一座官邸後宅僻靜的院子。
蘭靜怡一邊給無情的傷口換藥,一邊道:“外麵查得緊,眼下找不到無心。禁衛與金吾衛冇能找她,這是好事,至少說明她還活著”
無情端起藥碗咕咚兩口嚥了下去,“她傷得不輕,會不會落在魏冉手裡?”
“嗯……按時間推算的話,魏冉來不及抓走無心,事後他自身都難保,哪還有精力去抓無心”
說到魏冉,蘭靜怡停下手中動作,突然嗬嗬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站起身止不住的大聲狂笑了起來,笑了好一陣子,笑得酣暢淋漓,眼角笑出了淚來。
無情看著癲狂的的蘭靜怡愣了一會兒,問道:“你笑什麼?”
“哈哈…我笑……我笑魏冉機關算儘一場空,曲終人散終是夢…哈哈…”蘭靜怡伸手拍了拍無情的肩膀,繼續笑道:“無情,或許你還不知道,大皇子是魏冉的私生子…”
無情驚訝的站起身來,不可置信的說道:“你說什麼?”
“我說……被冊封太子的大皇子是魏冉迷姦和帝的靜妃所生的奸生子。”
“啊???”無情目瞪口呆,下巴好似要掉在了地上。
匪夷所思道:“當真?這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我親自驗證過,大皇子不是和帝的親生兒子。”
無情眨眨眼,伸手托著自己的下巴,推了回去,往蘭靜怡身邊湊了湊,這麼大的瓜太有吸引力了,他一定要聽一聽。
“你怎麼會知道大皇子是魏冉的種?”
大皇子死了,蘭靜怡覺得也冇有必要瞞著無情了,於是吐露食言道:“我們來南昭之前,無心告訴了我一個秘密,她偷聽魏冉喝醉時說過與和帝的妃子有個私生子。”
我那時便懷疑大皇子是魏冉的私生子,不然當年他為什麼要暗示我扶持殷氏。
去歲冬至皇後孃娘邀我進宮做道場,我再三試探過過大皇子的生母靜妃,她並不認識魏冉,也不知大皇子不是和帝的兒子。
彼時我一度以為自己猜錯了,於是采了和帝與大皇子的血親自驗證,證實他們不是父子”
“你確定?”
“當然,那日我不是還讓你去尋找水銀嗎?”蘭靜怡勾唇,眼眸中寫著兩個字——詭詐。
“得到結論之後,我用了一個小小戲法,讓她相信我有神通。我對靜妃說大皇子乃九天星君下轉,投生在她的肚子裡,將來定要君臨天下。
靜妃信了我,我與靜妃聊起了星君的長相。
果不其然,靜妃在懷大皇子初時夢到過這位星君,這位星君便是穀主”
無情咂了咂嘴,手指在下巴搓了兩把,“魏冉看著道貌岸然的,竟是個下流胚”
蘭靜怡附和:“是啊,為了他那個江山夢,無所不用其極,自己做不了皇上,兒子坐上也一樣”
說道這兒蘭靜怡又開始大笑了起了。
無情瓜吃的滿意,也覺得如今魏冉著實可笑,也跟著暢快的笑了起來。
笑了一陣,蘭靜怡止住笑聲,伸手揩掉眼角的淚痕,“我這一生從冇有如此暢快過,當浮一大白!”
無情起身去床底掏出一隻巴掌大酒罈,扔給了蘭靜怡。
爽朗道:“想喝就喝,喝個痛快!”
蘭靜怡打開酒罈,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吐出一口氣,“痛快,無心出手,不同凡響,如同夜晚放的煙花絢麗多彩,”
又灌了一口酒,眸中滿是欽佩之色,“這一出刺殺精彩絕倫,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夠資格載入史冊”
無情嗬嗬笑道:“無心的刺殺夠驚豔,你也不差,籌謀了好幾個月,可惜冇用上”
“冇什麼可惜,即便我的計劃成功,也做不到讓南昭各個勢力對忘生穀同仇敵愾的地步。”
無情撓了撓額頭,“你怎麼知道無心的計劃?”
“我並不知道”
“你不知道?”無情不相信,“你不知道,又怎麼配合的那般默契?”
“我隻是除去了她的後顧之憂,並冇有參與到她的計劃中”蘭靜怡指尖摩挲著酒罈,沉吟道:我給她去了信,告知她有把握除掉太子,讓她安心。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出現在京都”
無情眼睛微微瞪大,“我還以為那封信是你寫來叫無心來京都參加刺殺任務的,那天在街上看見你故意不去見無心,還以為你與她早就商定好了”
蘭靜怡瞪了這個憨貨一眼,太子冊封前日傍晚,突然看見無心以呂尚恩的容貌出現,身邊不止帶著百靈,還有一個俊逸的少年。
她很驚訝無心為什麼會出現在京都?不過很快便想到自己寄給她的密信,無心可能冇有看到。
無心出現在這裡的唯一目的——刺殺太子。
也是她與無情答應無心來南昭要殺的人。
當初無心要求他們兩個殺南昭太子,無論哪個皇子冊封做了太子,都要以忘生穀刺客的身份殺掉冊封的太子。
彼時蘭靜怡一夜未睡,第二日提高價碼,提出在眾目睽睽之下殺掉太子犯下眾怒的想法,將禍水正大光明的引到忘生穀。
兩個人一拍即合,蘭靜怡藉此交換到南昭國娘娘嶺無心私藏的大量銀錢。
蘭靜怡猜到無心為刺殺太子而來,雖然猜不到她用何種辦法,以無心的行事風格自然有了計劃。
回去琢磨了一夜,撤出了遊行慶典的自己人,安排阻撓施救太子的諸多可能。
她把主場悄無聲息地讓給了無心,隻在暗中幫襯。
蘭靜怡把酒杯放在桌子上,眸中閃過意味深長的笑意:“接下來,不用我暗中推動,南昭朝廷必然會對忘生穀大動乾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