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坐在椅子上雙手抓緊膝蓋,眼底閃過無奈。
冇有辦法了。
去年水路走鏢,貨船觸礁翻了個,押送的貨物被江水沖走,鏢局賠了大筆的銀錢,幾乎傾家蕩產。
今年重整旗鼓,不想萬通鏢局處處針對威武鏢局,搶生意敗壞鏢局名聲。
鏢行主持協商,商議不成擺下擂台,以武定輸贏。
劉總鏢頭不敵宋仁,被宋仁重傷,威武鏢局無奈隻能關門。
如今劉總鏢頭傷勢嚴重,藥石無醫,大傢夥東拚西湊了三百多兩銀來拍救命的良藥。
陳安多年走鏢攢下了兩百多兩家底,也全拿了出來。
多年兄弟,實在不忍心劉總鏢頭家破人亡。
陳安呼了一口氣又起身,沿著樓梯走上樓,走到宋仁的麵前,抱拳拱手深施一禮,
沉聲道:“宋總鏢頭,殺人不過頭點地,得饒人處且饒人,威武鏢局已關門散夥,還望宋總鏢頭高抬貴手,放劉總鏢頭一馬。”
宋仁嘿嘿一笑,伸手接過剛剛拍得的還魂丹,惡劣地勾起嘴角,“行啊,彆說我不給你機會,一千兩,丹藥拿去”
陳安臉色鐵青,額頭青筋凸起,“宋總鏢頭,做事不要太絕”
“嘿嘿…我做事絕?公平交易,童叟無欺,你們冇錢買藥,怪沈某?”
“你……”陳安待要再說,樓下鑼聲響起,牛掌櫃吆喝著拍賣第二件珍品。
萬寶閣的護衛走過來請陳安息事寧人,陳安無奈,不再理會宋仁低著頭往樓梯口走去。
“陳安”一道清冷的聲音穿透人群鑽進陳安耳中。
陳安疑惑地抬頭循著聲音望過去,看到一張陌生但記憶深刻的臉。
陳安快步走過去,拱手作揖,“呂二小姐?!”
“是我”呂尚恩點了點頭,“你跟我來”
陳安跟著呂尚恩進了雅間,關上門,不出半盞茶的時間陳安走了出來,下了樓梯帶著威武鏢局的人離開了風月樓。
百靈湊過來問:“主人認識這個人?”
“認識,箱子中的香血靈芝是他送的”
“哦哦哦”百靈瞪大眼睛“他這個人還真不錯,捨得將那麼珍貴的藥材送給主人,剛剛主人也送了他丹藥了吧”
“當日他送我香血靈芝,今日還他歸元丹,兩清了”
“嗬嗬,這就是主人所說的因果嘍”
主仆兩個回到欄杆前,樓下已拍完了第二件拍品。
牛掌櫃口若懸河地介紹完第三件拍品。
象牙雕龍紋八層鬼工球。
呂尚恩望過去。
鬼工球由整塊上等象牙精心雕琢而成,外層一條威嚴雄壯的巨龍,張牙舞爪地盤踞在球體之上,彷彿要騰空而起,龍鱗閃爍著晶瑩剔透的光澤,龍鬚根根分明,栩栩如生。悠然自得地盤旋於雲霧之間。
而內層則依次分佈著各種鏤空雕刻吉祥圖案、呈現出獨特的細膩入微的工藝。
整顆鬼工球共有八個層次,每層之間既緊密相連又各自獨立,可以自由轉動。
這種精湛絕倫的技藝讓在場的人不禁為之傾倒歎服。
“起拍價——一百兩”
“二百兩”
“兩百五十兩”
“三百兩”
“……”
競拍價節節攀升,很快到八百兩,競價的人卻少了,畢竟這玩意兒雖然看著好看,工藝精巧。對於江湖中人來說並不實用。
三樓侍者突然叫道:“一千兩”
場中一靜,冇有人再跟著喊價,這個價格已然是超出實物極高的價格。
牛掌櫃笑得見牙不見眼,這玩意兒收在庫房積了很厚的灰,收拾出來竟然賣了一千兩。
賺了!
呂尚恩看向身邊站著的少年,吩咐道:“競價”
少年怔了一瞬,轉身朝著一樓開口喊道:“一千一百兩”
蕭劍疑惑地看向呂尚恩,“你喜歡牙雕?”
“這個牙雕甚合我意”
三樓叫價:“一千二百兩”
少年看向呂尚恩。
呂尚恩吩咐:“叫價,這個球務必拿下”
少年心中領會,清越的嗓音在風月樓中再次響起,“一千五百兩”
三樓:“一千六百兩”
少年:“兩千兩”
蕭劍嘴角抖了抖,瞥了一眼膽大如鬥自做主張的少年,對神情淡然的呂尚恩道:“這個東西不值兩千兩”
“值與不值我說了算,”
蕭劍戲謔道:“你可彆後悔”
三樓冇有放棄,叫道:“兩千一百兩”
少年:“兩千五百兩!”
蕭劍搖了搖頭,冒出一句,“你們賞金獵人是不是很掙錢?”
“賞金獵人的錢拿命換的,花錢便要自在隨心”
這邊叫價凶猛,三樓暫時偃旗息鼓了。
莊遊一路小跑從三樓下了二樓,到了呂尚恩所在的雅間,看到裡麵坐著的呂尚恩驚呼道:“呂二?!”
呂尚恩淡淡地看著他,“你來做什麼?”
莊遊走進包廂對蕭劍拱了拱手打了一聲招呼:“蕭公子也在啊,幸會幸會”
看到莊遊蕭劍莫名有點尷尬,“莊書吏,你也在呀?”
呂尚恩掃了他們一眼,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你們認識?”
莊遊著急拍賣鬼工球一事,冇有看到蕭劍的囧樣,隨口道:“認識,蕭公子也是賞金獵人,不過一直卡在“地”字五品上,接的大部分是中等任務。
“哦”呂尚恩向蕭劍投去淡淡的目光,涼涼道:“‘地’字五品的賞金獵人,是不是很掙錢?”
“掙什麼錢呐,一年下來千八百兩頂天了”莊遊一屁股坐在了呂尚恩身旁,“呂二,我問你,是你在拍鬼工球?”
“是我”
莊遊搓了搓手道,陪笑道:“呂二,鬼工球不要繼續拍了”
“為何?”
“呃……有人想要這個物件,你高高手成全一下”
“我喜歡的東西從不讓人”
莊遊有點急了,他若不能幫著蕭大人拿下鬼工球,拿什麼去給玄天道長送禮?!
辦不成此事,他直接由功臣變成了廢物。
“呂二,看在我的薄麵上……”
呂尚恩打斷他,乾乾脆脆地說道:“你的麵子確實薄,我不會給”
莊遊噎住了,甩手給了自己一個嘴巴,早知如此,當天呂二來找自己的時候就該客客氣氣像祖宗一樣招待。
莊遊低聲下氣的央求道:“呂二,算我求你了,隻要你肯讓出鬼工球,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呂尚恩冷冷地看著他,說出來的話如同一把冰錐刺進了周遊:“哦,若是讓你賣身給我,做我的奴呢?”
周遊臉色一白,緩緩變成青色,嘴唇不知是氣的還是急得,一個勁兒哆嗦。
“呂二,好歹熟識一場,你…你…你…欺人太甚”莊遊站起身,“提醒你一句,不讓出鬼工球可知道得罪的是誰嗎?”
呂尚恩嗬了一句,反問:“你覺得我會怕嗎?”
莊遊腳步踉蹌了一下往外走,心裡想著:呂二是不怕的,當年南陽郡娘娘嶺那麼難纏凶險的案子,官府無力查辦,折了幾十個賞金獵人都冇能破案,呂二卻憑一己之力耗時兩三個月端了娘娘嶺,廢了幕後黑手南郡王,陛下的親堂弟啊。
從此奠定了“天”字一品賞金獵人的地位。
王爺都敢下狠手,而蕭大人頂多就是一國戚,說白了,呂二自然是不會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