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瑾引著無心隨著人流往前走。
兩個人好容貌,氣質出眾,與人群之中如同鶴立雞群,經過他們身邊的人忍不住觀望兩人,紛紛讓步,給兩個人留下方寸空餘,以至不用與其他人擁擠。
沈懷瑾一下子活躍起來,拉著無心東逛西逛。
“無心,這幅字畫不錯,我喜歡”
“呃…喜歡就買”
“錢在你那”
“哦,我來付”
“無心…糖糕味道不錯”
“買”
“無心…這個葫蘆玉墜圓潤逼真”
“買”
“無心…蜜餞很好”
“買!”
“無心…香囊圖案吉祥”
“買!”
“無心…捲餅這麼多人喜歡”
“買!”
“無心…捏麪人的”
“買”
沈懷瑾笑得眉眼彎彎,無心百依百順的感覺不要太好。
拉著無心坐在捏麪人的攤前,“給我們兩個捏個麪人”
麪人師傅見兩個人容貌這般養眼,笑道:“小老兒擺攤這麼多年,從未見過你們這樣天仙似的夫妻,稍等,這就給你們捏。”
無心臉色有點僵硬,沈懷瑾搖了搖手臂,湊近無心耳邊低低的聲音央求道:“就一次,好不好?”
無心彎唇,明眸皓齒晃了沈懷瑾的眼,“懷瑾,要我配合要付出代價的。”
“我願意”
無心微微歪頭,笑容加深了少許。
麪人師傅看著兩個人喁喁私語,心中讚歎腦補:多好看的一對佳偶啊,郎君眉眼都是情,巴巴地討好,小娘子有點高冷哦,與眾不同。
不用問,家裡小娘子說了算。
欸?小娘子笑了,瞧瞧,娘子這一笑,郎君魂都笑冇了。
麪人師傅奉承道:“嗬嗬……小娘子貌美無雙,是小老兒見過最好看的人了”
沈懷瑾笑道:“師傅眼光不錯,我家娘子容貌無人能及,你要捏的像一點,我要收藏一輩子的。”
麪人師傅一聽,臉上樂開了花,拿出壓箱底的絕活兒忙活上了。
身子、四肢、腦袋、眉眼、墨發,衣裙一點點在師傅手中成型,雕琢,儘善儘美的完善。
“好了,郎君看看滿意不?”
沈懷瑾接過麪人,比對身邊的無心,驚歎道:“師傅,你這手藝絕了,這麪人與我家娘子有八成相似”
麪人師傅被稱讚的心花怒放,實話實說道:“多謝誇獎,小老兒手藝不精,貴娘子的兩分神小韻老兒是無論如何捏不出來的”
“足夠好了”
受了褒獎的麪人師傅笑嗬嗬繼續捏沈懷瑾的麪人,沈懷瑾將麪人塞給了無心。
無心接過麪人,看著手中惟妙惟肖的麪人,麵龐上浮現一層柔和的光輝。
沈懷瑾恍惚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無心的側影宛如一幅勾勒完美的畫,筆鋒沿著光潔飽滿的額頭,滑過挺秀如玉的鼻梁,最後溫柔地停駐在微微上翹的唇角,描摹出一道靜謐而完美的弧線。
春日的金輝為她的側臉鑲上金邊,摒除了外界所有,封存在了沈懷瑾的眸底。
“沈懷瑾?懷瑾?”無心轉過頭看見沈懷瑾失神的模樣,輕聲喚了兩聲。
回過神來的沈懷瑾嘴角含笑,轉過頭對麪人師傅道:“師傅,把我捏好看點。”
“郎君放心,郎君這般俊俏,小老二閉著眼睛也捏不醜”
麪人師傅手藝精巧,不多時,一個酷似沈懷瑾,風姿瀟灑的麪人在師傅手中成型,完善。
沈懷瑾接過麪人看了看塞到無心手中“夫人,你看夫君的麪人如何?”
無心拿著麪人與沈懷瑾比較,點了點頭“很像”
沈懷瑾心滿意足拿著兩隻麪人看了又看、看了又看、看了又看。
讓輕舟拿過剛剛買的小木匣過來,打開扔掉了匣子裡麵剛買的葫蘆玉墜,將兩個麪人小心翼翼的放了進去,貼身收起。
“娘子付錢”
無心打開錢袋取出一枚銀錠放在了麪人攤上。
麪人師傅捧著銀錠欣喜若狂,十兩銀錠他要擺上幾個月的攤才能賺得到。
輕舟搖著頭撿起沈懷瑾扔掉的玉墜揣進懷裡,拎著主子買的大包小包的東西跟了上去。
色令智昏色令智昏啊……
色令智昏的沈懷瑾絲毫不覺,顛顛兒牽著無心逛來逛去提各種要求
“無心…我想去吃雲吞”
“好!”
“無心…咱們去看戲”
“好!”
“無心…我們去拜神”
“…好…”
“無心……去許個願”
無心無語,她不信鬼神,又向誰許願。
“陪我一次,好嗎?”
“…好…”
許完願,沈懷瑾心滿意足拉著五心走出廟會上了馬車。
“去四季山莊”
輕舟放好大包小包的東西,爬上了馬車,喘了口氣,催動馬車趕往杏花嶺四季山莊。
主人這是想累死他呀。
四季山莊依山而建,沿著蜿蜒的山脊線逐級而上,白牆黛瓦的建築群如同階梯般鋪陳,在粉色的花潮掩映間若隱若現,形成一道獨特的風景線。
下了馬車,沁人心脾的甜香撲鼻而來,漫山遍野的胭脂紅與霧氣般的白,自山腳一路向上蔓延。
先是零星點綴著背陰的溝壑,繼而如潑酒的顏料般暈染了大片向陽的山坡,整座沉寂的山脈都被溫柔的杏花悄然攻陷。
仆人打開大門,沈懷瑾引著無心進了山莊,踩著蜿蜒的小徑拾級而上。
沈懷瑾獻寶似的介紹:“……再過兩日山莊裡的杏花就要謝了,還好,我們來得正是時候……”
無心掃了一眼山莊內依山勢而建的亭台樓閣,這些建築極儘巧思,漫山遍野的杏花襯托得美輪美奐。
由衷的讚道:“這個地方景緻很好”
“喜歡嗎?”沈懷瑾眸光湛湛:“我帶你去轉轉”
“你累了”
“你在擔心我?放心,我冇那麼弱”沈懷瑾伸手要拉無心。
無心歎了口氣,上前一步,伸手臂攬住沈懷瑾的窄腰,疾行幾步,一躍而起。
沈懷瑾被嚇了一跳,手臂緊緊抱住無心的肩膀。
“彆害怕,放鬆,”
無心的聲音打消了沈懷瑾的緊張,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笑容後,步履輕抬,彷彿踏著無形的階梯,身形扶
搖直上。衣袂飄飄,不帶起一絲風聲。
沈懷瑾狠狠地嚥下喉嚨要溢位的驚叫聲,努力放平心態,由無心擁著他起飛,踏著粉紅的花海飛躍前行。
恐懼消退,隨之而來的欣喜爬上心頭。
他還是第一次像飛鳥一般地從山莊上空掠過,從上而下俯視著整座山莊的美景。
被無心擁在懷裡,沈懷瑾整個人彷彿失去了重量,隨著無心禦風而行,在樹梢、簷尖、甚至飄落的花瓣上借力,姿態瀟灑如閒庭信步。
無心看了一眼如孩童一般露出驚喜表情的沈懷瑾,嘴角不自知地勾起。
“想去山頂嗎?”
“嗯,想去!”
“好,走!”
兩條人影相依相偎飄然若仙,踩著粉紅雲海遠去。
輕舟手搭涼棚羨慕地看著兩個人向山頂飛掠而去,忽的想起了絕色女子在哪裡見過。
淩陽府默華山的溶洞裡,她是那個武藝超群的黑衣女子。
主子還能有這好命?攀上這位女子,若是能成為主母也不錯,教自己一招半式弄個天下無敵噹噹。
輕舟在這邊臆想,沈懷瑾那邊不久後踩著崖壁飛掠到了山頂,俯瞰山下,村莊與田野如棋盤般整齊排列,美不勝收。
看了一會兒,沈懷瑾幽幽道:“無心,我冷”
無心轉身看他,山風吹起他的墨發隨風飄揚衣袂飄飄身子恍若謫仙。
白皙的臉色被風吹得有些蒼白。
“冇想到山頂的風這麼大”沈懷瑾情不自禁打了一個寒顫。
無心突然就笑了。
她眉眼彎成初月,眸中彷彿揉碎了漫天的星光,晶瑩璀璨,唇角綻開毫不設防的笑意,像這春天光裡盛放的杏花,絢麗得讓人心尖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