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尚恩進宮之時,百靈早在門口等著了,見麵之後一邊走百靈一邊訴說進了秀兒房間裡看到的點點滴滴。
呂尚恩點頭,“知道了,你做的很好。”
到了重華殿,周少安沈懷瑾從配殿出來,與呂尚恩一邊走一邊說著這兩天查到的線索,很快到了坤寧宮,叩開宮門幾個人冇有去拜見皇後,直接去了秀兒的房間。
周少安用鑰匙打開了鎖,幾個人走進了屋子。
呂尚恩在屋中緩緩走了一圈,仔細檢視了屋中的擺設。
倒著的矮凳,桌子上的茶盞,淩亂的床榻,半開著的櫃門,接下來是門窗與屋頂。
檢視完之後,問道:“秀兒的屍體在哪?”
“在吉安所,暫時停放宮女屍首的地方。”
“帶我去看看,”
周少安點頭,親自帶著呂尚恩去看了秀兒的屍體。
看過屍體,回到配殿,呂尚恩獨自待了一個多時辰後對周少安道:“秀兒屋子裡的東西動過嗎?”
“冇有,接到秀兒自縊的訊息,宮中的羽林衛立刻封了這間屋子,”周少安慎重回答,“審問過坤寧宮的宮人,事發之後,皇後孃娘來看過一眼,冇有進屋就走了。”“你檢查過這個屋子嗎?”
“查過,不妥的地方都記在案宗上了。”
呂尚恩拿過案宗看了一遍,對沈懷瑾與周少安道:“秀兒死亡原因不是魅術,是蠱毒”
“蠱毒?”沈懷瑾好奇,“是什麼?”
“說來話長,”呂尚恩瞥了一眼周少安,扯遠了一點道:“南詔國有一黎族,善養蠱,數百年演變下來,黎族養蠱有了分歧,內部分為三姓五家,五家各有所長。
有的善養蠱、有的利用蠱蟲研製蠱毒,有的研究魅術。
說來說去都是控製迷惑他人的術法。
養蠱耗時長久養成不易,作用最佳,中了蠱蟲的人終其一生受人鉗製,很難擺脫。
其次是蠱毒,雖然可以操控他人心智操控他人行動生死,但時效不長久。
魅術是蠱毒配合自身修習的功法,具體如何操作我不清楚,隻聽說過魅術高階者可以魅惑眾生,妖媚惑主。”
沈懷瑾嘖嘖稱奇,“天下還有這樣奇特的家族?!”
周少安狐疑,“你怎麼會知道黎族的事?”
呂尚恩淡淡道:“我去過南昭,與黎族有過接觸,多少瞭解一些。”
“哦?不是無心說與你的嗎?”
”我知道的不比無心少”
“據我所知,你幼時家中遭遇一場大火,跟隨一位道人進了山,何時去了南昭?”
“那你可知道我遇到的是一位奇人,跟著她學了許多東西,山中日月漫長,我喜歡到處走走”
沈懷瑾看著兩個人你來我往一問一答,有點憂心,輕咳了兩聲,轉移話題,“呃…既然知道秀兒中的蠱毒,是不是可替皇後孃娘洗清冤枉了?”
“恐怕不行”接話的是周少安,“抓著皇後孃娘不放的從來不是陛下……”
呂尚恩困惑。
沈懷瑾眸色暗沉,躊躇良久,對呂尚恩:“數年前,曹國舅官拜尚書右仆射,丞相之下,六部尚書之上,長姐貴為皇後母儀天下統禦後宮,幼弟擔任神武衛統領。
一門三傑,風頭無兩。
曹氏一族水漲船高,風光無限好。
九年前,陛下南巡,神武衛統領曹晉禍亂,三司會審證據確鑿。
彼時百官集體上疏彈劾曹氏一族,曹國舅無奈辭去右仆射一職,遠離官場閒賦在家多年,官途被毀,如今也隻擔任個光祿大夫的閒職。
風起於青萍之末。
重華殿的禍亂雖是後宮之事,傳到前朝便不是那麼簡單了。
這是一個最容易挑起事端的由頭,隨著事態發展結黨營私打壓異己爭權奪利的事情隨時有可能發生。”
呂尚恩皺眉道:“說明白一點。”
沈懷瑾輕咳:“這麼說吧,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的就有爭鬥,為了自己的地盤能夠擴大,明爭暗奪,甚至無所不用其極。
朝堂與江湖冇什麼不同,殺人慣用不見血的刀。”
呂尚恩挑眉,反問“陛下一國之君大權在握,為何不力壓朝臣,擺平這件事?”
“呃……朝堂不是江湖,打打殺殺隻能埋下更多的隱患,陛下雖然是帝王,要考量的事情太多,不能任意妄為。”
“所以…你們的意思……”
周少安沉聲道:“操控蠱毒至人自儘一事過於匪夷所思,陛下相信還不夠,要讓那些上疏大臣都相信。才能堵住他們的嘴。歇了針對曹氏一族的心思。”
呂尚恩聽明白了,要讓秀兒死亡真相曝光與皇後孃娘無關,與曹氏無關,方可阻止朝堂上一次風起雲湧。
配殿再次安靜下來,許久之後,呂尚恩緩緩道:“我想到一個辦法,你們聽聽看是否可行?”
周少安與沈懷瑾異口同聲:“什麼辦法?”
呂尚恩向兩個招了招手,兩顆腦袋湊了過來。
一陣低語之後,兩個人眉目舒展。
沈懷瑾問:“尚恩,你有幾分把握?”
“十分”
周少安沉吟:“方法可行,但手法奇詭,恐怕陛下不會應允。”
呂尚恩反問:“直接呈上證據,會有人相信嗎?”
“不會”回答的是沈懷瑾,“這些人的目的是打壓排除異己,真相不重要,要想讓這些人閉嘴,隻有讓他們相信,目前隻有這個辦法”
周少安點頭同意,“好吧,我去見陛下,”
沈懷瑾環視兩人,“一起去吧,憑少安一人說服不了陛下,尚恩你也來。”
禦書房
宣帝冷冷地看著跪在龍書案前的三個人,手指在龍書案上緩緩地叩擊著。
周少安率先道:“求陛下恩準”
宣帝默然,眉頭緊皺成了‘川’字。
這三個人好大的膽子,竟然想借用他這個帝王還原案子。
到底是年輕,不曉得利害關係,萬一有個疏漏,不止是自己這個君王顏麵掃地,這三個人的前程都要毀了。
“陛下明鑒”沈懷瑾悠悠出口,”唯有此法可以讓案子大白天下,證明皇後孃孃的清白,堵住那些大臣的嘴。”
“哦?”沉默許久的宣帝終於開口:“你們確定了?”
“確定”
“你們可知失敗的後果?”
“我們願意承擔”
“嗬,呂尚恩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