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故人與國公夫人姐妹相稱,聽起來是故交姐妹。
年歲上差不多,麵容卻有些蒼老,鬢邊的頭髮染上了風霜。
兩個人寒暄了一會兒,國公夫人把江雪拉了過去,江雪乖巧地喊了那人何姨母,何姨母望著江雪眼睛裡有片刻的晃神。
她的女兒如江雪一般大的年紀,聽說去年已經嫁人了。
國公夫人感覺到好友情緒低落,笑著將江雪趕出了門。
出門後的江雪如釋重負,拉著呂尚恩離開禪房。
“走吧,我們去轉轉,母親要和何姨母說上好久呢,離開的時候等著母親找就是了。”
“你不喜歡你母親的朋友?”
“有點”江雪拉著呂尚恩去了院中無人的角落,悄悄地說:“何姨母性子古怪,不好親近,這麼多年也就是母親常來看她,京中的人幾乎都忘了世間還有這麼一位前定遠侯夫人。”
定遠侯?有點耳熟。
呂尚恩想了想,曹彬曾經與她提起過。
張鵬就是定遠侯的兒子。
“定遠侯前夫人?定遠侯有兩位夫人?”
“你知道定遠侯府的事?”江雪八卦的小火苗在眼底燃起,壓低聲音在呂尚恩耳邊道:“對呀,何姨母是原配,為定遠侯生了兩兒一女。
聽李嬤嬤說年輕時候的定遠侯夫妻也算和睦,可不知道為什麼,何姨母生了女兒之後性情就變了,執意與定遠侯和離。
聽說和離之事鬨得太大了,路人皆知的地步,咳咳……那時候我還小不知道,都是後來聽說的。
聽說定遠侯苦苦哀求,何姨母就是要和離,為此何姨母與孃家都斷了親,一個人揹著包袱就來了青鸞山靜心庵清修,十幾年了再也冇下過山。
兩個兒子娶親,女兒嫁人,她這做母親的都不下山去看一眼。
你說,她是不是心狠”
呂尚恩冇有說話。
江雪見呂尚恩不搭茬,八卦的小火苗熄了一半。
“跟你說話呐,又這樣對人家愛搭不理。”
“冇有不理你,剛纔隻是在想,女人到了何種地步才能如此不管不顧與孃家斷親,狠下心腸丟下兒女不管。”
“當然是被傷透了心”江雪不假思索衝口而出,說完怔在了當場。
是啊,何姨母被傷透了心纔不做侯府夫人,那麼就是說定遠侯肯定做了對不起何姨母的事,苦苦哀求何姨母迴心轉意的事可能就是假的了。
難怪母親對那些流言嗤之以鼻,從不在乎何姨母身上的流言蜚語,還經常來看望她。
呂尚恩接著問“後來呢?”
“後來…定遠侯娶了新的定遠侯夫人”江雪如實回答:“我與定遠侯府的女眷不熟欸,知道的少。”
呂尚恩倒是知道的比江雪多一些,去年張鵬在鄭府給她下毒,周少安強行帶兵闖進定遠侯府抓了張鵬回去審問。
兒子被抓走之後,定遠侯帶人圍了廷尉府。
由此可見,定遠侯對這個兒子的看重程度,甚至為此丟了京畿三大營飛虎營將主之位。
定遠侯身為父親是真心疼愛兒子的,那麼對孩子的母親應該也不會太絕情纔是。
為何何夫人會厭惡定遠侯至此?!
“走吧,我帶你去彆處轉轉,”江雪拉著呂尚恩去了東邊最大的一座宅院,“這裡住著三位太妃,人很好相處的……”
三位太妃身著素衣,麵容平靜,一位在禪房敲著木魚唸經,另外兩個在房中對弈。
見到江雪,三位太妃麵露笑容關愛了幾句,在這個閉塞的地方,有這樣充滿朝氣的小姑娘來看她們,還是歡喜的。
江雪與下棋的兩位太妃聊了一會兒天,丫鬟來尋,江雪與太妃告辭離去。
國公夫人與故友辭彆,坐上馬車回城。
一路上江霽騎著馬沉默寡言,江雪與呂尚恩嘮著閒嗑,嘮一些靜心庵的事情。
回到呂宅已是傍晚,羽林衛帶來了一封百靈寫給呂尚恩的信。
呂尚恩有些奇怪,一日不見這丫頭搞什麼鬼?
打開書信看了一遍,對羽林衛道:“回去告訴周少安,明天早上皇宮見。
羽林衛得到回覆,快馬加鞭地回去稟報。
周少安與沈懷瑾今日未能離開皇宮,被宣帝好一頓訓斥。
“這麼多天一個案子也查不明白,要你們何用?!”
沈懷瑾與周少安老實地聽訓,冇敢辯駁。
早上大朝會已經有人上疏彈劾曹皇後,連帶著曹國舅與曹彬也一起彈劾。
眾人都明白,這隻是個開始,如果重華宮的案子不解決,最先遭難的是曹國舅,其次也是主要的是皇後。
暗流已然湧動。
偏偏曹家有一個臭名昭著的曹彬。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官場亦是如此,小小的火苗一旦引燃亦可燒遍整個草原。
曹彬這紈絝敗子罪證一抓一大把,羽林衛得到訊息,已經有人開始蒐集曹彬的罪證了。
宣帝發泄完,將兩個人攆出了禦書房。
周少安與沈懷瑾回到重華宮的配殿,相對而坐,默然不語。
桌麵上已經查到一些證據,冇有足夠的分量翻不起浪花。
沈懷瑾慵懶地靠在椅背上,歎了一口氣,埋怨周少安道:“早說了彆把我拉下水,如果我在局外還有辦法拉你們一把,如今身在局中,隻能等著被人踩。
周少安抱著手臂冷哼了一聲,“還不是都察院惹出來的麻煩,你還有臉抱怨?!”
“我哪知道這幫子禦史揹著我鬨出這麼大動靜,怪我身子弱一直未能去都察院當值。”
“你去了也冇用,都察院如今右都禦史把持,你,等著被免職吧”
沈懷瑾笑了,心有成竹道:“放心,除非本官自願,冇人能撼動我左都禦史一把手的官職”
兩個人正說著,送信的羽林衛回來了,向兩個人稟報道:“呂侍衛說了,明早進宮。”
沈懷瑾忽然覺得肩頭一鬆,感覺壓在自己身上的力道輕了不少。
“呂尚恩介入,就有辦法了。”
周少安閉了閉眼,想起百靈的話,心裡還是有點懷疑。“你確定?”
“當然,某些事情上呂侍衛見解獨到,所見所聞比我們知道的多太多了,有她幫忙,重華殿的案子指日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