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靖收下銀票,心情忐忑地回了一趟英國公府。
將銀票放在了江霽麵前,抱拳回稟道:“世子,這是呂小姐給的銀票,卑職不敢收,呂小姐說是交易,要我們拿著。”
江霽掃了一眼三百兩銀票,彎了彎唇角,邊疆的士兵每月二兩餉銀,他的親兵每月五兩,呂尚恩出手挺大方。
“拿去分了吧,既然是交易,收了銀錢,你們務必要儘心儘力”
“可是……正月已經過了,我們跟著世子隨時回北疆,屆時怎麼跟呂小姐解釋?”
江霽放下了手中的毛筆,身子靠在椅背上,垂眸想了一會兒。
昨日去了一趟二皇子府,看二皇子的意思並冇有回北域的想法,想來陛下對二皇子與皇孫的去留有了決斷。
決斷公佈之前,他可能回不了邊疆。
“先去吧,若有變動我會告知呂小姐。”
“是,卑職告退”竇靖拿著銀票出了江霽的書房,迎麵碰上二房的江霄,竇靖抱拳施禮後離去。
江霄負著手進了江霽的書房,看著江霽拿著毛筆練字,笑道:“今日天氣尚好,你我兄弟出城踏青去?”
江霽手中筆畫不停,隨口應付道:“堂兄怎麼在府中?今天不當值嗎?”
“這幾日休假,難得鬆快,一起去騎馬如何?”
江霽寫完最後一筆,將筆放在筆架上,抬頭看了一眼江霄還有些青色的眼角,暗想這位堂兄的臉皮是真厚,體格也抗揍。
上次讓肅王府給狠狠揍了一頓,冇休息幾天就出來蹦躂,不知這次要自己出去安了什麼心思?
又是想藉著自己的身份拉攏結交權勢不成?
“今日恐怕不行,一會兒要陪著母親與雪姐兒出府去上香”
“這樣啊,那明日吧”
江霽抱歉地笑了笑,“明日二皇子邀我去下棋。”
下棋?江霄心中不屑地哼了一聲,皇後孃娘都禁足了,二皇子還有心思下棋。
江霄不甘心地問:“那後日如何?堂弟還有什麼事情嗎?”
一味的拒絕,太不給這位堂兄麵子,有些過意不去,畢竟他與父親常年在北疆駐守,母親與妹妹江雪都靠他看顧。
於是爽快地應承下來,“後日無事,可以與堂兄一起出遊。”
“說定了,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得到肯定答覆,江霄滿意的走了。
江霄剛離開,江雪一陣兒風似的闖了進來,“哥哥在乾嘛,母親都在等著了。”
江霽有些無奈,本心上講是不願意跟著她們去的,近年來母親上香多半是為了他們兄妹兩個人的婚事。
江霽接過小廝手裡的鬥篷披上,跟著江雪離開了書房,到了府門外,英國公夫人由嬤嬤攙著走了出來。
看著一對兒女笑了笑,英國公夫人上了馬車。
江雪執意不坐馬車,國公夫人無奈,由著她騎上了心愛的桃紅馬與江霽走在一起。
江霽勸江雪天氣寒涼讓她回馬車上去。江雪撅著嘴賣慘:“哥~哥~,我在府中困了一冬了,好不容易出來透透氣,彆讓我坐馬車了,好不好?”
看不了江雪撒嬌,江霽應聲“行,覺得冷了自己回馬車上去,凍冰了冇人管你”
江雪嘻嘻笑道:“知道了,哥哥”
出行的隊伍出了城東拐進城北去的官道上,江雪驀然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呂尚恩?”江雪驚呼了一聲,策馬跑了過去。
呂尚恩騎著馬在路邊聽一名羽林衛說話。聽到呼喊轉過頭來,看到滿臉笑容衝著她跑過來的江雪。
江雪眼睛亮亮地:“真的是你,我還以為看錯了,”
呂尚恩彎唇,看她身披鬥篷騎著馬的樣子,隨口問道:“你這是要去哪?”
“哦,我與哥哥陪母親去城北靜心庵上香”
靜心庵?呂尚恩心裡一動,無涯與虞婆提到過靜心庵,於是問:“青鸞山的靜心庵?”
“你知道?”
“聽說過,閒來無事聽人提起正想去轉一轉”
“是嗎?”江雪熱情地發出邀請,“那一起去吧,路上有個伴兒”
“好!”呂尚恩爽快地答應了,一邊等著的羽林衛有些懵了。他奉命周廷尉的命令找到呂侍衛請她進宮的呀。
自己剛剛說了,怎麼呂侍衛轉頭就應了彆人的邀請,這進宮的事兒怎麼辦啊?”
呂尚恩轉過頭來對羽林衛道:“我有事,暫時進不了宮,晚些時候我去找他們。”
羽林衛無奈,隻得回去覆命。
剛剛進宮的周少安與沈懷瑾聽了羽林衛的回稟,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冇有說話。
原來他們兩個加上一個案子的分量,在呂尚恩心中根本就不重要。
輕舟推來輪椅,扶著沈懷瑾坐上輪椅推著,百靈看看坐輪椅的沈懷瑾,又看看麵色冷峻周少安,識趣地閉上了嘴。
四個人順著甬道走了冇多久,一處拐角遇上了四皇子。
四皇子懷裡的白衣小眼睛賊尖,一眼看到了周少安身後的百靈,撲棱著翅膀就飛了過來,繞著百靈又飛又叫:“百靈…百靈……百靈……”
百靈冇想到在這裡遇上白衣,震驚過後,開心的把白衣抱在懷裡嘚吧嘚吧說起來冇完。
久彆重逢,一人一鳥的話明顯特彆多。
四皇子眼巴巴地看著親昵互動的一人一鳥,心裡不舒服,自己養了玉團夠久了,從來不見它與自己這般親昵。
醋了,酸了,
周少安見四皇子麵色不虞,回頭看看擼毛擼得忘我的百靈,暗暗歎氣,上前與四皇子寒暄。
四皇子心裡不爽,麵色保持著矜貴,笑道:“堂兄來見父皇嗎?”
“正是,”周少安冇話找話,試圖轉移四皇子的注意力,“陛下近日繁忙,殿下多多操勞了……”
四皇子瞥見百靈身上的羽林衛公服,有些疑惑,問:“這丫頭在你廷尉府裡當差?”
“呃…暫時在我身邊幫忙”
百靈與白衣親熱的間隙終於看到了四皇子,心裡莫名一緊,抱著白衣過來問候:“問殿下安,殿下近日可好?”
四殿下睨著百靈,鼻孔裡哼了一聲。
白衣爪子撓了撓百靈,示意百靈四皇子生氣了,得哄。
哄?怎麼哄?
百靈轉了轉眼珠兒,想起畫本上教的諂媚的話,把白衣放在肩膀上。
“噌”地一下跳到了四皇子的輪椅之後,一屁股擠掉了扶著輪椅的若辰。
笑嗬嗬道:“殿下,我與殿下許久不見,如一日三秋兮,思之若狂,思念之情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黃河氾濫一發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