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衡跟著程諾快馬加鞭趕到城南一條偏僻的巷子,兵馬司的公差把守巷子口,不讓人靠近。
騎馬到近前,祁衡翻身下馬走進了巷子,在公差的指引下看到了歪七扭八的躺著的幾具屍體。
死者身體蜷曲麵色烏青,表情痛苦
程諾跟在祁衡身邊,稟報:”半個時辰前百姓報的案,公差過來檢視,果然這裡有幾具死屍,且剛死不久。”
祁衡伸手扒拉死屍頭部,露出脖頸上的一個泛著烏黑色的針孔。
目光落到死屍的手上,看到死屍的手捏著一枚發黑的銀針。
中了暗器銀針,針上淬了劇毒
幾具屍體都是一樣的死法。
再看死者手上有老繭,身邊有武器,這些人是武人。
“將屍體拉回衙署停屍房,找仵作驗屍,發出佈告,等著人來認屍”
“是”
公差們應聲而動,祁衡取下一枚銀針包好,帶回了廷尉府,差人找來了劉大夫
劉大夫捏起銀針仔細看了看,放在鼻子下聞了聞,臉上神色大變。
“祁將軍,針上淬的毒是斷魂散!”
祁衡拳頭倏地握緊,眸中迸出寒芒,斷魂散,又是斷魂散!
驗完毒,劉大夫離開了五城兵馬司,拐彎抹角地去了鴻運賭坊,繞道後門敲門走了進去。
“坊主在嗎?”
“在書房”
劉大夫應了聲,邁步去了書房。
書房中有人交談,劉大夫等在了門外。
書房內,錢坊主手裡滾著兩隻程光瓦亮的鐵球,麵色陰沉聽著管事的稟報。
“坊主,已經派人去看過了,死的人是咱們賭坊的死士。
這幾個人昨晚上去追那兩個賊人至今未回,聯絡不上,派人去找發現死在了槐木巷子。
死因銀針暗器所傷,見血封喉的毒藥。”
錢坊主目光冷厲,往門外瞥了一眼,冷聲道:“誰在外麵?”
劉大夫推門而入,單膝跪地,“屬下見過坊主”
錢坊主冷著臉,不悅地道:“你來做什麼?”
“城中發現幾具中毒而亡的屍體,五城兵馬司祁將軍請我去辨毒,特來向坊主稟報。”
“哦?中的什麼毒?”
“斷魂散”
錢坊主手裡轉動的鐵球戛然而止。
一旁的管事奇道:“又是斷魂散,去年祁衡中了斷魂散的毒,查遍京城冇有查出下毒的人。如今百花樓傾覆,斷魂散出現的可能性更低,出手的會是誰呢?”
錢坊主手中的鐵球嘎啦嘎啦又開始轉動,彆人不知道,他卻知道那邊來人了,大人親自接待的。
莫非是手下死士衝撞了那邊的人,被殺了?
得空要問問大人纔好。
“你們兩個都下去吧”
“是!”
管事轉身又問:“幾具屍體要認回嗎?”
“死了便死了,五成兵馬司會處理掉的”
“明白了”
一品軒茶樓
雅間
竇靖正在向呂尚恩稟報情況,自從江世子把他們幾個斥候撥給呂尚恩,他們便一直聽呂尚恩的命令列事。
“……祁總指揮使親自來看過屍體,將屍體運回了衙署,叫仵作去驗屍,還請了一個人進了衙署。”
“什麼人?”
“聽公差叫此人‘劉大夫’,來曆暫時不知。”
“知道了”
竇靖躬身出了雅間。冇過一會兒又來稟報:“劉大夫去了鴻運賭坊後門。賭坊守備甚嚴,無法跟進去打探。”
“讓你的人不要招惹鴻運賭坊,暗中跟著就好。”
“明白”
呂尚恩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祁衡身體無礙,驗屍有仵作,此時請大夫多半是為了辨識銀針上的毒。
劉大夫~鴻運賭坊
“暗中跟著劉大夫,不要驚動他,查清他的身份。”
“是”
竇靖再次離開了雅間。
呂尚恩單手支頤,閉上眼睛想了想,銀針本是為了尹氏準備的,可惜身邊跟著百靈,昨晚冇用上。
之所以臨時改變了主意,捨棄橫刀而用銀針了結鴻運賭坊這幾個殺手,是想鬨出一點動靜,驚動一下城中潛藏的勢力。
畢竟斷魂散是忘生穀獨有的毒藥。
但自己好像是冒進了,算計漏掉了祁衡。
呂尚恩起身要離開一品軒,輕舟突然找了過來,“呂小姐,我家主子有請”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輕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一品軒是主子的產業,呂小姐進茶樓,主子就知道了。”
“沈懷瑾找我何事?”
“呃……主子說很重要的事,請呂小姐務必儘快去一趟。”
呂尚恩眸光微凝,對輕舟道:“回去告訴沈懷瑾晚我現在有急事要去辦,晚些時候過去。”
輕舟卻有些著急,“呂小姐,主子說了,如果呂小姐很忙抽不開身的話,讓我轉告小姐一句話。”
“什麼話?”
輕舟看了看左右,湊到呂尚恩耳邊輕聲道:“主子說:周大人進宮辦案,絆住了身,近幾日出不了宮”
呂尚恩一怔,點了點頭,“回去告訴沈懷瑾,我知道了。”
“嗯”輕舟應了一聲,從身上接下來一個包袱給“這是主子給呂小姐準備的,主子說興許用得上”
呂尚恩接過包袱,目送輕舟離去,關上門打開,裡麵是一套羽林衛公服。
沈懷瑾這個人做事很周到。
帶上包袱,馬上往呂宅趕,快到西城平安巷的時候,瞥見祁衡帶領一隊人馬進了平安巷。
呂尚恩轉身去了後巷,從呂宅的後牆翻進了隱廬。
放下包袱去了百靈的房間,從她寶貝的匣子裡拿出了那塊醜陋的蚯蚓纏著月亮的木雕出了隱廬。
進了梅氏的院門,看見秋香正在忙碌,招手叫了秋香過來。
“二小姐,什麼事兒?”
“有事要你去做”
“什麼事小姐儘管吩咐,奴婢馬上去做。”
呂尚恩把木雕交給秋香,“這是百靈心愛之物,你拿著它出門去巷子口那家針線鋪子配個色打個絡子裝飾一下。”
秋香接過木雕,笑道:“奴婢馬上就去”
“嗯,仔細琢磨琢磨,配好看點”
“是”秋香轉身捧著木雕往大門走,出了大門把木雕舉在手中反過來掉過去地看,心裡一邊琢磨。
“好粗糙的木雕啊,真難看,百靈怎麼會有這麼醜的木雕,小姐讓選擇好看一點的絲線打絡子,嗯…用什麼顏色好呢?
紅色的太豔了,粉色的也不好看,藕荷色似乎也不大好。淺色不行那就深色的吧……”
嘀嘀咕咕舉著木雕往前走。
門前這條巷子從小走到大,閉著眼睛也能走到針線鋪,根本用不著看路,心裡隻想著要打什麼樣的絡子才能讓這隻醜陋的木雕好看點。
完全冇注意到迎麵而來的祁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