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王嚇了一個激靈,閉上了嘴。
隻聽宣帝道:“夢姐兒加害郡主,罪不容赦,朕可以放了她……”
襄王支起耳朵認真聽。
“襄王襄王妃教女無妨,即日起遷出襄城,賜封地羊城,宮宴也過了,你們一家人收拾收拾去羊城。”
襄王傻了,自己是來告狀救人的,怎麼…怎麼…女兒冇救出來,反倒把自己一家給搭上了?
羊城?什麼鬼地方,地處偏遠土地貧瘠,人口不過萬餘。
去了那裡豈不是要去喝西北風?!
襄王急忙叩頭想為自己爭取一下,“陛下……”
宣帝冇有給他機會,沉聲道:“襄王,若不想褫奪王爵成為庶人,帶著你的王妃子女速速離開京城!”
襄王抬頭見陛下威嚴的麵容,心涼了半截,知道此事不會更改,即便萬般不願也隻得磕頭謝恩。
“臣弟謝陛下!”
宣帝見他乖乖應了,對李和道:“派人去廷尉府傳朕口諭,釋放襄王之女回府。著,神武衛護送襄王一府儘快離京趕赴羊城”
李和馬上走出禦書房差小內侍去廷尉府傳口諭釋放三小姐。
看著襄王落拓離宮的背影,李和忍不住搖了搖頭。
都是自己作的呀。
回到禦書房,李和回稟宣帝,“都安排妥當了,襄王接了三小姐後會馬上離開京城。”
宣帝吐出一口氣,“嗯,解決了一樁鬨心的事兒。”
訊息傳到重華殿周少安的耳中,周少安神情怔了一瞬。
他冇打算放過周夢,放過襄王一家。
欺母之仇,殺身之仇,還有加害明珠的仇,不能就這樣算了。
但宣帝這樣處置襄王一家,意思已經很明顯了,讓他放下仇怨,放過襄王一家。
罷了,仇恨的事先放一放,眼下先要破重華殿的案子要緊。
重新走進重華殿,殿中景象與昨日一樣,冇有破壞。周少安走到明珠的坐席前,俯身仔細看黏在地板上的裙襬布料,拾起一隻筷子戳了一下,黏黏的膠沾在了筷子上。
放在鼻子下嗅了嗅,有異味,聞不出是什麼。
“把地板上的膠刮乾淨,一部分送去太醫院,一部分送去京城各個相關的鋪子,查問魚鰾膠裡有什麼東西?”
“是”
數名羽林衛找來工具鏟膠分頭送了出去。
周少安緩步走到西北角木柱之後,看到了木頭殘片。
左廷監看了一會兒,“大人,像是個薄皮木箱”
周少安俯身挪動一塊木板,吩咐羽林衛,“把這些木片撿出去拚湊,找畫師畫出箱子原本的形製。
仔細檢視每一個殘片,檢視有無匠人作坊徽記,拿著畫與木片去京城所有的木匠作坊查線索。
“是”
羽林衛聽命行動,快速的撿拾碎片去殿外拚湊。
周少安抬頭看向殿頂,腳尖點地竄了上去。
踩在橫梁之上俯下身仔細搜尋,找到了幾處劃痕與兩截斷掉的繩索。
果然是有人故意搗亂。
周少安躍下橫梁,負著手思索。
疑問越發多了起來。
幕後之人目的是什麼?若是挑起後宮動亂,為何不在宮宴進行的時候動手?皇室宗族都在,引發的動亂豈不更大?!
能在皇宮搞這麼大動作,不為人所知,不是普通宮人做得到的。
布這麼大的局,落在他們兄妹身上,明珠彈雀太浪費了。
周少安苦笑一聲,自認冇有那麼大分量,明珠兒更冇有這個斤兩。
周少安回過神,走出重華殿,左廷監亦步亦趨地跟上,“大人,我們去哪?”
“坤寧宮”
到了坤寧宮,曹皇後已經將負責這次宮宴的大小管事都聚集在一起,另外,給了周少安一份厚厚的人名單,所有接觸宮宴的人都在名單之中。
周少安拱手施禮,“多謝皇後孃娘相助。”
“這是本宮應該做的,宮宴由本宮操持籌備,出了事本宮責無旁貸。你好好查,有什麼阻礙報於本宮。”
“是”
得了名單,周少安忙得不可開交,一日未能離開皇宮。
相對於忙忙碌碌的廷尉府,五城兵馬司反而鬆快了下來。
一般的事情由東西南北四位指揮使負責,祁衡得了閒,做了幾日鬆散的總指揮使。
隻是文國公府的莫先生,三五不時下帖子邀請他一敘。
以前忙公務,冇空理他,現在閒下來,便接了帖子騎著馬去了茶樓,看看這個莫先生究竟想乾什麼?
莫先生客氣地邀請祁衡入了雅間,笑問:“祁大人平時喝什麼茶?”
祁衡撩衣襬坐在了莫先生對麵,客氣道:“我就是一介武夫,不懂茶葉,莫先生見笑了。”
“欸~,自古英雄出少年,今朝更見龍騰淵。嶄露頭角驚四座,未來可期震九天。莫某不才略懂觀人之術,祁將軍年輕有為,他日成就不可限量。”
“哈哈……莫先生謬讚了,如今四海昇平國泰民安,建功立業可不容易。”祁衡笑答,心中暗想:這老小子上來就拍自己馬屁,不知要算計什麼。
莫先生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喊來夥計要了一壺“碧螺春並兩碟小點心。
“莫先生,不知幾次三番給祁某下帖子所謂何事?”
“當然是想見祁將軍一麵。”
祁衡挑眉,“恕我直言,祁某既非先生親朋又非故舊,有什麼必要非得相見?”
莫先生捋了一下鬍鬚,“不是親朋好友便不能相見了嗎?祁將軍英雄豪傑,莫某心中敬仰,想結識將軍。”
祁衡嘴角不易察覺地勾了勾,剛要張口,夥計端著茶點進了雅間,擺放好茶點之後,退了出去。
“祁某不才,小的時候聽著幾代文國公的故事長大,自幼仰慕先輩文國公風采,立誌成為文國公一樣的將軍傲立於天地之間,戰場之上。
莫先生身為文國公的幕僚,祁某當……”
祁衡正說著,雅間的門突然被打開,程諾快步走了進來,急切道:“請將軍速回衙署”
祁衡的話被程諾打斷,看到他一臉焦急的樣子預感到發生了大事。趕忙站起身,問:“發生了何事?”
程諾瞥了一眼莫先生,拉著祁衡出來雅間小聲嘀咕了幾句。
祁衡臉色微變,對程諾道:“茶樓下等我,我馬上就來”
“是”
祁衡深吸一口氣,走回雅間,拱手道:“抱歉莫先生,祁某有事,先告辭了”
莫先生善解人意地站起身笑道:“不打緊,公務要緊,祁將軍先去忙吧,有時間在聚”
“多謝”祁衡轉身離開雅間快速離開了茶樓。
莫先生哼了一聲,突然變臉,坐回座位,呷了一口茶後重重將茶盞在放了茶幾上,茶盞發出一聲脆響,裂為兩半。
祁衡,什麼東西,一而再再而三地搪塞自己。若不是因為楚陽,何苦委屈自己屈尊降貴接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