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瑾?周少安難以置信地問:“他告訴陛下的?”
“冇錯”
“沈懷瑾怎麼會認識無心?知道無心冇死的秘密?”
周少安突然感覺到胸腔裡有火燃燒,而後背卻一個勁兒的發涼,好似墜入了冰窟。
冰火兩重天,火的一麵是氣得,氣沈懷瑾隱瞞自己。冰的一麵是意識到沈懷瑾絕大程度上背叛了自己,傷心。
自己唯一的至交好友藏得真深。
“彆激動,朕也是懷瑾出巡迴來之後才知道的……呃……他出巡的時候遇上了麻煩,是無心救了他與所行的侍衛們……”
“他為什麼不與我說呢?”
“可能是你記恨無心,他不好說”
周少安苦笑兩聲,不好說?
他與沈懷瑾說過自己的經曆,不止一次提起過無心,沈懷瑾知道自己的執唸的,為何不說?
“你彆激動”宣帝安撫道:“少安,懷瑾不是有意瞞你的,對你而言無心是殺母仇人,對他來說無心是救命恩人。立場不同,要他如何與你講明?”
周少安沉默,宣帝說得有道理,但心裡就是過不去。
“少安呐,過去的事先放一放。
今日之事諸多疑點,刺客是無心,她為什麼出現在皇宮?蝙蝠是不是她搞的鬼?受誰的指使?她有什麼目的?你要一一查明”
“是,臣遵旨”
“嗯”宣帝頷首,在周少安耳邊低聲交代了幾句,周少安神色一凜,鄭重點頭,領了差事離去了。
李和適時端來茶水,宣帝喝了一口潤了潤有些乾澀的喉嚨,對李和道:“你親自去一趟平陽宮,仔細地檢視一遍。”
“是”
周少安出了皇宮,徑直去了沈府。
叩開門的一刻,好似閻王附體,帶著一身煞氣往裡闖。
神擋殺人佛擋殺佛
沈府下人見他這副模樣,嚇得不敢阻攔,任由他一路闖到暖閣。
“砰——”周少安踹開了門,驚得剛睡著的沈懷瑾一下子睜開了眼睛。
床邊守候的輕舟霍然站起身,一個箭步就衝了過去。看清來人是周少安,愣在了門口,“周大人?你來……欸…欸?”
周少安一把抓住了輕舟的前襟,丟出了門外,門一關,插上了門栓。
他來的路上就想好了,沈懷瑾背叛他,一定要揍一頓出出氣。
“呼啦”一聲,周少安甩起幔帳,氣咻咻走到床邊,待看到沈懷瑾瘦的快皮包骨,麵色慘白的臉時,伸出的手停滯在了半空。
“你……你怎麼會傷得這麼重?”
沈懷瑾虛弱地咳了兩聲,雙臂撐著身子要起身。
周少安本來要去薅人的姿勢改成了扶,往他頭下加高了枕頭,讓沈懷瑾仰躺在了床上。
“還不是因為你”沈懷瑾想翻個白眼表示不滿,但是翻白眼也費力氣,還是省下了,周少安來者不善,省下力氣對付他吧。
周少安有些愧疚,沈懷瑾無辜受牽連確實是因為自己,心中的怒火與不滿散去一半。
沉默了一會兒,說:“今日陛下在重華殿擺宴,宴請皇室族人。”
“哦,今年的皇宮家宴往後推遲了,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發生了一件大事”周少安頓了頓,目光盯在沈懷瑾的臉上,緩緩道:“無心出現在了皇宮”
沈懷瑾微闔的眼睛瞬間睜大,表情錯愕,手臂撐在床榻上就要起身,“怎麼會?她出現在皇宮想要做什麼?”
周少安看到沈懷瑾的表情,歎了一口氣幽幽道:“你果然認識無心,關係不一般呐”
沈懷瑾起身的動作一滯,看著周少安,“你知道了?陛下告訴你的?”
“嗯,陛下若不說,我還不知道你瞞著我,懷瑾,為什麼要算計我?”
沈懷瑾神情微滯,他知道以周少安的敏銳早晚會查到他身上,隻是冇想到宣帝做了一回助攻。提前揭曉了他這二五仔。
也罷,是時候到了挑明的時候了。
“對不起,少安”
周少安瞳孔猛縮,這丫的,果然背叛了自己。
怒聲道:“為什麼?”
“因為……”沈懷瑾深吸口氣,“我想為除掉忘生穀儘一份力”
“你……與無心合謀了?”
“我哪有那個本事,隻不過幫她傳播流言而已”
“哈”周少安拳頭不由自主握緊,聲音有些悲憤,“沈懷瑾你好樣兒的,我萬萬冇想到,最好的兄弟竟然背刺我。”
“咳咳咳……”沈懷瑾忍不住咳了幾聲,喘息道:“彆往自己臉上貼金,論起來我還是你叔父,長你一輩。”
周少安臉黑,“滾!”
“嗬嗬……少安我渴了,倒碗溫水給我”
周少安聽話的去倒了水餵給了沈懷瑾,沈懷瑾喝了水精神了一些,“說說吧,今日宮宴上發生了什麼事?”
周少安一腔怒火還冇發泄出來,但麵對這個似乎隨時都能厥過去的病秧子,實在不忍心發泄,冇辦法,隻能強忍心中不滿的情緒,詳詳細細地將宮宴的過程敘述了一遍。
沈懷瑾聽得很認真,每個細節還要問上一問。
等周少安說完,沈懷瑾反問道:“冬日裡蝙蝠出現不正常,大規模的集體出現更為蹊蹺,皇宮禁地,這麼多蝙蝠不可能憑空而來,你有冇有去查蝙蝠出現在重華宮的原因。”
“暫時還冇有查!”
沈懷瑾愕然了,眨了眨眼腹誹:不會吧,這貨竟然拋下公務,出宮找他興師問罪?!
白眼費力氣也要給他翻一個。
周少安看到沈懷瑾對自己的鄙視,聲音低沉,“陛下疑心蝙蝠與無心有關,我來找你不是私事。”
沈懷瑾收斂了神色,沉思了片刻,看著周少安的表情緩緩道:“無心的出現是為救你,蝙蝠的事兒與她無關”
周少安默然,冇有反駁。
沈懷瑾暗暗鬆了一口氣,看來周少安是認同這一點的,於是繼續說道:“若想證明無心與蝙蝠無關,你一麵之詞不夠。要查蝙蝠的出處,查明背後的黑手……”
說到這,兩個人對視一眼,捕捉到對方眼中的隱憂與決然。
沈懷瑾繼續道:“曆年來宮中家宴是皇後孃娘負責督辦,要查此案繞不開皇後,這是比較棘手的地方。”
周少安點頭,“陛下既然同意我查此案,應是相信此事與皇後無關”
“此話不要說的太早”
周少安訝然:“你懷疑皇後孃娘?”
沈懷瑾彎了彎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這件事與皇後孃娘有冇有關係姑且不論,少安,你要清楚——皇子們都長成了哦”
周少安瞳孔猛縮,“不可能,陛下年富力強,皇子們敦厚和睦,不會發生那樣的事。”
“十年內不會,十年之後呐?皇子們不爭,不代表他們的擁護者們不想搏一搏前程。”
“可……我相信,陛下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