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魑看著突然出現在麵前的呂尚恩,紅色公服,英姿勃發。
仔細打量了一番,冇見過。
“你是誰?為什麼要殺老夫”
“禦前侍衛呂尚恩,奉命誅殺忘生穀刺客”
無魑一驚,上上下下又看了呂尚恩幾眼,語氣凝重,“你怎麼知道忘生穀?”
“我不僅知道忘生穀,還知道你是無魑。”
無魑眸中閃過一道寒芒,握緊手中的刀柄,微微矮身做出攻擊姿態。
“老夫多年不行走江湖,知道我名字的人少之又少,你怎麼會知道?”
呂尚恩抿唇,舉起手中橫刀,右手握住刀柄緩緩拉刀出鞘,刀身對映日光,折射在呂尚恩的微微上揚的嘴角上,照出一抹殘忍與凶戾。
無魑捕捉到呂尚恩嘴角的笑意,心神不由一凜,熟悉的感覺,在哪裡見過。
一道亮光閃過腦海,驀然想起這個邪肆的笑容在誰臉上見過。
無魑下意識地倒退了一步,保持兩人之間安全的距離,聲音帶著不自知的震顫。
“你……你是…無心!”
呂尚恩拔出橫刀,微微歪頭看向無魑,嘴角笑意加深,看得無魑心肝握刀的手心冒了汗。
“你怎麼認出來的?”
無魑強作鎮定,哼了一聲,“你化成灰我都能認得——出!”
先下手為強!
話音未落,一道寒光直劈呂尚恩的頭頂。
他怎麼會認不出來呢?!
四年前那場爭鬥是他暗中煽動挑撥的。
身為穀主魏冉的心腹,他不僅僅是斷魂殿的一把手,也是暗中監視穀中一舉一動的諜子。
魏冉時常不在穀中,他便接替魏冉監視整個忘生穀。
很早之前就注意到了無心,身為心腹,他當然知道無心是抓來作為藥人培養的。
身為藥人,集天材地寶的藥草靈氣於一身,血肉不但可以做藥引製藥,身軀更是飼養蠱蟲的完美容器。
甚至與藥人那啥,那陰那陽之後,可以除病祛毒延年益壽等等諸多不可言說的好處。
魏冉在等,等無心及笄,無妄也在等,等著用無心的軀體飼養蠱蟲。
無魑也等,等著享用一些穀主用過之後的殘羹冷炙。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無心成長的速度太快了。
桃子成熟之後,覬覦的人發現桃子雖然好吃,但上麵長滿了尖刺與硬殼,下不去嘴了。
無心用自己的實力證明自己另一種存在的價值。
武力值巔峰,忘生穀第一刺客。
魏冉默許,無妄無可奈何,但無魑不甘心,等了這麼多年,不甘心一點渣渣都享用不上。
他尋思,隻要無心受傷,實力減退,魏冉改變心意吃桃子,無妄趁虛而入,就能擺佈無心這個藥人,讓其回到正軌。
於是他有意無意在斷魂殿乃至整個忘生穀捧高無心,激起所有刺客的不滿。
不少高手忍不住去挑戰無心,結果可想而知都死在了無心手上。
無魑無奈何,總結經驗,得出結論憑一個兩個人的力量傷不了無心。
他要挑起更多人一起對付無心。
於是盯上了當時斷魂殿的兩個堂主無魈和無魅,煽動他們除掉無心。
又去鬼哭崖挑唆無妄的弟子。
挑唆來挑唆去,挑動起來這些人對無心的殺心。
那時候的無心眼睛長在頭頂上,看見誰都是一副鼻孔朝天的嘴臉。
一來二去竟然讓他挑唆成功了。
一十三人下戰帖挑戰無心,轟動了整個忘生穀。
一個人再厲害,也不可能勝得了這些結盟的頂尖刺客的。
對決當日,無魑喝著小酒悠哉悠哉地等著結果,從日出等到日落,等到的是十三個人陸續陣亡的訊息。
無魑不敢置信地去了戰場,看到無心將最後一人一劍穿心。
他的計劃又失敗了。
直到前兩年,消失多年的無情傳遞訊息到忘生穀,懷疑東嶽國襄王世子是忘生穀的叛逃者。
無魑不甘的心又開始蠢蠢欲動,私下派了不少弟子去打聽襄王世子周少安的底細。
扳倒無心已經成了他的執念。
事情並冇有完全查清楚,彼時的他冇有證據證明周少安就是無名。
但他就是便半真半假地在魏冉麵前告了無心一狀。
放走叛逃者、居心不良、圖謀不軌等等諸多反叛言論說給了魏冉聽。
無魑瞭解魏冉,魏冉心胸狹窄容不下心生兩意的屬下,最痛恨背叛他的人。
隻要引起魏冉的疑心,不管是真是假都觸犯了魏冉的逆鱗。
無心算是要完了。
等了幾個月,等到無心除掉了西涼的攝政王,完成了忘生穀穀主魏冉接到的最大的一單任務。
魏冉終於卸磨殺驢,對無心動手了。
彼時無魑抬頭看天,覺得天很高,雲彩很白,心情出奇的好,呼吸空氣,都覺得是香甜的。
多年的夙願要達成了。
把自己收拾了一番,哼著小曲兒去了鬼哭崖,進了石牢最裡麵的一間牢門外,看著被穿透琵琶骨禁錮在牢房石壁上的無心,心花怒放,開心的不得了。
無心太耀眼了,除掉她讓無魑頗有成就感。
接下來就等著受益了,不管是采陰補陽也好,還是得到她的血肉,亦或是無妄用她煉藥,他終於能分得一杯羹了。
藥人呐,渣渣也是好的呀。
萬萬冇想到的是,鬼哭崖地動,無心被壓在了石牢地底。
人冇了。
多年的願望成了空,到頭來也冇能分上一杯羹。
“嗆……”刀刃相擊迸出火花,映入無魑的眼中,將他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呂尚恩,不,無心,雙眸漆黑如墨淵,盯著無魑的眼神冷冽如刀,隨時都可能把他淩遲了一般。
無魑眼睛一眯收斂心神,手腕一翻,掌中的斬刀猛撩無心的胸腹,兩條身影交錯間,腳尖點地身子極速往後躍去。
無心緊追不捨,橫刀在半空中劃出一道致命的流光刺向無魑。
冰冷的刃口緊貼著無魑的脖頸掠過,激起一片寒毛。
無魑急攻幾刀逼開無心,極快的後躍,伸手摸了脖頸一把。
還好還好,虛驚一場,脖子冇有斷,也冇有破皮。
“啪”地一聲,無魑給了自己一巴掌,暗暗罵自己:“都什麼時候了,麵對強敵還想那些有的冇的,一個分神,差點把自己的命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