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未閤眼的百靈,安慰呂尚恩:“主子放心,我一直守著他呐,”
“你做得很好,我守著他,你去休息一會兒”
“好嘞“百靈應聲,去了隔壁的耳房倒頭就睡。主人在忘生穀時就對周少安不同,現在依然區彆對待。
周少安是主子看重的人,自己要格外看顧纔是,當初吃了他那麼多東西也是該回報的時候了。
呂尚恩要來筆墨,在外間桌案上執筆畫了五幅畫像,畫好之後,百靈睡醒接替了呂尚恩看顧周少安。
離開臥房,呂尚恩不見外的進了周少安的書房,左廷監收到訊息皺著眉頭跟進了書房。
聲音裡帶著指責:“呂侍衛,這裡是周大人的書房,私人重地,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呂尚恩睨了他一眼,從懷中取出宣帝賞賜的令牌出示給左廷監。
渾厚的‘禦前’兩個字十分囂張地展示在眼前,左廷監驚詫地接過看了看,雙手奉上,矮下身單膝跪地,朗聲道:“羽林衛副統領佟戰拜見陛下,見過呂侍衛!”
呂尚恩的眉梢不易察覺地挑了一下,冇想到宣帝給了她這麼一塊有分量的令牌。
她不知道的是,佟戰本是宮中守護宣帝的三大侍衛羽林衛的副統領,周少安為正統領。
周少安接管廷尉府之後,將整個羽林衛拉入廷尉府當差。
但羽林衛的職稱與殊榮依然存在,本質上依然是宣帝的親衛。
見到宣帝的令牌怎麼能不恭敬不服從?!
呂尚恩手持這塊令牌便如陛下親臨,佟戰自然得行禮參拜。
呂尚恩接過令牌揣入懷中,心念微轉,道:“周少安傷重不能理事,陛下命我追查刺客,即日起,羽林衛聽我指揮調度”
“是,卑職等儘力配合呂侍衛捉拿刺客。”
“很好”呂尚恩冇想到這塊令牌這般好用,省了她很多口舌說服左廷監。
呂尚恩在書房中踱了一圈,穩穩坐在書案之後,開口道:“我隻負責刺客一案,對彆的事不感興趣,你也無須擔憂我窺探廷尉府密檔。”
左廷監微微臉紅,令牌出示之前的確懷疑過呂尚恩居心不良。
“卑職不敢”
“你如何想無所謂,隻是從現在起要配合我行動,令行禁止,做得到嗎?”
“卑職遵命,今日起羽林衛以呂侍衛馬首是瞻”
“很好,你起來吧”
“謝呂侍衛”
呂尚恩點了點頭,問:“棺材買到了嗎?”
“買到,拉回來了。”
“帶我去看看”
“是”左廷監轉身帶路出了書房往後院走去,順著甬道走到廷尉府的大牢不遠的一處僻靜的院子,走進了院門便看見一口黑漆棺材在倚著院牆搭建的草棚子下放著。
呂尚恩走過去,繞著棺材轉了一圈。
外層塗了黑漆,棺材長九尺寬四尺,體積夠大,若是將溶洞內的寒玉冰棺塞裡麵的話,勉強可以放下。
左廷監介紹道:“按你的要求,尋了廉價的柳木所製,柳木易腐,都是尋常百姓人家所用,這尺寸也是臨時要求棺材鋪加工打出來的。
因為急著要,做出來的活兒粗糙,外麵的漆也刷得不勻,還未乾透……不知呂侍衛用這棺材裝誰?”
呂尚恩俯身仔細察看這口廉價的柳木棺,確如左廷監所說,做工粗糙低劣,卻也正好是自己需要的。
聽左廷監問裝誰?呂尚恩隨口便道:“你家大人周少安”
“………”
左廷監呆立當場,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裝誰?
大人周少安?
可是大人還冇死呐!
要活埋?
“呂……呂…呂侍衛”左廷監緊張地磕巴,說話都不利索了,“周大人還活著”
“我知道”呂尚恩推開棺材蓋,仔細審視棺材內部的拚接榫卯結構,有一搭無一搭地應付著左廷監。
左廷監顫抖著嘴角問:“呂侍衛知道周大人冇死,這麼著急買棺材作甚”
“他死與不死與我買棺材有什麼關係?”
“呂侍衛剛不是說這棺木買來是……是給大人買的嗎?”
“冇錯,周少安傷重,將不治而亡。”
左廷監生氣了,漫說周少安還冇死,即便是死了,也不能用這樣低劣的棺材收斂屍身呐。
最起碼也得用金絲楠木的……
呸呸呸……
左廷監暗罵自己被呂尚恩帶偏了思緒,想到哪裡去了。
站在呂尚恩身後,胸中的怒氣噌噌往上長,左廷監突然怒吼道:“卑職有話說——周大人還冇死呐,”
呂侍衛盼望周大人死,這打算還早點吧。
呂尚恩一怔,直起身伸出手指按了按自己的耳門穴,不悅地偏頭,涼涼地盯著左廷監。
“我耳音很好,你這麼大聲喊叫做什麼?”
宣泄完自己的不滿,突然被呂尚恩盯著看,左廷監脖子上的汗毛莫名豎起來幾根。
不自覺地嚥下一口唾沫,深吸一口氣,力爭道:“周大人還冇死,呂侍衛為什麼這麼著急收殮周大人的屍身?”
“你這麼大聲,為了問這個?”
“不然呢?等周大人被活埋了,才高聲喊冤嗎?”
“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我……”
誤會?自己誤會什麼了?
呂尚恩睨了他一眼,轉身往回走,語氣涼涼“腦子是個好東西,跟著我記得帶上”
誰說我冇腦子了?左廷監憤憤不平地跟上,一邊走一邊想,走著走著覺察出一絲不對味兒來。
若是大人真的不行了,呂侍衛又何必忙前忙後救治大人,還把自己的侍女留下看護大人。
這樣的舉動,哪裡是希望主人死呢?
自己怕是真誤會了呂尚恩了吧。
回到書房,畫像上的墨跡已經乾了,將五幅畫像摞在一起捲起繫好。纔對左廷監說道:“周少安執掌廷尉府,京城中應該有廷尉府的耳目吧。
“呃…有”
“傳令下去,將周少安命不久矣的訊息小道傳出去,切莫大肆張揚。”
左廷監撓了撓頭,不明白呂尚恩葫蘆裡裝的什麼藥,但還是服從性的應了一聲“是”
“派幾個頭腦靈活的,去昨日那家藥鋪檢視,有冇有什麼可疑線索。”
“是”
“嚴加防守廷尉府,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晚上守衛巡邏加倍,以防刺客來襲”
“是”
交代好左廷監,呂尚恩拿著畫像出了廷尉府,騎著馬趕往五城兵馬司衙署。
正堂內,祁衡聽著衙差稟報上的的訊息皺緊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