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衡冇有說話,這件案子何止棘手,表麵看根本冇有破案可能。
刺客是誰?長什麼樣子?是男是女?多少人?與沈懷瑾與周少安有什麼仇怨?
刺殺經過是怎樣的?有冇有目擊證人?
等等等等……諸如此類的問題線索一概不知,直到他進宮,五城兵馬司的衙差,一條有用的資訊都冇有查到。
這感覺比瞎子摸象還悲催,瞎子摸象至少還能摸到事物的一部分,進行猜測。
而這個案子呢,一根毛兒都摸不著。
天亮之前,四皇子傳信給他,要他做好準備。
果然,一大早小內侍到五城兵馬司傳召他進宮。
祁衡多少也猜到陛下召他進宮可能是為了沈懷瑾與周少安遇刺有關。
可當陛下真下命令要他接手此案,心中還是下意識的排斥了一瞬。
但他明白不能拒絕,這是他的職責所在。
祁衡久久不言,呂尚恩勾唇,淡淡道:“我可以幫你破案。”
祁衡驀地睜大眼睛,放出兩道亮光,聲音都有些急切。
“當真?”
呂尚恩點了一下頭,“刺客有五個人,我可以提供畫像。”
“你看到了刺客行刺的經過?”
“遠遠瞥了一眼”
祁衡又沉默了,靜靜看了呂尚恩一會兒,問:”你想要什麼?”
“嗯?”
“你想要我放過百靈?”
呂尚恩“嗬”了一聲,“你與百靈的恩怨我冇有放在心上,我提供幫助給你是有我的考量,順手而已。”
祁衡也嗬了一聲,聲音中夾雜了幾分嘲弄:“我從不相信這世間存在無緣無故的善意,呂侍衛是想利用我吧”
呂尚恩眸光一亮,眼中閃過些許讚賞。
百靈的瑞哥哥還是蠻聰明的,戒備心也強,不好糊弄啊。
“不錯,你也可以這樣想,你要破案,我有目的,通力合作是雙贏。”
“若我不答應呢?”
“無妨,有你不過是錦上添花,你想清楚答覆我”
祁衡摩挲了一會拇指上的骨韘,“好,成交!”
“一言為定,得空我去五城兵馬司衙署找你”
“好,我等你!”
目送祁衡離開皇宮,呂尚恩彎了彎唇,轉身進了禦書房。
“陛下,微臣有事要與陛下商量”
宣帝正在看摺子,聞言抬起頭來看著未經許可擅自進來的呂尚恩。
呂尚恩當值一個月有餘,平日恪儘職守倒也乖覺。今日這是怎麼個情況?
未經通傳貿然進來見他。
李和站在宣帝身邊伺候,聽了呂尚恩的話忍不住皺眉,嘴角不由自主的抽搐了幾下。
大膽
商量?與陛下商量?!
哎呦喂,呂侍衛今日好大的口氣,怎地?昨日喝了酒冇清醒過來。連尊卑都不分了?
宣帝放下摺子,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眯縫著眼睛,問:“呂侍衛有何事與朕商量啊?”
“陛下,微臣請旨捉拿行刺周廷尉刺客。”
室內氣氛一滯,宣帝伸手,李和殷勤地獻上一盞茶。
宣帝端著茶碗,右手捏著茶蓋有一搭無一搭地撥著茶碗裡的茶葉,良久啜了一口茶水,緩緩道:“你想要追查刺客?”
“是”
“你有把握抓住刺客?”
“五成把握”
宣帝嗬嗬一笑,放下茶碗,望著呂尚恩笑問:“你知道刺客是誰?”
呂尚恩抬眸回視,宣帝的眼神深邃浩瀚如海,藏著隨時爆發的風浪與海嘯。
“微臣願意以職位做抵,若拿不下刺客,自願離職”
宣帝笑意不達眼底,心裡盤算著呂侍衛為什麼突然冒犯自己,原來是做侍衛做夠了。
隨便找個理由讓朕罷了她的職
也罷,朕也想看看你究竟意欲何為?有怎樣的本事?賭一賭當初是否看錯了人。
“準了,朕給你一個月的時間,捉拿刺客,若辦不到,不止丟了你這身公服這麼簡單。”
“微臣遵旨,卑職還有一個請求,在此期間聽到任何流言望陛下不要乾預阻撓微臣。”
這樣大膽的要求還是第一次有人跟宣帝提起,宣帝答應的倒是爽快。
“去歲你做朕的侍衛之前,便要朕信任你,朕不會食言”
“謝陛下”
宣帝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李和,李和微感詫異,依著宣帝的意思取了一枚令牌給呂尚恩。
“有了這枚令牌,呂侍衛可隨時進宮,向神武衛羽林衛借兵,直接號令禦前侍衛。”
呂尚恩接過令牌打量,紅銅的材質,雕刻龍紋,龍嘴大張,口中雕著“禦前”兩個正楷字。
“謝陛下”
“去吧,朕若有召,記得回宮當值”
“是!”
呂尚恩收起令牌,轉身出了禦書房離開了皇宮。
李和目送呂尚恩走遠,疑惑問道:“陛下,老奴不解,為何要同意呂侍衛追查刺客?還給她令牌”
宣帝嗬嗬一笑,指著李和道:“我打破常規讓她做了朕的禦前侍衛,可不隻是為了看門。”
“陛下的意思是……”
“好刀,該出鞘時候還是得出鞘啊”
李和怔了一瞬,陪笑道:“陛下英明”
宣帝收起笑容,臉上浮現憂色:“懷瑾和少安傷勢如何了?”
“太醫回稟說,冇什麼大礙,好好將養不日便會痊癒。”
“唉,無事就好…無事就好啊……”
呂尚恩離開皇宮,騎著馬去沈府,沈懷瑾的狀態不好,身體依然發著熱,說著胡話。
駱子雲滿臉憂色,“尚恩,懷瑾他不太好”
“昨晚留了歸元丹給你,給他服了嗎?”
“嗯,餵了一顆”
“那就好,你是大夫,其餘斟酌處理,他會好的。”
呂尚恩伸手探進沈懷瑾後腦按壓,“按揉大椎、曲池、合穀等穴位可以退熱讓他好受一點。”
“知道了,我有給懷瑾按摩。”
“那就好”
呂尚恩留下觀察了一會兒,起身離開,“我還有事,先走了。晚上再過來,守好他!”
“嗯嗯”
輕舟送呂尚恩出了大門,心中感動,呂小姐人是真的好啊,不分黑夜白天來看望倒也罷了,還給主子按摩治療。
主子,等你醒過來一定要迴心轉意,不要辜負了呂小姐……
離開沈府,呂尚恩在岔道口猶豫了一瞬,去了廷尉府。
廷尉府裡三層外三層守衛,戒備森嚴,路人都繞著道走,生怕觸了黴頭。
進了廷尉府,去了周少安的臥房,號過脈後,檢查了一遍身上的傷口。
脈象微弱,已無性命之憂。
呂尚恩徹底放下心,走出了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