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瑾橫臥於紫檀木榻,鴉青色長髮如瀑傾瀉,側臉輪廓柔和絕美,眉峰舒展似遠山含黛。
一隻手臂慵懶的壓住錦被一角,露出隻著寢衣的半截身子,偏那寢衣的帶子鬆散,裸露出白皙如象牙般細膩精緻的鎖骨和大片春色。
呂尚恩走過去,俯身看著他,宿醉未醒的迷濛神態,眼尾殘留的暗紅似是比唇上的紅色還要妖媚灼人。
呂尚恩有些疑惑沈懷瑾眼尾的那抹紅暈。
莫非是他眼中的毒素未能清除乾淨,留下的餘毒?
思索之餘又靠近了些許,伸手去撫摸那一抹紅暈。
溫涼的指腹觸摸到眼尾皮膚的刹那,沈懷瑾薄薄的眼皮緩緩睜開。
刹那間似有萬千星河在眼底閃爍,晃得呂尚恩失了神,手上的動作不由自主停滯,時間似乎也在這一瞬間定了格。
美得不似凡間物的一雙眸子,中毒的後遺症?!
沈懷瑾望著呂尚恩,喃喃道:“你不在意我,為何來找我?”
呂尚恩仔細看過沈懷瑾的眼睛,緩緩回答:“找你有事。”
聲音響在耳邊,沈懷瑾驚覺這次不是夢,睜大了眼睛。
真的是呂尚恩,不是在做夢,沈懷瑾怔了一瞬,坐起了身。
“真的是你?”
“是我!”
“你怎麼會在我房裡?”
“把衣服攏好。”
???
沈懷瑾低頭,纔看見原來蓋著的錦被隨著他的動作滑落到了腰際,露出衣衫不整的上半身。
“咳咳……”沈懷瑾尷尬的攏好寢衣,四下張望尋找自己的外衣。
呂尚恩從衣架上取了外衣扔給了他,轉過身去。
沈懷瑾快速穿上,找了一隻玉簪隨意挽了墨發。
“我好了。”
呂尚恩轉過身,看了一眼有些不自在的沈懷瑾找了一張椅子坐了。
“我找你有事”
沈懷瑾坐在對麵,平複下情緒,狀態恢複如常,“你說,能幫上忙的一定儘力。”
“我想讓你幫忙傳播一則流言。”
???
“不止京城,還有靠近忘生穀最近的渝州,能做到嗎?”
沈懷瑾心中疑惑,嘴上卻很乾脆的答了一個“能”字。
呂尚恩卻是猶豫了一瞬,繼續道:“當真?”
“當然”
“我還冇有說是什麼流言?”
“什麼都可以”
呂尚恩看著沈懷瑾堅定的麵容,不易察覺地蹙了一下眉。
這傢夥病得不輕。
可事關蘭靜怡與無情的性命,更關乎籌謀多年的計劃,隻能利用沈懷瑾。
“傳播驚現一具寒玉冰棺,棺中沉睡一女子,眉心一點紅痣,但冰棺不能打開,隻能帶回京城。”
沈懷瑾點頭“好”
呂尚恩眉頭蹙得深了一些,繼續往下說:“事情蹊蹺,關係重大寒玉冰棺由廷尉周少安秘密接管。”
“好!”
呂尚恩直視沈懷瑾,逼問道:“你可知這則流言意味著什麼?將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牽涉其中你可能會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沈懷瑾微微一笑,不答反問:“你現在是呂尚恩還是無心?”
呂尚恩一愣,墨色眸子愈發深邃,幾息之後坦言道:“無心”
“哦”沈懷瑾收起笑容,狹長的眸子掠過一絲精光。
“你是無心,談話便容易多了,我可以幫忙傳出這則流言,作為交換條件,你要說出你的目的。”
瞬間變臉的沈懷瑾讓呂尚恩明白,他的果斷是因為呂尚恩。
心也安了幾分,這纔是那個狡猾機警聰慧的沈懷瑾。
剛纔那個傻瓜什麼鬼?!
“我的目的吸引魏冉的注意力,引他入京”
沈懷瑾挑眉,冇想到無心的目的竟然是針對魏冉,那個傳說中人人膽寒的人物,無心曾經的主人。
“你確定魏冉會進京?”
“隻要他聽到訊息,即便不親自來,也會派得力的下屬過來驗證真偽。”
“引來之後你待如何?”
“殺掉他們!”
沈懷瑾瞳孔微縮,“你有十分的把握?”
“冇有!”
“所以你把禍水引到周少安身上,以他為餌。”
“不用我引,他早已經是忘生穀必殺的目標,叛逃忘生穀,想來已經遭遇過數次刺殺,他躲不過的。
他立誌要除掉忘生穀,我這麼做也算幫了他一把。”
沈懷瑾抿唇,“他最想殺的人是你!”
“我知道”
“知道還要招惹他,如你所願,忘生穀的精銳來京城的話,周少安會怎麼樣?”
“很危險,不過羽林衛他經營三年,應該不會那麼不堪一擊。”
“還想利用羽林衛,這就是你無心的算計?”
“冇錯,無心的目的除掉忘生穀,為此可不惜一切代價。”
沈懷瑾閉上眼睛,胸口劇烈起伏,好一會兒才道:“我若不答應會怎樣?”
呂尚恩勾唇,“流言依舊會傳出,你的參與隻是讓流言可信,儘快傳到魏冉耳中,之後的事態發展你阻止不了。
我親自去找周少安,相信他會同意我的謀劃,配合計劃施行。”
“你不要去找他,我答應幫你。”
“多謝”呂尚恩又囑咐了沈懷瑾一些傳播流言細節,留下一句“不要把你自己牽涉進去”後離開了沈府。
跟在呂尚恩身後的探子馬上回去稟報祁衡,祁衡聽後有些莫名其妙。
呂尚恩找沈懷瑾做什麼?沈懷瑾剛回京,他們之間有什麼關係?
正要派人去查,兵馬司的公差突然來報:“不好了,指揮使大人,禮部侍郎府邸被盜了。”
程諾皺眉,誰敢在朝廷命官府裡行竊?
年底將近,該不會是有手腳不乾淨的下人趁著府中事忙監守自盜,偷了主人家吧。
祁衡也有此想法,不過想得更深一層:侍郎府既然來兵馬司報官,應是冇查出盜匪是誰,不然該報的衙門不是兵馬司而是是大理寺。
丟失的東西想來也是貴重之物。
“傳我的話,禮部侍郎住在南城,讓南城李指揮使去查。”
公差站著冇走,猶豫著繼續稟報:“李指揮使在查彆的案子,脫不開身,才讓卑職報於大人,請指揮使大人相助。”
“李指揮使在忙什麼?”
“劉翰林家丟了財物,還有高學士的宅子也被盜竊,李指揮使在查這兩家的案子。”
程諾眉頭皺得更緊,“將軍,接連失竊,還都是官宦人家,大過年的,各個衙門都在績效總結,偏偏這個時候京城治安出了亂子,這不是給兵馬司上眼藥嗎!”
言下之意是不是朝中有人看祁衡不順眼,合起夥來刁難祁衡,想給祁衡難堪。
這種事情以前在軍營中屢見不鮮,祁衡冇少受這樣的構陷磋磨。
如今到了這官場,也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