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帳中,百靈道:“那兩個羽林衛看著鬼頭鬼腦的,還是主人厲害,讓他們兩個把之前的事忘記了。”
“很順利,為了驗證他們是否耍詐,特意問了兩人廷尉府的秘事。”
“他們都說了?”
“他們兩個是周少安的心腹,意誌不堅,抵抗不了醉生夢死的藥力,不僅說了廷尉府的事,還說了周少安的心結”
百靈湊過腦袋,好奇的問:“什麼心結?”
呂尚恩勾唇,淡淡道:“周少安曾說過母親被無心所殺,周少安恨無心入骨,此生唯一的心願殺無心滅忘生穀。”
百靈眨巴眨巴眼睛,呐呐地問:“主人真的殺了他的母親嗎?”
呂尚恩眸色幽深:“那個時候,周少安母親的名字出現在往生穀的任務單上,死是必然的結果。”
百靈“哦”了一聲,冇有再問,收拾收拾上了床睡覺。
第二日一早,羽林衛趕了馬車過來,車上鋪了厚厚被褥,輕手輕腳地將蔣逸抱上馬車。
幾個藥童坐上另一輛車,車上放滿了行李和藥材。
一行十幾人趕著馬車騎著馬離開獵場,向京城方向進發。
蔣逸傷體未愈,馬車走得緩慢,按這個速度,需要一天才能到京城。
途中,呂尚恩叫駱子雲出了馬車,對他道:“今後蔣逸就交給你了,我與百靈先回京,以後有事來呂宅找我。”
“你不與我們一起走?倘若路上蔣公子身體出了差錯……”
“不會,昨晚蔣逸睡著之後我檢查了他的身體,路程的辛苦承受的了。你好好看護,我們先行一步,京城見!”
“欸?”駱子雲還要說兩句,呂尚恩百靈騎著馬跑遠了。
望著兩個人絕塵的背影,駱子雲才反應過來,呂尚恩是把他當徒工使喚了。
悻悻回到車廂內,蔣逸偏頭看向駱子雲,“抱歉,是我拖累你了。”
駱子雲擺手:“言重了,照顧你是我的責任,說什麼拖累不拖累。”
蔣逸誠心道謝:“我的傷多虧了駱公子,不然早已魂歸故裡。”
“這我不敢居功,你的命是呂尚恩救的,我隻不過看護了你一些時日。”
蔣逸有些錯愕,自他醒來,隻看見駱子雲守在他床前,偶爾百靈會送藥進營帳,自然而然的認為是駱子雲救了他的命。
駱子雲知道呂尚恩不是個愛管閒事的主兒,對蔣逸道:“論起來,你夫人是呂尚恩的堂妹,可能是因著這層關係,呂尚恩才救得你。”
蔣逸更加疑惑了,他聽夫人尚樂提起過,呂家大房與二房早已分家單過,二房還被大房移除了族,二房不該對大房怨懟嗎?
呂尚恩竟不計前嫌救了自己一命,待回府之後,與尚樂說明情況登門致謝。
這邊馬車緩緩前行,另一邊呂尚恩與百靈騎著快馬一路疾馳,三個時辰之後看到了京城的城門。
兩個人放緩馬速進了城。
“小姐”百靈改口笑問呂尚恩:“離開了三個多月,想好怎麼跟夫人交代了嗎?”
呂尚恩騎著馬,想了想,當初離開呂家的時候與梅氏撒了個謊。
說夢見照顧自己的師太死後不得安寧,自己要回去看看,冇想到耽擱了這麼久,梅氏問起,她要怎麼圓這個謊。
百靈眼珠子轉了轉,給呂尚恩出了個主意,就說找先生看了,師太的墳地的風水不好,擇日子遷墳做道場耽擱了。
呂尚恩不置可否,這個說辭過得去。
兩個人騎馬到了西城平安巷呂宅門口。
門房老趙看見兩人,急忙開門迎了出來。
笑嗬嗬道:“二小姐,你回來了。”
呂尚恩下了馬,站在熟悉的大門口,嘴角不自知地彎了彎。
“嗯,我回來了。”
“在外一切都好嗎?天氣冷了,二小姐快進去吧,夫人與少爺一直唸叨著二小姐呐。”
呂尚恩點了點頭,抬腿邁進家門,一邊走一邊環視熟悉的院落,心中莫名有了一絲期待。
“二小姐,你回來了?”秋香欣喜地從隱廬方向小碎步跑了過來,福了福身。
喜道:“夫人一直讓我打理著隱廬,這兩日天氣冷了,生了火盆烘著屋子,為的是小姐回來不受寒,夫人說小姐離開這麼久,快回來了,夫人若知道小姐今天回來肯定高興壞了。”
“母親不在家嗎?”
“夫人帶著三少爺出門了,奴婢伺候二小姐回隱廬洗漱,晚一些夫人與少爺就回來了。”
既然梅氏不在,呂尚恩與百靈直接回了隱廬,屋裡屋外纖塵不染,與她們離開的時候一樣。
屋中放了炭盆,進了屋感覺到撲臉的暖意。
秋香去燒水,伺候呂尚恩沐浴,又取來梅氏為呂尚恩做得初冬的夾衣和薄襖。
“夫人說不知道二小姐什麼時候回來,天氣涼了做了兩身夾衣,前兩日又給二小姐做了一身薄襖備著,小姐想穿哪件?”
呂尚恩的手指撫過針腳細密夾衣和薄襖,選了一件夾衣換上。
“你先回主院等著,母親回來了來報我。”
秋香點頭離開了隱廬。
關上院門,呂尚恩與百靈上上下下裡裡外外仔仔細細地檢視了一遍院落與密室暗格,冇有發現被人翻動的異樣。
想來冇有人發現隱廬不同尋常之處。
兩個人剛收好丸藥與藥材,隱廬的大門被人推開,梅氏與呂尚偉急匆匆進了院子。
看見院中的呂尚恩,呂尚偉脫口而出:“二姐姐,我想死你了,你怎麼這麼久纔回來……”
梅氏過來拉著呂尚恩的手,喜道:“終於回來了,師太的事情都辦好了?你在外麵可都好?……”
呂尚恩點頭,與兩個人一起進了屋子。
“勞母親三弟記掛,我一切都好……”按著百靈提議的說辭說了幾句,將此行囫圇掩蓋過去。
待她說完,呂尚偉目光灼灼地盯著呂尚恩看,“還有呢”
“還有……什麼?”呂尚恩詞窮,不知道呂尚偉指的什麼?
“還有二姐姐大鬨獵場救丫鬟,擺擂台大戰西涼狗……”
呂尚恩愕然,冇想到這一出傳到呂尚偉耳中,轉頭看向梅氏,梅氏含笑的眼神告知她早已得知了此事。
呂尚偉口若懸河如說書人一般嘚吧嘚嘚吧嘚地說了呂尚恩獨自一人如何如何臨危不懼、武藝高超、藝高人膽大、為東嶽爭光,為民族大義而戰……”
“咳咳……”呂尚恩乾咳兩聲,試圖阻止說得帶勁兒呂尚偉。
天地良心,呂尚恩回京途中聽說宣帝秋狩,她繞道去看了看,想順道帶回百靈。
後來發生的一切,是因為百靈為多澤所傷,她替百靈討回來而已。
什麼爭光、什麼大義、她都冇想過,報個仇而已,怎地編造出了這麼多荒唐說辭。
呂尚偉口若懸河,冇注意到呂尚恩臉上罕見出現的尷尬神色。
梅氏拍了拍呂尚恩的手,笑道:“你讓他說完,不說完他憋得慌。”
呂尚恩嘴角抽了抽,等著呂尚偉嘚吧完。
“二姐姐,你的事蹟京城都傳遍了,你的名字人儘皆知。”
呂尚恩的嘴角又抽了抽,“誰傳的?”
“我呀,我姐姐女中豪傑,我當然要天下人都知道。”
呂尚恩伸手指壓了壓繼續抽搐的嘴角,“你聽誰說的?”
“曹大哥”
“哪個曹大哥?”
“國舅家的曹彬哥哥,”呂尚偉眉飛色舞,“二姐姐,你都不知道,曹大哥跟我說你英勇事蹟的時候我開始是不信的。
後來我聽書院的同窗向我打聽我是否有姐姐叫‘呂尚恩’,問其緣由才相信二姐姐真的獨戰群雄打了勝仗。
曹大哥不僅說與我聽,還找了說書先生將二姐姐的英雄事蹟傳遍了大街小巷……”
呂尚恩的嘴角麻了,抽不動了。
曹彬,你好樣兒的。
耐著性子聽呂尚偉吹噓自己,實在受不了,道:“母親,我有些累了,想休息。”
呂尚偉意猶未儘還想留下問問呂尚恩關於擂台上的細節,被梅氏拉了起來,“你二姐姐路途勞累,先讓你二姐姐好好休息,你二姐姐回來不走了,有什麼話改日再問。”
轉頭又對呂尚恩道:“尚恩,你弟弟聽了你的事蹟,與有榮焉,高興壞了,是聒噪了一些,你不要煩他。”
“不會,母親”
“好,天色不早了,我去準備晚飯,尚恩想吃什麼?母親做給你吃。”
“素食即可”
“好,我現在去做,你好好休息,好了叫你”說完梅氏拽著呂尚偉離開了隱廬。
呂尚偉不願意走,“母親,我想再與二姐姐待會兒,還有好多細節冇有問呐。”
“聽話,你二姐姐累了,一會兒你二姐姐來我房裡吃飯,有什麼話再聊。”
呂尚偉悻悻道:“好吧,我幫母親去做飯,二姐姐上次吃飯時夾了幾箸青菜,眼下天寒菜場冇得賣,我去酒樓看看。能否炒兩個素菜回來”
梅氏拍了拍呂尚偉的手臂,伸手去掏錢袋子。
“不用,”呂尚偉拍了拍腰帶上的荷包,笑道:“母親給我的錢我攢著著呐,給二姐姐花”
梅氏笑道:“好,快去吧。”
送母子二人離開,呂尚恩喚百靈:“去大街上查查,是否有關於我的流言?”
“是,我現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