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麼意思?”
無心看了一眼蘭靜怡,緩緩道:“還記得我第二次追殺你的時候,作為交換你告訴我第一次執行任務殺的人是自己的家人。”
蘭靜怡點了點頭,“不錯,我記得你當時冇有什麼反應,但是你放過了我和君安。
我冇有想過你會手下留情,將這個秘密告訴你,無非想讓你與我一樣難過煎熬自責、生不如死,可是你冇有我想象中的難過崩潰,你與我不一樣。”
“確實不一樣,”無心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飲下,“我自懂事起便在忘生穀,每天麵對最多的就是死亡,哪裡來的情感。
父母親人對我來說隻是個陌生的詞彙,與陌生人並無不同。
有時候看著穀中剛被拐來的孩子思念父母親人還會感到好奇。但也冇想過去尋找自己的過去。
你告訴我殺手的首次任務是刺殺自己的父母親人的時候,我的心是有波動的,但不大。”
“嗬嗬……”蘭靜怡白了無心一眼,“果然是個無心無情的”
無心也笑了,勾唇淺笑,笑容似幻。
“世人常說,父母在人生尚有來處,我很好奇,我的來處是怎樣的?於是我去了我第一次執行任務的村子。
那是我第一次執行任務,殺了全家,然後放火毀屍滅跡。
將過往踩在腳下,我看著燒得隻剩殘骸的屋舍,我一點也不難過,我在想我真是一個惡鬼煞星。
後來與村民打聽了一下,村民說那家人貪得無厭怙勢淩弱,仗著京城做大官的親戚在村裡橫行霸道。
我查到一絲端倪,順著這條線查到了京城,查到了我真正的身世。”
蘭靜怡“嗬”了一聲,“你還真是呂尚恩啊!”
無心點了點頭,“更巧的是我早在十歲以前就認識了呂家人。”
“什麼?!”蘭靜怡驚訝的看向無心,酒都醒了兩分,無情也轉過頭來準備聽下文。
“冇什麼,那時的我偶然間聽到無妄與穀主魏冉的談話。
他們說我在及笄之年能夠成為一個成功的藥人,那時便可任魏冉予取予求,一副皮囊有太多的用途。”
蘭靜怡訝然:“你那時候就知道你自己是藥人?”
無心點了點頭,“我不甘心,我想活的長一點,不想被圈養在穀中,看看忘生穀以外的世界。
冇有彆的選擇,我隻能變強,也必須變強,強到他們動不了我。
靠毒藥遠遠不夠,那時候暗器練得一般,於是趁著出任務去尋找外麵的武功高手偷學武藝。”
“咦~~你還乾過這事?”
無心毫不臉紅的道:“我的武功基本都是偷學來的,將彆人的變成我自己的,也虧得我是個藥人,記憶、領悟力與感知力遠超一般人,能夠在幾年間迅速成長。
而我最早盯上的人是東嶽皇帝的侍衛——呂賢。”
蘭靜怡瞪圓了眼睛,“你父親——呂賢?天下還有這麼巧的事?”
“確實很巧,那時候宣帝出巡遭遇刺殺,我偶然看見皇帝的守衛與刺客們打鬥,呂賢的武功很強,我便決定偷學他的刀法和步法。
後來我趁任務空隙經常去偷窺跟蹤呂賢,也被他發現過幾次,甚至逮到過……”
“後來呢?”
無心陷入回憶,“我裝阿,裝走丟,裝小乞丐,裝小傻子,反正我用藥易容,他認不出我。
有一次,我裝作一個被拐的孩子撞到他身上,他心軟帶我回了呂家,還帶我見他一個用劍的摯友。
兩個人經常在一起切磋武藝,我在一旁跟著學,兩個人見我學的有模有樣,便認真教我。
從此以後我學武纔算是正式入門。”
“啪啪……”蘭靜怡突然拍起巴掌,“你這心機耍的,自愧不如。”
無情笑道:“偷到自己的家學了,呂賢若是活著不知道會是何種感受。”
無心眸子黯了黯,繼續道:“後來幾年我忙著接任務習武煉藥,很少去東嶽,直到我查到自己是呂尚恩的時候我去了一趟東嶽國的京城。
但是我晚到了一步,呂賢死了,他與那位用劍的摯友死在了行宮內亂之中。”
“後來呢?”
“後來,突然覺得冇意思,再未去過呂家,直到詐死脫離忘生穀需要一個隱藏的身份,才做回呂尚恩回了呂家。”
蘭靜怡聽完歎了口氣,總結道:“你果然比我們兩個幸運,”
無情不讚同地搖了搖頭,“幸運?她都快死了。”
無心捏了捏眉心,放下酒罈子就要離開,她不需要同情。
蘭靜怡突然拉住無心的手腕,痛心道:“你若是死了,你名下那些財產怎麼處理?”
無心又捏了捏眉心,“你想要?”
“當然想要。”
“好,我死後財產都給你。”
“真的嗎?”蘭靜怡眸光流轉璀璨明亮,搖著無心的手臂興奮道:“我都有些期待了呐。”
無心:“……”
無情嘲諷:“比我還無恥。”
雅間裡的燭火亮了一整晚,說話聲也絮絮叨叨了一整晚。
東嶽京城四皇子府
四皇子坐在輪椅上,聽著若辰講述中毒的真相。
若辰昏迷了兩月有餘,醒了之後整個人的意識模糊,將養了兩天神智徹底恢複正常。
在若風的攙扶下,若辰跪在了四皇子麵前磕頭:“謝殿下救命之恩。”
四皇子示意若風扶起若辰坐在一把椅子上,問道:“還記得你因何出的事嗎?”
“記得,”若辰皺眉仔細回想,“從英國公府回來之後,卑職總覺得有人窺視跟蹤,卑職向殿下稟報過。”
四皇子頷首,江霽的接風宴後,若辰向自己稟報過,當時便命若辰查,過了冇幾日若辰重病昏迷,差點死掉。
“那晚,卑職發現有人夜探皇子府,就追了出去,在府外與那人交了手,卑職慚愧,技不如人,讓人給跑了。
但臣劃掉了他的麵巾看見了他的臉。”
四皇子放在扶手上的手指收緊,“是誰?”
”不認識,但那人年過四十,頜下無須麵貌陰柔,像個無根之人。”
四皇子閉了閉眼,吸了口氣,“你確定?”
“確定”若辰噗通又跪在四皇子麵前,“卑職本應該立即回稟殿下,但卑職身上多處受傷染血恐驚著殿下,便先回房間換身衣服再來找殿下。
後院劉嬤嬤來找卑職,言說殿下知道了我受傷,特地命廚房送了一碗藥膳過來。”
“你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