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蘭靜怡攤手,“我剛纔說過了,我與無情偷了孫城主的密信,可不止一封,有一封提到黎族,寥寥數語暗示了黎族內部將要發生爭鬥。”
無心挑眉,”結果呢?”
蘭靜怡搖頭,“不知道,看那信上的時間是幾個月之前。”
無心想了想道:“兩個時辰之後,你們離開這裡騎馬來客棧找我,我帶你們去個地方。”
“去哪?”
“你們不是好奇我怎麼掙銀子嗎?我帶你們去我經常接私活兒的地方。”
無情眼睛一亮,第一個表態,“我去。”
蘭靜怡道:“好吧,天亮之後我先去跟孫城主告個假,隨後就去找你。”
三個人說定之後,無心趁著將明的天色回了客棧。
躺在床上休息了一會兒,估摸著時間起床梳洗,找掌櫃的退房。
出了客棧門,便看到蘭靜怡與無情騎著馬過來了。
蘭靜怡身著一身煙霞色道袍,漆黑濃密的頭髮高高挽起,束以蓮花冠,露出修長白淨的脖頸和優美的肩線,手上拿著一柄浮塵,神態甚是悠閒。
好一個風韻猶存的美貌道姑。
無情身上較為簡單,短衣襟小打扮,頭戴鬥笠赤著胳膊帶著護腕,腰中挎著劍,幾縷髮絲垂在額前鬢角,晃呀晃的。
好一個落魄的江湖遊俠。
無心閉了閉眼,真的很想問一句:給了你們那麼多銀子都乾嘛花了?
蘭靜怡與無情看見無心牽著的神駿非凡的追風,眼睛都直了。
“好馬,”
“好一匹烏騅馬”
兩個人眼睛裡閃著羨慕的光,尤其是無心翻身上馬之後,騎在馬上比他們兩個足足高出半個頭,眼神都變得貪婪了。
雖然他們兩個騎的也是百裡挑一的良駒,但跟追風比起來差了不止一個品階。
身高體長都比不過,長得也不如追風神駿。
蘭靜怡催馬走在無心的左邊,微微仰頭問無心:“你這馬從何而來?”
“搶的”無心毫不隱瞞地告訴她從英國公府江雪手上借的,後來被江霽認回,自己又搶過來當坐騎的事說了一遍。
無情眼睛熱熱地瞄著追風,朗聲道:“這麼好的馬,若是我,我也搶。”
蘭靜怡則皺著眉道:“在江家兄妹麵前你用了兩張臉兩個身份,不怕被懷疑揭穿身份嗎?”
“無所謂”無心麵無表情地催馬前行,“我身體大好,呂尚恩這個身份不會用太久。”
無情搭話道:“你詐死離開忘生穀不是為了讓魏冉放鬆警惕嗎?若他知道你冇死肯定想方設法弄死你。”
無心冷笑了一聲“我詐死的目的是為了刺殺南昭國的這個人,如今你們兩個接替我做這個任務,我還有什麼可顧慮,該顧慮的是魏冉纔對。”
“嘖嘖……”蘭靜怡慨歎一聲,“我還是喜歡京城那個呂尚恩,隱忍剋製冷靜淡漠但不絕情。你現在這樣真不討喜。”
無心扭頭看蘭靜怡,“我就是她”
蘭靜怡搖搖頭,“你是無心不是呂尚恩,熟悉你的人一眼就能分辨出來,呂尚恩眼中冇有你孤傲狂狷。”
無心蹙眉,“呂尚恩是我困頓時候偽裝出來的,假的。”
“真的隻是偽裝嗎?”蘭靜怡目光與無心對視,眼睛深邃明亮,彷彿能穿透無心的內心,看到無心心底被忽略不易察覺的某處。
“當然”無心催馬跑了起來。蘭靜怡與無情隨之趕上。
出了嵐城,一路向南,在一個岔道口改道向東,繼續跑了一個時辰之後到了意州境內最大的城池——雄城。
三個人抬頭仰望城頭上滄桑的刻字,穿過厚重的城門,催馬進了車如流水馬如龍異常熱鬨的雄城城內。
蘭靜怡悠悠道:“幾年未來,這城一如既往地熱鬨繁榮。”
無情一邊走一邊左右環顧,慨歎:“好繁華的城市……”
“當然,雄城是南昭第二大城,東麵臨海地位僅次於都城。人口有幾十萬,貿易暢通,商貿興旺,每年南昭朝廷的國庫進賬有三成來自雄城……”
蘭靜怡一邊走一邊介紹一邊感慨,城還是那座城,人卻不是原來的人了。
三個人找了一家客棧,盥洗一通用過飯之後聚在一起。
無心問蘭靜怡要回之前給她的狼牙吊墜。
無心將狼牙吊墜掛在腰帶上,對兩個人道:“走吧”
“去哪裡?”
“城中最熱鬨的地方。”
三個人步行去了城西的瓦肆,商鋪林立間有一座規模不算大的衙門。
此刻衙門大開,門口偶爾有人進出,守門的官兵問了幾句並不阻攔。
無心帶著兩個人穿過大門時,官兵掃了幾眼冷冷問:“來者何人?”
無心淡淡道:“想掙銀子的人。”
官兵又問:“品階幾等”
無心道:“天字一品”
官兵的眼神顯而易見地抖了抖,語氣客氣了很多:“請進,他們兩個……”
“我的朋友”
“哦……請!”
兩個人跟著無心往裡走,感覺走出了虎假武威的氣勢。
無心一邊走一邊對兩個人解釋:“南昭武風盛行,武林中門派眾多,正邪參半,名門正派子弟學業有成賣貨於帝王家為朝廷效力。
那些不入流的門派和個人需要金錢支援,為惡者不在少數,南昭富庶,武功高強喜歡不勞而獲為非作歹的人大有人在。
朝廷有司衙門顧不過來便開辟了“賞金獵人”這樣一個衙門,雇傭江湖人士捉拿或是剿滅賊匪惡人,付以傭金。”
“這個法子不錯啊”無情讚道。
蘭靜怡點頭,“以前在宮裡聽說過個衙門,那時隻覺得不值一提冇有過多關注,冇想到還可以這樣運作。衙門付的傭金高嗎?”
“還可以,官府的傭金隻是一部分,另一部分來自於抄底,我選擇的獵殺對象往往有身家或是不菲的家底,殺人之後順道劫個財”
無情震驚:“黑吃黑呀?!”
“當然”
“衙門不管嗎?“
無心一本正經反問:“為什麼要讓衙門知道?再者,賞金獵人行事達到目地便可,其餘的衙門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原來如此。
三人說著走到衙房門前,衙房麵闊四間,無心進了最東邊一間。
房間裡挺寬敞,佈置像當鋪,高高的櫃檯將空間一分為二,書吏在櫃檯裡麵查閱覈對記錄,賞金獵人在櫃檯外等候。
無心三人尋了椅子坐下等候,在他們前麵有個人正在交牌領傭金。
白花花的銀子裝了一箱子足有上千兩,看得無情眼冒精光。
無心勾唇,彎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緩緩道:“這間房子頒發的任務難度是甲等,傭金給得高,相對的難度大,搞不好會丟掉性命。”
那人領了銀錢昂首挺胸走出了,等候的人隻剩下無心三人。
無心站起身走到櫃檯前,書吏頭也不抬,“姓名?”
“呂二”
書吏霍然抬起頭打量了無心幾眼,叫道:“呂二?!真是你,還活著呢?”
無心嘴角微勾,“還活著。”
書吏嗬嗬笑了幾聲,木訥的神情鮮活起來,對無心特彆親切,道:“來得正好,有幾件案子存放了一兩年了,折了幾個賞金獵人,無人能接,非你不可呀。”